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鍾,祁明星便準時來到了秦豐集團人力資源部辦理入職手續。黃紅麗見他來了,忙笑著說道:“祁總,等我這邊忙完了,您去見一下秦總,他還想跟您再聊聊。我剛好叫人給您把辦公室收拾好。”
秦豐集團的辦公區域是一個典型的回字型結構,中間部位剛好是六部公用電梯所在。總裁辦公室位於東南角,它的西側便是祁明星前兩次來過的集團小會議室。待他從位於西北角的黃紅麗辦公室出來後,在樓道盡頭左拐個彎,便能看見總裁辦公室。他剛拐過來未走幾步,遠遠地便聽見秦時風在裡面尖著嗓子大聲的訓斥人。
“給你都說過八百遍了,質量第一安全第一,你是記不住還是不聽話!?你肩上頂的是一顆人腦殼啊,可怎就聽不懂人話呢?”
祁明星知道這時候肯定不能進去找他,就是呆在樓道裡讓別人看見了,場面多少也會有點尷尬,他心想自己還是呆小會議室吧。
“一大早就讓人家ZJ集團張總把電話打到我這兒,我臊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你跟我幹了都二十多年了,你說咱秦豐啥時候弄過這麽丟人的事!”秦時風的聲音依舊很大,夾雜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你也是越來越膽大了,車庫的混凝土獨立柱也敢野蠻施工了。要不是人家把圖片發過來了,我都不敢相信呢。”
裡邊一個男人訕笑著解釋:“老板呀,他們一個勁催進度呢。我昨天晚上臨時有事沒在工地,新來的那個班組沒有打過交道,沒想到他們震搗不到位,才出現了這個問題。”這個人嗓音啞啞地,嗓門也不高,聽口音似乎是秦時風他們陝南口音。
“你不用給我解釋那麽多!第一,現在出現馬蜂窩的這六個柱子打掉重新做,損失你們項目部自行承擔。第二,施工進度必須保證,一天都不能拉下來。第三,從今天起你給我就住在工地上,啥時候交工了,啥時候回家摟你老婆睡去。”
那人依舊訕笑著道:“老板放心,一定按你說的做,工程不完工,我絕不回家。”
“你甭給我嬉皮笑臉地,我可醜話說到前頭,工地上再要出什麽事的話,你就給我卷鋪蓋滾蛋,到時候可別說我翻臉不認人!”秦時風的聲調平和了一些。
“啥話不說了,老板。”那人說道:“給公司捅了這麽大簍子夠丟人了,如果再出岔子,我自己也沒臉見你了。”
“這還像個男人說的話,從行政哪兒給你領上兩條煙,趕緊給我滾工地去。”秦時風似乎還余怒未息。
“這頓罵挨得值,蹭了老板兩條好煙哩。”那人哈哈笑著,從總裁辦公室出來走了。
過了幾分鍾,祁明星這才走了進去,只見秦時風正坐在茶桌上沏茶呢。見他進來了,忙示意坐到茶桌這邊。他看起來風平浪靜,一點也不像剛才還是波濤怒號。
“祁老師昨天晚上狀態很好啊。想不到你酒量這麽好。”秦時風笑道,“這下我可放心了。做財務的應酬多,能不能喝酒、酒量如何也是一項能力哩。”
祁明星正待謙虛幾句,只聽他繼續說道:“酒品看人品哩,能看得出祁老師是個性情中人。我衷心希望我們能攜起手來,把秦豐這片江山守護好,發展好。”
祁明星聽了心裡甚是感動,說道:“謝謝秦總,你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咱倆也不用客套。”秦時風微笑著說,“我今天主要想跟您溝通一下,想把我的一些想法跟您說說。
” 祁明星喝著他遞過來的茶,目光注視著他,聽他繼續講。
“我想我們要定下個總的調調,今後的財務工作必須規范化,當然更要合法,絕不允許有違法。在這個前提下,你盡可以調配和招聘專業的人來做,總之業務管理方面你做主,我不乾預。你慢慢拿個章程出來。”
“明白的,秦總。”祁明星道:“據我從黃紅麗哪兒初步了解,我們這兒還是有一整套制度的,我回頭學習一下再說。”
“您不用著急。不要想著一來就想出成績。 先用幾個月時間熟悉情況,然後再對症下藥。急於求成的話容易出紕漏。”
“再有呢,林總和黃紅麗哪兒正在給咱做整個集團的管理方案呢,您可以參與進去,這也是了解整個企業面貌的一個機會。”秦時風道。
“明白了,秦總。”祁明星回應道,“您的意思是要做到穩扎穩打有的放矢,可不敢太冒進了。”
“是這個意思,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秦時風笑道,“慢工出細活哩。”
“還有一點我要給你交個底,財務上有幾個跟我久了,他們要不服管的話,你悄悄給我說。你剛來,得罪人的事讓我做好了。”
祁明星聽他講的差不多了,說道:“秦總,我能不能給你提個要求?”
“您請講,祁老師。”
“您能不能以後就叫我老祁,別一口一個祁老師,好嗎?”祁明星笑著說道。
“不行,祁老師您聽我說,我這樣稱呼您,一是從內心講我非常敬重您。二是全集團的人都看我這樣叫您,他們一看老板都這麽尊敬祁老師,今後也就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哩。”秦時風道,“你不知道哩,這裡面有一大半都是放牛娃出身,沒啥文化,耍橫管了,我害怕對您的工作造成影響哩。”
祁明星聽他這麽說,隻好退讓一步,“秦總,要不這樣,公眾場合就隨您,私下場合就叫老祁。”
“行!老祁。”秦時風答應的很乾脆。
“走,我領著您到集團各部門轉轉,認識一下新同事。順便看看給你布置的辦公室怎麽樣了。”秦時風起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