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七抱著劍靠在樹上,心裡慌的不行,他也不知道孫虎會不會來,就算他來了,春七也沒有把握自己能不能贏過他。
春七抹了把臉,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太緊張了,甚至有些後悔當時衝動之下就直接給孫虎下了戰書。
“在下平青鎮雙虎幫刀疤臉孫虎,應閣下的戰書到平青山應戰,敢問閣下大名?”
春七被孫虎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地抖了抖,握緊手中的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孫虎看清來人後明顯的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不知名的大俠向他發出的挑戰,本來還打算直接認輸走個過場就行了,畢竟他背後的雙虎幫也是有些威懾力的,那人應該會有所顧忌。孫虎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但對付面前這個毛頭小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孫虎斜著眼看著春七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店小二。怎麽,你要給你們老板娘報仇?”
春七握住劍柄,劍鋒直指孫虎,他望著孫虎點了點頭說:“請閣下指教!”
孫虎隨意地提起刀,他的刀身長約兩尺半,刀刃偏厚,上端穿了七個圓環。刀脊直而厚,刀刃前段微微彎曲如圓弧。他望著春七說:“姓名。”
春七咽了口口水,有些緊張地說:“春七。”
“我讓你一招”孫虎朝春七揚了揚下巴。
春七猛地衝向孫虎,舉劍往下劈,孫虎提刀上擋,刀劍相交的一聲巨響過後,孫虎的刀掉在了地上,而春七的劍尖正指著孫虎的喉嚨。
孫虎的瞳孔被驚的猛然擴大,他舉起手說:“我認輸。”邊緩緩向下蹲。
在春七收劍的瞬間,孫虎已然握住了刀柄,站起時刀鋒橫掃過春七的腹部。春七躲避不及,厚而鋒利的刀刃破開血肉劃出一條深深的口子。見了血的刀刃愈發的凶猛,如破竹之勢向春七快速地揮砍著,春七節節敗退。
刀氣勢如虹,一往無前,劍狼狽不堪,頻頻躲閃,攻守之勢已然逆轉。
春七吃力的又擋下孫虎的一招,劍上的鐵鏽被刀劈出了道道青痕。隨著戰局的拉長,雙方都明顯的有點體力不支。孫虎愈發的惱火,他沒想到自己在一時之間竟奈何不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強烈的挫敗感使他逐漸失去了理智,他迫切地想要將春七擊敗,心亂了,刀法自然也變得毫無章法起來。
孫虎每一刀都用盡了氣力,想要一擊就將春七打敗,來挽回他的面子。而春七最好的打法就是拉長時間,消磨對手。
當孫虎體力已然快透支時,他仍選擇重砍下去,他的上半身控制不住地隨著刀的軌跡往下傾。這個時候,春七的手甚至快過腦子,在劍鋒下斬的寒光中,孫虎的腦袋掉到了地上。
春七愣愣地看著手裡的劍,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濺了他一臉。鮮紅的血沿著他的劍尖滴落在地上。春七猛地松開了劍,眼前一陣發黑,他摔倒在地上,劇烈地喘著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春七伸出手在地上胡亂地摸索著自己的劍,吃力地扶著它站起了身。他用刀將孫虎的衣服割了一段綁住自己的傷口,拄著劍走下山。
春七在河邊洗了把臉,順帶把自己衣服上的血漬搓了搓。
直到躺回自己熟悉的柴房,春七緊繃的神經才松弛了下來。身體仍止不住地顫抖著,春七茫然盯著黑暗中虛無的一點,等著老板娘的罵聲叫他起床。生活會回到原來的軌跡的,春七如此希望著。
“老板娘,我家大哥在你這吧?”十幾個大漢湧入了春明酒樓,
陳清衝老板娘大喊道。 老板娘急急忙忙地衝到陳清的面前說:“大人,到樓上聊吧。我叫人備一桌酒菜,大人也舒坦。”
陳清不領情:“老板娘,你就說大哥在不在你房裡?”
