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洶湧!
羅仁山拄著拐杖,安穩地站在白虎跟前。他雖然已經白首,佝僂著背脊,眉毛和胡子也簇在一團,但目光卻依舊有神。
白虎高有數十丈,通體雪白,也有黑紋遍布,目光炯炯,威風凜凜。
西方庚辛金,卦主兌,其象白虎,金神也。
——《混元八景真經》
“白虎是天之四靈之一,是西方七宿的西方之神,於八卦為乾、兌、於五行主金,象征四象中的少陰。”羅仁山張望四周,發現除他自己外空無一人,“那就來吧,讓我這個老頭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白虎仿佛聽懂了一般,將前爪放於地上按了一按,隨後猛地撲向面前的這個老頭。
白虎速度迅猛,老頭也眼疾手快。
他立刻將拐杖在地上一敲,刹那間便有數座土牆拔地而起,攔在自己的身前。這土牆不只是地上的塵土,還有無數碎石夾雜其中。
可白虎不僅速度快,力量也非常足。它衝鋒時連破數座土牆,徑直將羅仁山撲倒在地。可當它要低下虎首咬掉他的腦袋時,卻發覺自己不過是撲了個空。
盛怒的白虎四處張望,隻瞧見羅仁山已在別處拄著拐杖。
原來白虎嗅覺無比靈敏,其嗅探的范圍遠遠超過目光所及,所以白虎通常在進攻時就通過氣息來確定目標。
這就正中七星衛中第五位險道神雲朗的下懷。他不僅擅長混淆視聽,還能氣息掩蔽,以此來麻痹白虎的嗅覺。
因此,在白虎的視野中,在叢林各處有無數個煩人的羅仁山。
白虎揮舞著鋒利的前爪,搖動鐵棍般蒼勁的尾巴,擊打著樹上和地上的敵人。它撞了不計其數的土牆,利齒間不知吃進了多少灰塵。堂堂神獸竟然被戲耍地灰頭土臉。
而雲朗和羅仁山正站在高處,捉弄著仿佛在囚籠中掙扎撲騰的白虎。
雲朗為盲人,他將雙手舉在空中,細心地操控著氣息。羅仁山揮舞著拐杖,在叢林中立起一座又一座的土牆。
漸漸地,白虎體力耗盡,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前。
“差不多玩夠了嗎?”雲朗說道。
“那就了結它吧。”羅仁山說著舉起手中的拐杖。這根拐杖短小精悍,揮舞間還能聞到淡淡檀香。
“起!”羅仁山道出咒語,聲音渾厚有力。
頓時間,大地中的石頭被依次拖出地面,接著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擰成尖刺,其矛頭直指白虎。
“收!”羅仁山念咒,雲朗也發動念力在其後推波助瀾。
石質的尖刺紛紛刺向白虎的要害。白虎雖有躲避,也用利爪撕裂數根尖刺,卻還是被扎中心臟,奄奄一息。
“他要吼叫了!”羅仁山緊盯白虎,發覺它虎嘴大開,與解英警告的場景一模一樣。
白虎為殺伐之神,其聲震天。如若凡人聽罷,便會七竅流血,當即斃命。
而現在白虎即將發出的嘶鳴,是其在將死之際想要拉上殺死它的人一同陪葬。白虎的感官雖被蒙蔽,但聲音無眼無鼻,只要張開喉嚨就一定能夠傳播出去。
羅仁山和雲朗雖然不是常人,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相賭。
雲朗聽完羅仁山的話,立馬雙手放置胸前握空,擺出一個球形。而在白虎周身,也隨即形成一個淺青色的球將其包裹。
在此時,白虎嘶吼,但聲音卻出不了那個圈。
正當羅仁山松了一口氣時,卻發覺事情不對勁了起來。
雲朗的脖頸上青筋暴出,血管隆起,雙臂肌肉凸顯,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狂嗥仍在持續,而淺青色的聲音隔絕球上開始產生一條駭人裂縫。
羅仁山想要幫忙,可慌亂間卻又無從下手。無法,他隻得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緊接著,鮮紅的血液開始從雲朗的鼻中和嘴中緩緩流出,球上的裂縫也越加增多。
雲朗在強撐,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是個瞎子?”他的父母一臉嫌棄地盯著年幼的雲朗。
“一個瞎子可堪什麽大用?”街坊鄰居對著他閑言碎語。
“你是瞎子,來讀什麽書?”私塾中的同學嘲諷道。
“我會證明的,我會活的比你們都要好。”雲朗在心中暗自篤定。
在他八歲那年,他發覺自己能夠做出一個圈。只要在這個圈裡,就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於是,他幹什麽都喜歡在圈裡,他讀盲書,他創造武器,他鍛煉自己的念力,他把自己偶像立為燕善。
他時常感歎:“老天爺,你為什麽不讓我是個聾子呢?”
六星衛征集的那一天, 他的念力讓整個肅國的百姓都歎為觀止。
生理的折磨,人們的不屑,內心的痛苦,他通通報之以微笑。
“而在今天,我將要弑神!”
砰!
隨著一聲清脆的巨響,隔絕球破裂成碎片,碎片又消弭在了空中。
迎接羅仁山和雲朗的並不是死亡,因為在球破裂的那一刻,白虎也停止了長嘯。
一隻神獸七竅流血地倒在了叢林中。
雲朗也體力不支,身體不由自主地傾倒下去,腰間的鈴鐺叮鈴作響。
羅仁山拖動拐杖,一座土牆應勢而起,順利將雲朗扶住。
“想不到還要老夫來攙扶你。”羅仁山心中的石頭落地,輕松地笑道,“不過你現在那模樣也不比白虎好到哪去。”
此刻,又一陣匆忙而又扎實的腳步聲從遠處不斷接近。這腳步定是另一頭神獸。
羅仁山皺眉,準備好再次迎敵。
“雲朗,你好好歇息,讓老夫來會會新的神獸。”
可來者竟是騎著玄武的冉頌和陳青。
“你們倆在幹什麽?”羅仁山哭笑不得。
“我們已經找到陰陽伯了。”冉頌說道,“陳青說他用了陰陽術將咱們分散開來,一旦神獸被擊敗,就能打破結界重新相會。估計陰陽伯並沒有料想到我們能夠打敗神獸,或者讓他們活著屈服。”
“那麽陰陽伯在哪?”
“在那天璽閣裡。”冉頌遙指遠處的山峰,“走吧,老羅,讓我們再大鬧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