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無憂將恢復了氣力的孟東遙帶到佛堂內,說道:“今日我傳授你萬佛相下部的武功,在傳授之前,有一些話要對你說。”
孟東遙盤膝坐於蒲團上,正色道:“義父,你且說,孩兒自當細細聆聽。”
無憂背對著孟東遙,仰頭看著一尊大佛,乾脆地說道:“當初在鎮州時,你表面上是染了嚴重的瘟疫,實際上是中了毒,這個事情你父親知曉。”
孟東遙一陣愕然。
“其實不單是你,整個鎮州西野的百姓都中了毒,只不過當時唯有你是被人單獨下毒,所中之毒不能完全驅離體外,隨時會危害到你的性命,所以你父親才懇請我將你帶到五台山醫治。五台山能救你的,除了有你李叔叔,還有就是這萬佛相的武功……”
“竟然是中了毒,義父,那是誰乾的?”孟東遙忍不住打斷義父,問道。
無憂回頭看了一眼孟東遙,接著說道:“那是過去的事了,這下毒的幕後黑手,當年我跟你父親聯手都沒有抓住,此事我們先不提,如今的首要事情,就是設法練這萬佛相下半部的武功,萬佛相下部中,有一卷名為‘藥師卷’,最擅長用內力治病療傷,要是練成了這一卷,你身上的毒患就不成威脅了。”
孟東遙疑惑問道:“藥師卷?”
無憂點點頭,解釋道:“這萬佛相下半部分為‘羅漢卷’、‘菩薩卷’、‘藥師卷’、‘琉璃卷’以及‘如來卷’等五個分卷,每一卷都晦澀深奧,極難精通……”
孟東遙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說道:“義父,我可不怕吃苦,而且現在上半部已很有心得,我是不是可以練藥師卷了?”
無憂卻一聲歎息,搖了搖頭,說道:“這部武功,為少林武學之集大成者,它包羅萬象,正如其名,萬人修習,各有佛緣。你學的上卷只是基礎功法,在於強身健體,積蓄真氣,只要勤加練習,總還是能登堂入室的;但是想要練習萬佛相精妙的下半部,隻對上半部武功精通是遠遠不夠的,唯有精研佛法的修習者,將上半部融會貫通後,再等到心中開悟,就會生出一道佛意,這佛意如一方指引,引導修習者去練習相對應的分卷……”
“你可不要小看這上下兩部之間的鴻溝,多少高僧一生沉悟,最終不得開悟,沒有那一道佛意引路,無法確定自己最適合練哪一分卷,如無頭蒼蠅般胡亂研習一通,最終一生碌碌無為。”
無憂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面色變得有些不自然的孟東遙,繼續說道:“這萬佛相下半部的任何一個分卷,都足以讓一位高僧窮其畢生心力去鑽研,可即便如此,依舊很少有人能將一個分卷的武功練至圓滿,所以基本沒人能同時兼具兩卷的武功,更不要說練成多卷。”
“義父當年練完萬佛相上半部,心中羅漢不滅,自然選擇去練下半部中的羅漢卷,這麽些年,也才算稍窺門徑。隻這羅漢相,也不是唯一,數百年來,修出羅漢相的高僧有十余人,各有氣象,身後化出的羅漢虛像也有所不同,比如我這羅漢相,身後出現的是降龍羅漢,而前一代高僧中,有人修出過布袋羅漢相;其他各卷也是如此,比如菩薩相,你洪玄師叔祖修出的就是龍樹菩薩相,而百年以前,有一位叫如慎的高僧曾修出文殊菩薩相,驚動天下佛者前來拜謁,為五台山興旺了數十年香火……”
“那現在五台山中,都有誰練成了萬佛相?”孟東遙好奇的問道。
無憂微微一搖頭,
說道:“少之又少。如今五台山中,萬佛相有大成氣象的,一個是洪玄師叔的菩薩相,還有就是方丈師兄的琉璃相,其他眾人,成就有限。” “義父,你的羅漢相,還不夠厲害嗎?”孟東遙驚訝的問道。
“嗯,義父這羅漢相只能算是小成,難登大雅之堂。其實萬佛相下半部中,最高深也最難修習的是如來卷,這數百年來,從未有一個高僧能夠悟出如來真諦,自然也就不會選擇鑽研如來卷,連那悟出萬佛相的祖師高僧,對如來卷也沒有明確注解,或許只是他冥冥中靈台一點頓悟,虛構的一卷而已。”
孟東遙本就天資聰慧,修習萬佛相上卷隻用了五年多便達到很多人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當然,這其中也有無憂悉心教導的功勞。孟東遙既然明了這部武功的精要,他神情沮喪地問道:“義父,我雖對萬佛相上半部盡數掌握,但如今無法流暢運用真氣, 無法一以貫之,又不通佛法,是不是無法練這下半部了?”
無憂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你氣機不暢,基礎不穩,便無法生出佛道悟感,自然不能練習下半部的武功。”
“但凡事總有例外。”無憂言語中帶有一絲希望:“正因你不能直接修行萬佛相下半部,所以不用隻關注藥師卷。遙兒,你天資聰穎,悟性極強,義父要你強行記住每個分卷的武功招式及修行法門,等到有一天功力突破限制,衝開了氣海穴,就能便可事半功倍,快速踏進萬佛相下半部的境界,到時候,你的毒患也就迎刃而解了。”
孟東遙點了點頭,面色凝重,說道:“義父,只要有一線生機,我都會拚一拚。”
無憂滿意的露出一個微笑,然後自懷中拿出一卷書籍,說道:“萬佛相需要佛法相引,佛法越深的高僧,練習萬佛相下半部就越輕松。來,義父今天先為你講解這羅漢卷。”
“這羅漢卷與其他四卷相比,重在攻伐,招式威力巨大,但也因殺傷過重,與我佛慈悲相悖,故深研羅漢相的僧人很少能修成正果,此卷須以高深佛法壓製本性殺意,循序漸進,才能磨境心台,達到真如境界。義父從藏經閣中借來《妙法蓮華經》七卷,此經最能解人心困惑,是你參悟這羅漢卷重要的依仗……”
無憂自鎮州西野一戰使出那招“羅漢相·如來問懺”之後,對羅漢卷體悟更為深刻,也最拿手,是以他從羅漢卷教起,深入淺出,同時給孟東遙講解各類佛法精要,希望孟東遙能快速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