老板娘白了臉,她沒想到陳清會直接捅破這件事。她不敢回頭看春七的表情,硬著頭皮對陳清說:“他不在我這。”
陳清撫著自己的刀身說:“老板娘,想清楚再回答。”
老板娘十分確定地說:“真的不在我這。”
“常多,給老板娘複述一下昨天大哥說的話。”
一個長的像猴子一樣的男人從陳清的後面走了出來說:“大哥說:“我今晚在春明酒樓過夜,不用你們守門了”,我和章子林都聽到了!”後面一個男人同意的點點頭。
陳清衝老板娘揚了揚下巴,逼問道:“他在哪?”
老板娘慌了,孫虎昨天晚上真的沒來她這,為此她還高興了許久。老板娘爭辯道:“大人,他昨晚真的沒來!”
陳清揮了揮手,一群人一擁而上,開始砸桌子、摔酒罐,大肆地破壞著他們目之所及的一切。正在吃飯的食客們都慌亂地逃出酒樓。老板娘徒勞向他們一遍遍地解釋著:“他昨晚真的沒來啊!大人!大人,你相信我啊!”
其實陳清早就知道孫虎死在了平青山,他只是需要找個替罪羊,給兄弟們一個交代。他就可以順利成章地接替孫虎的位置,成為平青鎮的一把手。
春七看著這一切,握緊了拳頭,他只不過是想過回普通的生活,為什麽要苦苦相逼!
春七從柴堆底下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裡面放著老板娘給他生辰禮,一套黑色的衣服。他一直沒舍得穿,現在卻要在這種情況下穿上。他將原本的衣服製成簡易的面罩,在確定這個面罩不會脫落後,春七拿起地上的鐵劍,從後門往外繞了個圈走進前門口。
與其引頸受戮,還會連累老板娘,不如放手一搏,一勞永逸!
春七將劍重重地立在地上,陳清問聲轉過頭,看到春七的行頭時,嗤笑一聲。人群跟著他都哄笑了起來。
陳清說:“小兄弟,現在可不是打劫的時候。”
春七悶悶的聲音從面罩之後傳了出來:“孫虎是我殺的。”
陳清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你要是能殺他,豬都能在天上飛。”
春七拿起劍對陳清說:“請閣下指教!”
話音剛落,春七就猛地朝陳清衝了過去,他揮劍往下一砍,同樣的錯誤春七不會犯兩次,在陳清的刀掉下去的瞬間,春七的劍鋒橫掃了過去。劍割開了陳清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面前的人捂著脖子不敢置信地看著春七,倒在地上。
春七環視了一圈眾人,眼神警告著那些人,殺了陳清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不要試圖找春明酒樓的麻煩。
春七強撐著往前走,裝作遊刃有余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直到他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他才拄著劍脫力地跪了下來,隨即吐出一大口血。他艱難地靠在牆邊,他腹部的傷口在刀劍的衝擊力下又裂了開來。
老板娘肯定已經認出他了,小鎮只有這麽大,再過今天大家應該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在身份暴露之前,他應該還可以繼續住在春明酒樓,只要老板娘不趕他走;等身份暴露了,若他走,他放心不下老板娘,若他不走,又會招來禍端。老板娘性子又倔,肯定不同意拋下酒樓和自己逃命,酒樓就是老板娘的命,他也勸不動她。
為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他推開後門,老板娘正在院子裡喂雞,聽到聲音,也不抬頭,只是冷冷地說:“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隻當你死在外面了。”
春七假裝虛弱地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果不其然就聽到老板娘急急忙忙地腳步聲。他用自己的手臂擋住臉,握緊的右手青筋都暴了出來。
老板娘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春七,有些擔心地說:“沒死吧,春七?你欠我的十兩銀子還沒還完呢!”
春七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死不了,放心。”
老板娘呼了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說:“嚇死老娘我了,沒死就給我麻溜地站起來,躺在這裡怪嚇人的。”
春七一用力沒起得來,他哎呦一聲說:“老板娘,我這也算是受工傷了。我要放假,沒三天我起不來!”
老板娘蹲下來,將自己手中的爛白菜葉子硬塞在春七的手裡,毫不留情地說:“想得美,給我喂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