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號許意蕭對197號春七
春七在比賽前就聽曾成然給他介紹過許意蕭了。此人是天下五大宗之一,東衡宗的弟子,身份是五長老的首席大弟子的徒弟。
此次東衡宗派許意蕭前來,明著說是讓他下山鍛煉,暗著就有人猜測是借著他來警告澤生宗,不要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許意蕭的劍法很漂亮,像他的人一樣瀟灑自如,收放有度,這是大家公認的。
可當春七站在擂台上,卻看見許意蕭滿臉厭惡地看著他。春七不禁有些疑惑,他與許意蕭之間並沒有任何的瓜葛,更別談有什麽過節了。
許意蕭這份厭惡來的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許意蕭舉手示意高台上的人說:“我請求和197號簽立生死狀。”
他鏗鏘有力地補充說:“這場比賽,對我來說,只有生死,沒有輸贏。”
台下一片嘩然,從來沒有聽說過許意蕭和春七之間有這麽大的仇恨。
高台上坐著澤生宗宗主楚煜琮和東衡宗五長老的大弟子,也就是許意蕭的師父,晉雲其。
晉雲其出聲詢問許意蕭說:“意蕭,你把要求簽立生死狀的原因說清楚了。這事關你的性命,不可馬虎”
許意蕭拿著劍指著春七說:“我就看不慣這等宵小之徒如此的猖狂。”
春七看著他說:“閣下莫非對我有些什麽誤解?”
許意蕭冷冷地說:“有什麽誤解,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晉雲其沉聲說:“意蕭,有什麽話就直說。”
許意蕭憤然地說:“就憑他隨意毆打,虐待自己的妹妹,他就是個人面獸心的小人!”
春七笑著回道:“閣下一定是弄錯了,春七從未這麽對待過自己的妹妹。”
許意蕭眼中的不屑更勝,他指著看台上的陳清畫說:“清畫妹妹,我說的對吧?”
陳清畫泫而未泣,身體抖地厲害,半晌才鼓起勇氣說:“意蕭說的都是真的。”
她卷起自己的袖子給大家看手臂上的青痕,整條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這下春七虐待自己妹妹的事情似乎就錘實了。
春七從沒有想過陳清畫竟然會背叛他,並且當著他的面和外人合起夥來誣陷他。
他看著陳清畫的眼睛,試圖想在她的眼睛裡找到一絲一毫的不情願,可是沒有。
他問陳清畫:“為什麽?”
陳清畫裝作難過地看著他,一滴眼淚滑落,說出的話卻刀刀扎春七的心:“對不起,哥哥。我實在瞞不下去了,以前的打罵清畫都忍了,可你讓清畫去賣身……”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哭了起來。
陳清畫當然要配合許意蕭,他可是陳清畫找的下一個種蠱的對象。不把春七永遠踩下去,她怎麽好借故留在許意蕭身邊呢?
旁邊的曾成然氣笑了,怎麽會有陳清畫這麽不要臉的人。他站了起來,對著陳清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你是什麽貨色!你趁著春七上台,給多少個男人暗送過秋波,你特麽以為我瞎啊!”
曾成然指著後面第三排左邊那個男人說:“你當時借口說下面看不清,非要到那裡看。我聽的一清二楚,你吊著嗓子說:“哥哥,我可不可以在你旁邊坐?”
曾成然盯著那個男人逼問道:“是不是?”
那個男人漲紅了臉,確實有這件事,但是他得罪不起東衡宗的人。他隻好頂著曾成然快要殺人的目光,
硬著頭皮說:“沒有這件事。” 曾成然氣的渾身發抖,他連續指認了四、五個人。他明明聽到他們與陳清畫的談話了,但所有人都矢口否認了。
曾成然氣的剛想要拔劍宰了這群瞎子,一道氣刃就朝著他的右手射了過來,他急忙縮手險避過氣刃。氣刃射向石階,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春七望著這場鬧劇,臉色冷的可怕,他出聲製止說:“我從來沒有做過這件事,信不信由你們。”
他轉身看著許意蕭說:“我和你簽生死狀。”
曾成然急得大喊一聲:“春七!”
