熊熊烈火,滾滾熱浪,眾人難眠。
初夏,一陣雷雨終於澆滅了大椿之火。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唯獨莊決明憤恨懟天,認為老天打擾了他的煙火會。
“朕坐擁華夏,燒大椿關天何事?”
隨後,莊決明拉來木省十萬民工,為他在大椿的焦土上重建豪華的凌雲宮。
可是這些民工們再也受不了如此繁重的徭役,紛紛起義反抗肅武宗。民工中有一位驍勇善戰的首領,名為解天來,號稱是解英後人,起義隻為重振大肅國威。
解天來只靠手中的鏟子和榔頭,浴血奮戰,竟然將肅七子中的三人接連斬殺。
莊決明覺得頗為有趣,沒有調動兵力去平定,而是獨身一人前往起義軍的總營,他想要親自會會這個解天來。
起義軍的營地外圍有木樁圍成的臨時城牆,可是莊決明精通木伯的自然之力。在他的一聲令下,木樁化作活物,一根根徑直戳向起義軍。
在面對起義軍的重兵防守時,他如入無人之境。
起義軍一觸即潰,紛紛逃離這個恐怖的男人。此時攔在他面前的只剩解天來一人。
“你說你是解英後人,為何和那個老頭如此不相像?”莊決明問道。
“有何不像?”解天來怒罵,“你這廝又懂些什麽?”
莊決明搖頭,不認識幾個字的農民解天來在他的眼中仿佛猴子一般。
“如果你現在投降,朕立馬封你為叛平大將軍,統領肅國二十萬大軍。這筆生意如何?”
解天來聽罷,愣了一會兒,遲疑道:“你不會騙老子吧?”
“朕堂堂一國之君,又怎麽會欺你?”莊決明笑道,“解天來,榮華富貴,名留青史就在眼前啊。”
“俺不懂什麽名留青史,俺就是想當一回將軍。”
“那你還在等什麽?如果你投降,跪下便可。”
解天來咽下一口唾沫,還是乖乖地在莊決明面前跪下。
莊決明見狀,抬起厚底大紅朱履,一腳踩在了解天來的腦顱上。
“解英死了,真是什麽人都敢和他扯上關系。”
莊決明腳下一用力,想要將解天來的腦袋直接踩碎。但是天空中的陰雲裡劃過一道驚雷,倏忽間讓他一腳踩歪。
“老天爺!我殺人,乾你何事!”
莊決明大怒,在胸前喚起塑風之力。念叨咒語間,一股颶風旋即升起,將烏雲狠狠地揉碎吹散。
頓時間,撥雲見日,天氣疏朗。
解天來借機想逃,可莊決明的右手瞬間變成熊爪,將他緊緊地攥在手裡。
隨後熊爪一使勁,解天來肝膽俱裂,七竅噴血。莊決明嫌棄地甩開解天來的屍體,隨後回宮。
“這神州已經沒有人能與朕匹敵。”
一股落寞感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接著,他竟然奪下公治泰手中的太常劍,將肅七子中的一人斬殺。
現在肅七子只剩三人,戰戰兢兢地跪在皇帝的面前。
“你們也不必稱肅七子了,剩下三人稱作肅三傑如何?”
三人瞄向另一人的屍體,惶恐道:“是,皇上英明。”
莊決明身上沾滿汙血,喪心病狂地仰天大笑。
當晚,莊決明夢到了解英。
在解英身後,還有一道士打扮的男人。
“怎麽樣,老頭子?”莊決明對著解英狂笑。
“什麽怎麽樣?”解英一臉淡然道。
“你打下的神州盡在朕的手裡,
現在朕不管萬物和老天,只要朕一人過的爽即可!” 解英只是上前,摸了摸莊決明的頭。
“你怎麽,一點也不生氣?”肅武宗皺眉,解英反常的舉動讓他無比疑惑。
“我都死了,沒有什麽值得我生氣了。”解英說,“誒,對了,我身後的這位是獨龍道士,蘇鈞之子。”
獨龍道士作揖。
“你們……你們不應當不共戴天嗎?”
“決明,人死了你就知道,會放下很多東西。而且我擊敗雷伯,也是收到獨龍道士的啟發。”
“這不合邏輯……為何他會來幫你攻打自己的父親?”莊決明捂住腦袋,發覺太陽穴邊有絲絲疼痛。
“莊決明。”獨龍道士喊道。
“嗯?”
“你知道你害死的人有多少嗎?”
“什麽……”
莊決明覺得頭痛欲裂。他想要喚起自身的力量,卻發現沒有雷電或大風回應他的召喚。
“莊決明罪孽深重,惡積禍盈,害死各業民眾總計十九萬八千七百六十五人。”解英和獨龍道士齊聲。
霎時間,無數的冤魂從他們的身後竄出。冤魂們低聲吟唱,反而讓莊決明愈加頭疼。
“別唱了!”莊決明捂著耳朵怒罵道,“你,解英,你對四伯發起戰爭,你害死的人比我還要多!”
莊決明抬頭,發現鬼魂的身形在空中擺出幾個大字:
五伯聚,七星隕。
隨後莊決明便在床上驚醒,發覺自己滿身是汗。一旁的宮女連忙幫他擦汗,但他卻一把甩開宮女,獨自一人徑直走到窗前。
“該死的解英……”莊決明赫然重拍窗框,恍然大悟道,“我習得五伯的技能,那不就是‘五伯聚’?那現在就差後半句‘七星隕’了。”
莊決明望著窗外的明月,嘴角勾起,握著拳喃喃道:“好你個解英,還想嚇唬我,看我這次先下手為強,把你那留下的七星衛余孽給消滅乾淨。”
此後,莊決明依舊我行我素,十萬民工繼續建造凌雲宮,建成後民工盡斬,於殿後的大坑中掩埋。
後來的幾年,凌雲宮殿後枝葉繁茂,生機勃勃。
凌雲宮的建成耗費半年時間,瓊樓玉宇,金碧輝煌。
大殿的四周,古樹參天,綠樹成蔭,紅牆黃瓦,富麗堂皇。殿內有金漆雕龍寶座,雕梁畫棟。底下,時常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鍾擊磬,樂聲悠揚。台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深深宮邸,糜爛與紙醉金迷,一點一點地將大肅引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