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群孩子都說了些什麽,路上我看好多人都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葉青臨回屋沒多久慕婉就端著熬好的藥進來,隔老遠都能聞到那能把人送上西天的苦味。
他捂著鼻子扭過頭,多看那碗藥一眼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眼睛,他道:“交給他們一個小任務,應該是去準備了吧。”
慕婉把藥碗擱桌上,好奇追問:“什麽任務能把他們興奮成那樣?”
“也沒什麽,就是讓他們養隻喜歡的小寵物,把這黑乎乎的玩意拿走,我不喝。”葉青臨滿臉嫌棄地把面前的藥推回去。
他活了這麽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喝中藥,那滋味……簡直不要太酸爽。
“這可是大長老親自為你配製的,你剛醒過來身體需要調理,這藥對你恢復身體有好處,趕緊喝了。”慕婉又把藥推回來,堅持要讓他喝下,怕他不肯調侃道,“好歹是個掌門,還怕苦?傳出去讓大家怎麽看你?威信不要了?”
葉青臨:挑釁?
這升級到威信層面了,就算是砒霜他也得喝下去。
只是等真正端起來要開始喝時,看著黑不溜秋臭烘烘的藥,他熱情似火的勇氣瞬間退下去大半,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沒有蜜餞嗎?”
既然躲不過,那也要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
蜜餞就是他的救星!
很可惜,他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只見慕婉搖了搖頭,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說:“葉大哥,大長老在醫學界雖隻算得上個雜家,但在配藥界卻是個專家,他配的藥是武林中公認的最好,只是他配的藥都不能遇甜,一碰藥性就沒了。”
不能降低傷害那還得了?
葉青臨臨時打了退堂鼓:“那啥,我想……”
“不,你不想。”
“我能……”
“不,你不能。”
“……”
葉青臨叫苦不迭,顫巍巍捧著藥碗,糾結半天,猶豫半天,終於雙眼一閉憋著一口氣,以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的決心一口悶掉粘稠苦澀的湯藥。
咕咚……
張嘴巴猛哈氣。
一次,兩次,三次……等嘴裡的苦味散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吸氣。
下一秒,他跑到牆角扶牆對著地上的嘔盆乾嘔不停:“嘔……”
艸!
“這藥勁兒……回、回味無窮啊!”
要升天了!
慕婉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快漱漱口。”
漱完口,葉青臨才找回一點兒魂,有氣無力坐回椅子上,如獲新生:“解脫了……這簡直是在鬼門關溜了一圈。”
慕婉莞爾一笑,一句話將他打回地獄:“大長老說了,這藥得連著喝三天,早中晚各一次。”
葉青臨“咚”地一下從椅子上摔下來。
慕婉伸手去扶他:“沒事吧?”
“沒、沒事。”他抬頭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
不知道現在連夜暗殺大長老來不來得及。
掌門殘殺長老,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這個足以震驚江湖的想法因為葉青臨犯困而夭折。
次日,大長老命人給葉青臨送來一大碗楊枝甘露,美名其曰獎勵葉青臨喝了藥後沒有提著刀去打擾他和山下的如花姑娘約會,讓他深感欣慰。
且不說這位如花姑娘是何方神聖,單說這碗楊枝甘露……葉青臨覺得這名字不是一般的耳熟啊。
嘗了一口,
他突然覺得大長老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尋思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方能培養出一個又一個英雄人物,不就是喝幾天中藥受幾天苦嘛,還能把他苦死不成?
想通這事,哪怕每次喝藥葉青臨都如同下了一次地獄,吐得昏天暗地不知東南西北今夕何夕,依舊咬牙堅持下來,且在心裡默背《少年中國說》激勵自己。
三日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氣力足了不少,還有一股不知道是啥玩意的東西在自己身體裡遊蕩,他問了系統,收獲系統一頓鄙視:“那是內力。”
葉青臨:“……”
是他無知了。
武功內力被調養回來,甚至還精進了不少,葉青臨樂呵呵拎著兩壺老酒去找大長老培養同門感情,談笑間提起藥苦一事,大長老端著酒杯思忖半晌,道:“啊這……有個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青臨道:“但說無妨。”
大長老道:“我忘了和慕婉姑娘說這次的藥是可以就著蜜餞喝的,直接加糖也行,只要不是兌水就不打緊,哈哈哈……”
當日,大長老被葉青臨提著刀滿門派追殺。
二人胡鬧結束已經天黑,慕婉做了一大桌飯菜,大家夥圍在一起頗有吃團圓飯的氛圍。
要說有什麽不順心的,大抵就是席間葉青臨良心發現,覺得自己和葉知願的交流太少,明明是最親近的兩個卻如同陌生人一般,即使慕婉有意讓兩人挨著坐,葉知願也沒有搭理過他。
這情況……讓單親爸爸葉青臨有點頭疼。
他和葉知願的關系總不能一直這樣僵下去。
飯後葉青臨去找了慕婉,她是明月劍派唯一的女性長輩,她對葉知願的了解應該多一些,而且據葉青臨這段時間的觀察,葉知願明顯很親近慕婉。
去找慕婉準沒錯。
明月東升,星河滿天。
“什麽?你是說你想搞好和知願的關系?”得知葉青臨的來意,慕婉心裡有些失望,她還以為葉青臨是來……
罷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和兒女私情比起來顯然父女關系要重要一些。
她道:“葉大哥,我看得出來知願其實是想親近你的,你也知道,當年知願剛被送來明月劍派沒多久你就出了事。”擔心葉青臨誤會解釋道,“當然,我知道那不是因為知願的原因,誰都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你昏迷一定是有別的原因,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我相信一定不是因為知願,江湖上的那些傳聞不過是有人故意為之,想看明月劍派的笑話罷了。”
“謝謝你了。”葉青臨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越發憂愁起來,“可是我沒看出來知願有什麽地方表現出她其實很想親近我,平時她一看到我就跑,就好像……我是什麽傳染病一樣。”
在現實裡,他那些生了女兒的兄弟們明明和女兒相處得很和諧,一個兩個都成了女兒奴,女兒見到他們就跟見了情人似的熱情得不得了。
只有兒子見到他們才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葉青臨不理解,同樣是爸爸,為啥他家的女兒和別人家的不一樣?別人家的是貼心小棉襖,他家的……刀槍不入防護服,而且還是防他的。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你沒有陪著知願長大,所以她才會對你這麽冷淡?”慕婉略一思索,大膽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