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鍾,秦豐集團的會議室裡,來開會的集團中層以上管理人員均已就位。唯有擺有秦時安桌卡的位子空著。
八點三十六分,秦時安從外面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耽擱大家時間了。”他訕笑著拱拱手,看了一下表說道,“為表示我的歉意,我給大家發個紅包,發到我們的總裁辦公會議群裡。”
秦時風示意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六分鍾,按規定六千,你發個六六六六吧,吉祥。”
底下馬上有人笑道:“小秦總吉祥!謝謝小秦總紅包。”
“再發一個唄,小秦總威武!”
.......
在公司內部,為了在稱呼上區分開他們弟兄兩個,大家一般叫秦時安小秦總。
等搶紅包的喧鬧聲漸漸沉寂,秦時風咳嗽了兩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會議要開始的信號,會議室裡立馬安靜下來了。
秦時風掃視了一圈,看到所有的人都按規定穿著工裝,坐得整整齊齊的,等著他講話,心裡甚是滿意,就笑著說:“今天不用這麽嚴肅,大家放松一些,會議的時間可能比較長。”
“我剛大概齊數了一下,今天參加會議的,算上我總共四十五個人。其中叫我哥的六個,是我本家侄子的七個,我叫哥的一個,加上其他沾親帶故的還有九個。總共二十三個,算過半了。”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也就是說,今天在場的,大多數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更要好說話守規矩,今天不管傷害到誰的個人利益,都不許犯渾。否則一定嚴肅處理。”他提前給他們敲敲警鍾。
秦時風喝了口茶,看到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都盯著他,笑道:“我剛點到的人裡面,大專以上的舉一下手,注意,我說的是第一學歷。”
稀稀拉拉地有人在舉手。
“還不錯,八個。都是年輕人。”秦時風說道,他接著追問:“本科呢?”
他看到只有一個人舉手了。
這個人長得很瘦,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看樣子也就三十來歲,可前額上已略微有些禿頂了。他是他本家侄子秦才重。他示意他把手放下來。
秦才重是古城建築科技大學建工系畢業的,是他們村恢復高考制度後考的唯一一個一本,這可是他們秦李村的驕傲,更是他們秦姓家族的驕傲。這孩子那時候家裡窮,母親是個腿腳不便的殘疾人。全靠他老實巴交的父親秦時傑在地裡刨食維持。他考上大學哪一年,秦時風以企業的名義獎勵了一萬元,每學年又資助五千。才使他順利讀完了大學。這孩子很懂得感恩,畢業後就應聘到集團來了。經過五六年的錘煉,加上人也很上進很聰明,現在已經是秦時安的副手,各方面都能獨當一面了。
“不錯,一堆雜木楔子裡賴好還有幾個能用的呢。”秦時風開玩笑道,“關鍵要看我這個木匠怎用呢。你們說是不是?”
“是!”有人附和著笑出了聲。
“可在座的捫心自問一下,你現在堂而皇之地坐在這兒,你真的懂企業管理嗎?你真的有技術專長嗎?你真的能勝任自己當前的工作嗎?”秦時風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能給自己評分到六十分的舉手!”
“家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好意思舉手。
“看樣子,你們也對自己的能力缺乏自信。”秦時風話鋒一轉:“當然,我不是想否認大家的努力、大家的成績,只是想告訴你們,
秦豐集團現在很危險!照目前這趨勢發展下去,今年估計要首次出現虧損,金額估計不少於兩千萬!” “兩千萬哪,各位!”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知道啥原因嗎?”他聲調也開始高起來了。
會場裡不再有人響應,變得鴉雀無聲。
“安於現狀不思進取,只有死路一條!”秦時風狠狠用左手拍了一下桌子。
“管理跟不上去!怎麽辦?出路在哪裡?誰來說說。”
會場裡依舊沒有人響應,出現了難堪的靜默。
“黃紅麗你說說。”秦時風開始點名。
聽到集團總裁直接點自己名字,黃紅麗把鼻梁上的黑圈眼鏡往上扶了扶。準備發言。