春七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春七在生死狀上畫了押,他對許意蕭說:“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生死由命。”
許意蕭說:“當然。”
這時候的許意蕭驕傲的就像一根青翠挺拔的長竹,可不為人知的裡子,早就已經被蟲蛀的坑坑窪窪了,漆黑一片了。
春七瞬間拔劍出鞘。劍快如光影,在無聲之間已經逼近許意蕭的面前,細雨拂面,春雷炸驚,強烈的氣刃橫斬許意蕭的脖頸。
許意蕭猛地一驚,他沒想到春七拔劍速度如此之快。但他畢竟從小練劍,身體的意識已經快過於他的腦子。他的劍已經豎擋在他面前。
春七接連四向斜斬,將許意蕭節節逼退,他絕不能給許意蕭留反擊的機會。春雨連綿不斷地包裹著許意蕭,一直防守下去,許意蕭必敗。
可春雨之下,必藏有新竹。
竹的嫩芽已經刺破了土壤,直捅入雨幕中。堅硬的竹莖以破浪之勢,劈開雨幕。細小的水珠被震的四向散開。越來越多的新竹破土而出,與綿綿細雨呈分庭抗衡之勢。
竹林逐漸茂密,新葉也伸展開來,春雨開始陷入弱勢。
雨勢漸漸小了下來,天空卻愈發的陰沉。一道雷聲響徹大地,擊倒了一排長竹。四周突然刮起了颶風,連根拔起這些參天的長竹,一時之間,竹林破碎。
春雷直劈僅剩的一根長竹,伴隨著春七的劍砍向許意蕭的脖頸。
突然,春七頸下的脊骨一陣劇痛,他聽到從高台上傳來一陣巨大的破空聲。
他猛地持劍側擋,一顆極其細小的沙礫刺破空氣直射向他。春七竟能看到沙礫破開空氣時產生的裂痕,與風運動的軌跡。
“碰”的一聲,砂子與劍相撞,發出響亮的哄鳴聲。
春七被巨大的衝擊力逼的節節後退,但他腳步不停,再次衝向許意蕭,不出一招,春七的劍又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眾人只看到春七的身上似乎長出了殘影,再一看,殘影消失了,而春七的劍已經架在了許意蕭的脖頸處了。
晉雲其暗驚,他射出的沙礫快而安靜無聲,並且是出其不意的攻擊,春七竟能擋下它。他的實力不容小覷啊!
許意蕭輸了,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不出幾天,整個東衡宗都會知道他輸給了一個籍籍無名的人。而他費盡心機樹立的長達十幾年的天才形象也將被毀於一旦。
許意蕭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春七,是你逼我的!
許意蕭逼出一口血,卡在喉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春七說:“你下毒………”話還沒說完,就猛地吐了一口血,裝作無力地拄劍半跪在地上。
許意蕭抬起頭,看著眾人說:“他這個卑鄙小人,為了報復我揭露了他的真面目,竟下此毒手,妄圖挾迫我閉嘴。”
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他裝的深明大義地說:“可我即使是死,也會堅守我的道義。”
說罷,他強迫自己站起身,持著劍對春七說:“要殺要剮的都衝我來,放過你的妹妹吧!”
春七失望地看著他說:“打輸了就潑人髒水,這就是你的道義?”
許意蕭憐憫地看著他,如同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說:“你問大家,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春七環視了一圈眾人,問:“你們有看到我這麽做嗎?”
宋道鈞第一個站了出來,指認春七說:“我在萬花樓旁的小巷子裡撞見過春七,當時他硬拉著清畫妹妹讓她去萬花樓。”
春七反問他一句:“就因為我沒那號碼牌賣給你,你就如此汙蔑我?”
宋道鈞漲紅了臉,急中生智的反咬一口春七說:“明明是你要買我的號碼牌,才強迫清畫妹妹去賣身給你賺錢!”
劉海富也在此時插嘴說:“幾日前,我曾邀請春七一起到我家中喝酒,他酒後胡言時還說過要找一種毒藥,叫什麽“七日花”?”
人群裡聽完這些話,原本半信半疑的人都被他們說服了,眾人開始一致討伐辱罵春七。
刺耳的話語不絕如縷,像一根根鋼針扎進春七的耳朵,將他的心捅的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但曾成然走了下來,他堅定地站在春七的身邊,說:“我從不會看錯人。”
春七笑了起來,無需多語,曾成然在告訴他:“我相信你。”
氣勢劍拔弩張,楚煜琮非要攪一攪渾水,他可不想讓東衡宗的人好過,說:“現在人證雖齊,但是沒有物證,還不能輕率定罪。”
陳清畫乾脆把所有事情全捅了出來:“楚宗主,您有所不知,春七這次來參加比試,是為了殺您的兒子,楚懷遠!”
楚煜琮幸災樂禍的笑容僵住了,他說:“你把話說清楚!”
陳清畫大聲地說:“他是為了給許雪絮的父親報滅門之仇!”
楚懷遠的臉色巨變,他一把將正在給他喂葡萄的許雪絮推開,站起身,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說:“你個賤人,你不是說你父親早就………”
話還沒說完,楚煜琮厲聲呵斥道:“懷遠!”
楚懷遠猛然驚醒,他剛剛的話再說下去無疑是變相的承認他殺了人,他驚出一身冷汗,沉默地坐下了。
曾成然打趣道:“你這是把他們得罪了個遍啊!”
春七愧疚地望著曾成然說:“抱歉”
曾成然給了他一肘子說:“說什麽混話,我們是朋友。”
“嗯,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