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七救下的女孩名叫陳清畫,和春七一樣都十六歲了。她的家人都被雙虎幫的人殺了,沒辦法,春七只能暫時帶著她。
在小巷裡,春七探著頭觀望著前方的騷動,陳清畫學著他也探出了腦袋。
春七將她的頭一把按了回去,在陳清畫發作之前解釋道:“脖子別伸那麽長。”
女孩的頭又從春七的左肩冒了出來,和他一起聚精會神地看著前面。
一個騎著黑馬的高大男人從人群中冒出頭來,陳清畫在春七的耳邊小聲地說:“是徐東陽。”
徐東陽仿佛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似的,如虎般凶狠的目光朝著他們的方向掃了過來。
春七在收回頭的瞬間將沒反應過來的陳清畫一起扒了回來。春七死死地握住劍柄,一張臉冷的可怕。僅憑一眼,春七就能確定,徐東陽的實力遠超乎他的想象。
陳清畫拍了拍春七的臉,有些擔憂地問:“沒事吧?”
春七搖了搖頭
“現在怎麽辦?”
春七歎了口氣說:“徐東陽比我想的強太多了,事情有點麻煩。”
但春七沒想到,徐東陽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硬逼著他出來。
徐東陽站在虎頭鎮中央最大的廣場處,他的面前跪著七個人,都是春七那天晚上打暈了的人。徐東陽對人群說:“你們告訴春七,如果他不來,我每隔半個時辰就殺一個人。”
第一輪計時的沙漏很快就要漏完了,但春七沒有出現。徐東陽有些遺憾,他本以為春七是個有些血性但頗為衝動的人,看來是他猜錯了。
春七破開人群走了出來,他讓陳清畫留在住處等他,他一個人出去迎接徐東陽的挑戰。但他沒有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一直遠遠地跟著他。
春七毫不畏懼的與徐東陽對視,在比武還沒開始前,比的就是雙方的氣勢。
徐東陽氣勢如虎般凶猛,一隻黑虎在他身邊長嘯著,獸眼威懾的看著眾人。
春七的氣勢與他相對。春七的氣勢藏鋒於內,似一把未拔出鞘的劍,但劍鳴聲已然穿透了劍鞘,直指黑虎。
徐東陽厲聲說:“武青嶺黑面虎,向閣下請教!”
春七拔劍出鞘:“春明酒樓春七,請指教。”
徐東陽以他的開山三連劈而聞名,他的劈山刀刀頭厚重,有著萬鈞之力。
徐東陽的劈山刀自上而下,如夏日的驚雷直擊春七,這是他的第一招,名曰“破劍”。強烈的如同電擊般巨大的衝擊力,沿著被擊中的劍身,震的春七的手發麻。但春七的鈍劍承住了徐東陽的破劍一擊,劍身微彎但不破。
徐東陽見未破劍,轉手橫向以秋風斬百草之勢掃向春七的脖頸,這是他的第二招,名曰“斬首”。若春七直退,刀鋒可橫斬破開春七的喉嚨。春七仰頭下蹲,手腕逆轉,劍如劃空的閃電斜劈徐東陽。
徐東陽逆滑圈刀直刺春七的下腹,這是他的第三招,名曰“開山”,刀如猛虎直撲獵物,劍如長鷹劃衝,鋒利的爪牙割向黑虎的面門,二獸展開激烈的搏鬥。
雄鷹一改退守的風格,開始猛烈地攻擊著黑虎。鋼鐵般的利爪在黑虎的後背割下深深的血痕。黑虎咆哮著,如山一般的虎掌直擊雄鷹的雙翼。
一翼被黑虎抓傷的雄鷹采用遊擊的戰術,虎攻鷹飛,虎守鷹抓。
黑虎一時打不到他,卻不惱,它保持著自己進攻和防守的節奏,尋找著雄鷹的破綻。當黑虎佯退引雄鷹下衝時,它猛地一爪將雄鷹拍落在地,
張著鋒利的牙齒,撲上去嘶咬雄鷹。 雄鷹雙翼受損,無法再飛起進攻,受傷的翼肢被黑虎撕咬下一塊,鮮血淋漓。它狼狽地躲閃著,黑虎腥臭的嘴正欲一口咬斷雄鷹的頭,卻不料被它的利爪劃破了眼球。
黑虎吃痛怒吼著,而雄鷹趁著黑虎一隻眼睛失明的空檔,將它鋒利的喙扎進了黑虎的脖頸。
於此同時,春七的劍已然砍入徐東陽的脖頸,在春七抽劍的瞬間,殷紅的血噴落在地上。
徐東陽輸了!
春七同樣也受了重傷,他的雙臂上被徐東陽的刀砍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傷。
春七拄著劍,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來,他看著死去的徐東陽,如釋重負般的呼了口氣。
他的仇已經報完了。春七閉上眼,感受著正午熾熱的陽光,倒了下去。
自此一戰,春明酒樓春七的名聲就從虎頭鎮向外傳散開來。
等春七再次睜開眼,他望著破洞的屋頂,有些怔愣。
陳清畫的頭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她用力地捶了下春七受傷的胸口說:“你可真不讓人省心,天知道我扶著你這麽重的人,走了多久才回來的!”
春七還沒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接著陳清畫的話說:“多久才回來的?”
陳清畫摸了摸春七的額頭,一本正經地說:“也沒發燒啊,怎麽人傻了,連玩笑話都聽不懂了?”
春七斷線的腦子終於連接上來了。他猛地坐起來,眼神開始尋找他的劍,陳清畫揚了揚下巴說:“劍在你手裡。”
等春七的目光落回自己劍上時,人才完全清醒了過來。
陳清畫叉著腰看著他說:“人也殺了,接著你打算怎麽辦?”
春七想起往事,眼神柔和了下來:“我打算回春明酒樓。”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春七點點頭。
“你那裡缺廚娘嗎?”
春七對著陳清畫微微一笑:“缺。”
陳清畫高興起來:“我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春七瞬間進入備戰狀態,他眼神示意陳清畫躲到後面去,他握住劍柄,戒備地看著門口。
門外一個陌生的男人發聲說:“春七,這裡有之前那個幫你的男人的給你的信。”
春七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推門進來。”
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手中確有一封黃紙的信。春七用左手接了過來,在確定男人沒有威脅後,他的右手才從劍柄上放了下來。他打開信,上面寫著:
春七小兄弟,真的很抱歉。那天我幫你,確實是有我的私心的。
與我結發了十六年的妻子被澤生宗那幫豬狗不如的東西給…(這裡墨色沁染開來,許是寫信的人落的淚)。還有我十五歲的女兒許雪絮也被他們強搶走了,我年邁的父母親也(這裡墨色格外的濃重)被他們殺了。
我每每想起此事,痛徹骨髓(這裡墨色又沁染開來),我命如草芥,不惜這一條性命也要報此血仇。可我連澤生宗的門都沒進去,就被人打斷了肋骨丟了出來,更別談報仇了。
我只能寄希望於你身上,春七兄弟,能否看在我幫你一次的分上,為我報此血海深仇。
春七沉默了許久,才問:“他人呢?”
面前的男人回答說:“上吊自殺了。”
春七閉上眼,深呼了一口氣,說:“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