她今年三十二歲,是五月份應聘到集團來的人力資源部經理。初來伊始,她便在工作中展露出與眾不同的工作作風。她性格直爽作風潑辣,在工作中不怕得罪人,敢說實話。秦時風點名讓她發言,本來就是讓她打頭炮的意思。
“我來的時間才三個來月,得罪的人已經不少了。”黃紅麗打開筆記本,下意識的用手按了按,“總裁讓我說,那我也不藏著掖著,該說的問題還是要說清楚的。”
“本來嘛,做人力資源就是得罪人的事。”黃紅麗自嘲道。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情緒激動,她臉色潮紅,面頰上的幾顆雀斑也愈發明顯了。
“作為一個人力資源部經理,說實話,我看到咱們集團的人力資源管理現狀,真的很吃驚。”
“我梳理了一下,我們集團大大小小的法人實體總共十六個,分公司項目部等二級單位四十二個。歸集團直管的子公司崗位有:十六個公司經理崗,二十二個副經理崗。可有的公司業務很少收入也很少,照樣設有經理副經理。像這樣的崗位完全可以合並到其他公司去。因此我認為在經理級的崗位設置上,完全有壓縮合並的空間。”
“有具體方案嗎?”秦時風聽的很認真。
“有,根據公司業務規模,分別設置專職經理崗兼職經理崗。也就是說有些專職經理崗位完全可以讓其他人崗位上的人兼著,這樣可以把經理級崗位壓縮到到隻設置十二個,副經理級根據業務量和規模,可以精簡到十四個。我測算過,這樣做至少可以節約二百萬的人力成本。如果加上二級單位的精簡,還可以再省二百萬。”
“那精簡下來的人怎麽辦,怎麽分流?”秦時風繼續追問道。其實他知道答案的,黃紅麗給他匯報過多次了。他只是想借她的嘴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罷了。
果然,所有人的都很專注的注視著黃紅麗,想聽聽她怎麽講。
“把所有的職位都拿出來競聘,包括外面的應聘者也可以競爭,能者上庸者讓。落聘的如果願意乾,可以層層分流,不願意乾的讓另謀高就。”
“現在各級政府都不養閑人,何況我們還是私企!”黃紅麗小聲嘟囔。
秦時風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太激進,不行!許多弟兄從一開始就跟著我,他們許多都是放羊娃出身,不能推到社會上一推了之。要給他們條活路。這是原則問題。”
“但崗位壓縮這件事馬上要做起來,否則長期以往人浮於事,影響工作效率。”
來參加會議的經理副經理們聽著他們倆的這段對話,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插話,因為可能牽扯到每個人,大家的表情都很專注。後來聽秦時風這麽說,有些人忍不住長籲了一口氣,表情也放松下來了。
“還有一個不可理解的事呢,我也要說說,”黃紅麗頗有點借機一吐為快的意思:“我們十六個實體裡總共配了二十四名會計,十六個出納。”
“也就是說,每個公司都配有出納,至少配一名會計。”
“有必要設置這麽多會計和出納嗎,尤其是出納,完全可以不用這麽多。我們大多數單位都在這棟樓辦公,完全可以一人多崗的。”
“短期來說,出納和會計崗位完全可以根據業務量減並,長期來說,要打破條塊分割,建立財務共享中心,合理配置人員和資金,提高資金使用效率。這才是最關鍵的。”總裁助理林宇森突然插話道。
“營改增已經開始全面推行三月了。據我了解,咱們財務人員能夠吃透政策的幾乎沒有,更別說做稅務籌劃了。”林宇森說道。
“不是幾乎沒有,是壓根就沒有!近些年在這方面可沒少吃虧。”秦時風加重了口氣。
“這都怪我,我原來的想法有點落伍了,總覺得管錢管帳這事,豇豆一行茄子一行的列清帳目就行了。誰想到這麽複雜!”秦時風自責道。
“我們的財務隊伍有點複雜哩,會計應該還可以,大多數是正規學校畢業的。出納非專業的佔了大多數,好幾個都是我從熟人圈子裡挑選的。這可是個大問題。原來只是一味強調人品,強調要對企業忠誠,不太重視專業化的問題。不光會計,其他崗位也嚴重存在這種情況。”
“可是財務人員多,也有個客觀原因,建築事業部的財務需要去項目現場對接,發工資發零星勞務費等,我們的項目部一直不允許經手現金。”
“這個因素我考慮了,可是根據正常的業務量測算,依舊用不了那麽多人。”黃紅麗說道。
“財務部秦時月提個人員配置方案,人力資源部黃紅麗協助,一定要把最好的人才留下來。多余的人采取自願,願意轉崗的,優先留用,不願意的辭退。”
秦時月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她是秦時風的妹妹,高中畢業後就跟著他哥乾,剛開始在工地當保管搞後勤,後來就轉行做財務。因為她工作認真,能吃苦,心思又細密,在最初那幾年,因為攤子小還能應對。可隨著外部監管越來越嚴,企業規模越來越大,她在集團財務部經理的崗位上就越來越力不從心了,已經和她哥說過多次了。其實秦時風也知道她的難處,可這種關鍵崗位上,他用別人又感覺心裡不踏實。
秦時月這個人為人隨和,沒有什麽架子,在集團有很不錯的人緣。在專業方面,她是頗有自知之明的,反正她的部門裡有科班出身的會計好幾個,在遇到很專業的問題時,她都會很虛心的征求他們的意見。因此也沒犯過什麽大錯。可也吃過不少不專業的虧。就拿這次營改增來說吧,稅收文件一個接著一個。上次建築事業部就因為文件理解有失誤,致使好幾筆異地稅款沒有按期預交,最後多交了十萬的滯納金。更別說給集團的其他部門提供財稅方面的谘詢了。她自己都還沒搞明白呢。她深感力不從心,真誠的熱切的盼望著集團能給她找一個精通財務的領導來。
“上次讓你們招聘財務總監的事情進展怎麽樣了?”秦時風問黃紅娟。
“按照您的要求,林總和我篩選出了三個初步人選,每個人的簡歷都送到您辦公桌上了。”
秦時風哦了一聲,“開完會你就發面試通知,這個事要盡快定一個人選,還可以把待遇再往高提一下,不管多大代價。這回都要找一個頂用的,今後,集團的財務工作一定要走專業化規范化的路。”看來,他這次是下定決心要把財務工作規范起來,也好把妹妹身上的擔子卸一卸。
“忘了宣布一件事了,本應該是第一項議程的,我弄亂了。”秦時風看著黃紅麗道,“你把那兩個聘書給拿一下。”
她聽了,忙把兩本紅色的聘書遞給他。
“我宣布,從現在起,集團正式聘任林宇森為副總裁,協助我主抓全盤工作。”秦時風站起來用雙手鄭重地將聘書交到林宇森手裡。
“我一定不辜負秦總及各位同仁的信任,全力以赴乾好秦豐集團的工作。”林宇森趕忙表態。
秦時風又拿起另一個聘書,說道:“黃紅麗三個月試用期滿,正式聘任為集團人力資源部總經理。”會議室立馬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下面我想讓林總給大家說說秦豐大酒樓的經營現狀,然後大家看該怎麽辦。”秦時風待掌聲停息,把發言權交給了林宇森。
“首先,非常感謝秦總的信任,也非常感謝在座的各位這半年來對我工作的全力配合和支持!秦豐大酒樓是我來我們秦豐集團後,解剖的第一隻麻雀。”林宇森笑道,“它雖佔整個集團的營收很小,但在集團的商業管理事業部有代表性。”
“在此我申明一下,我今天引用的數據全部是秦豐大酒樓財務提供的,也就是說,數據是完全真實的。”為增加數據的說服力,林宇森強調道。
“截至八月底,秦豐酒樓實現的營業收入是六百四十一萬元,各項費用成本是六百零七萬元,帳面盈利是三十四萬元。劉經理,我說得沒錯吧?”
秦豐大酒樓的經理劉鳳菊點了點頭,“是的,完全沒錯。我們去年盈利肆拾萬元。”她是秦時風的表妹,今年三十六歲,看起來最多也就三十歲的樣子。
“陝南地方水土就是好,生養的女子也沾了山水靈氣,又面嫩又標致!”黃紅麗看著她,心裡暗暗讚歎。
“可這只是帳面數字,不能反映真實問題。”林宇森說道。“你們每年給集團上交四十八萬房租租金,平均每月四萬元,對不?可相似的位置、相似的面積,粗略估算一下,市場價是一百四十四萬元。每月十二萬元。”劉鳳菊聽了表示同意:“的確是這樣,這是集團當時為減輕我們經營負擔,前兩年租金給了很大優惠。”
“我從集團財務部查了一下,前年酒樓開業前的裝修費總計三百四十萬元,記在了集團的帳上,按五年攤銷,至少每年有六十八萬的攤銷費沒有在酒店列支。”
“也就是說,拋開其他的物業水電費優惠不算,酒樓這邊每年至少要調增一百六十四萬元的費用,減掉帳面盈利部分,今年到現在為止至少虧損一百三十萬元左右。”
“帳不敢細算,算出來嚇一跳。”秦時風說道:“這是咱最小的一個經營實體,明面上還盈利,還交企業所得稅呢。”
“時月你們財務部也有責任呢,我聽林總說,當時應該讓酒樓自己做裝修,這樣就可以把這部分成本轉移到酒樓來,不用交所得稅。”
“能不能把這部分成本加到租金裡面,給酒樓開張租賃票?”秦時月想亡羊補牢。
“租賃業稅負大,百分之五的增值稅,百分之十二的房產稅。增值稅酒樓可以抵扣影響不大,房產稅必須出租方負擔。”林宇森分析道,“把房產直接銷售過去,可能是個好辦法。但酒樓要增加百分之三的契稅。”
“我這裡有你們酒樓的統計報表,”秦時風舉著手裡的一疊紙說道,“你們的人工成本原材料成本也比其他的同類店高。具體我就不說了。你們下來好好分析一下。”
“今天我隻想說,你們酒樓該怎麽辦?無非兩條路,一是我們不幹了,把酒樓對外出租。最保守估計,一年也能收二百萬萬。另一個辦法,在集團內搞內部承包經營,第一年一百五十萬。以後隨行就市。如果內部承包,集團把對外招待和職工工作餐依舊定點在酒樓,這對你們來說,也是一筆收入。”
“如果搞內部承包,我和團隊商量一下。盡快拿出個方案來。”劉鳳菊仰起頭,可我要有自主權。”
“你說說,啥自主權?”秦時風問道。
“就是除了每年一百五十萬元承包費外,集團不能再收我們一分錢。物業我們也要自主,不能讓集團的物業公司管。他們一年就需要收我們費用二十多萬呢。”劉鳳菊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再就是集團不能參與人事、財務、采購等。我目前能想到的就這些。”
“把酒樓的采購工作交給你們好。”集團物資供應事業部總經理秦時強說道,“食材采購品種多要求高,確實要交給內行來管,我們這方面基本上都是外行,滿足不了你們的需求。”
“可以按你說的做,”秦時風對劉鳳菊道,“但有一條,你們必須守法經營。如果有違法行為,自己承擔後果。”
“秦豐酒店也可以按這種模式經營呀。”集團商業管理事業部的總經理周偉說道,我和林總交流過,酒店和酒樓的經營狀況很類似,雖然目前看起來還不錯,但客房利用率也不過百分之五六十,完全有提升的空間。歸根到底,還是經營模式僵化。”
“如果也按承包經營的思路走,也和酒樓的基本條件一樣。我讚成!”秦豐酒店的負責人秦才俊有點躍躍欲試,“我挺有信心的。”他今年二十七歲,是秦時風堂兄的兒子。他雖說只是大專畢業,可在秦家後一輩人裡,也算是個出類拔萃的人物,人不光長得帥氣,腦瓜子也很靈活。
“才俊,我記得你過去學的就是酒店管理,是不?”秦時風問道。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後,說道:“你回去和你爸商量一下再說,別把你結婚用的彩禮錢也貼進來了,到時候娶不了媳婦可怎辦呀。”
秦才俊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大,先成家後立業,要賠了我就隻好打光棍了。”
“其實這小子精著呢,我和他交流過。”林宇森用手指著秦才俊,對秦時風說道:“他心裡早有盤算呢。他想把秦豐酒店加盟到上海的黃浦江酒店管理集團,通過人家的酒店管理平台來保證客源。這樣,收入就會大幅提高。另外,他想推出鍾點房來提高客房周轉率,這樣還會增加一部分收入。”
秦才俊被說破心事,不好意思地笑了。
“年輕人有想法我支持,你做個經營管理方案讓我看看。”秦時風說道“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無論誰承包,都要交保證金,酒店這一塊,承包利潤可以按經營成果分成來上交,也可以定額上交。”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們兩家在方案沒有定下來以前,一定要一如既往的搞好經營,不準搞得人心惶惶,隊伍不穩定。”
“你們說的這個我聽得懂,這就和我們建築上勞務上搞的以項目部為核算單位,項目部經理負總責差不多。不同的是我們的每個明細項目都有定額,要按定額和項目經理算帳。你們是總承包。”秦時安突然插話道。
“差不多吧”秦時風笑道:“你們的管理模式的確有他們學習的地方。”
“李總,你們房產公司的地塊一拿到規劃局的規劃許可證了沒有?”秦時風問房地產事業群的李同軍總經理。
李同軍四十來歲,坐在那兒都比正常人高出一頭。他身體發福的有點厲害,說起話來有點喘:“正要向您匯報呢,拿到手了。正在辦理建築施工許可證。估計本月底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你可要加快速度哩,都一年了,你們還沒開工,四十二畝地,花了三個多億了,這一天得多少利息。集團今年的虧損,大部分可是你們的,加把勁。”秦時月舒了一口氣,“十月份必須正式開工,時安要盡快安排施工隊伍,要派精兵強將,可不能讓自己人砸自己的牌子。”
“財務部想辦法擠出來資金保證他們的需求,再拖下去,可不得了,一年光管理費用及融資費用就快一千萬了,會把集團其他板塊拖累的。”
“怎麽感覺沒有按套路出牌呢,辦公會開成了座談會。誰還要補充啥不,沒有的話,散會。”秦時風笑道,他看了看表,“時間剛剛好,老規矩,中午在秦豐大酒樓聚餐。”
“記住,一個都不能少!”他補充強調道。
就在這時候,秦時安拿著手機匆匆走過來,對秦時風低聲耳語了幾句,他聽了臉色立馬變得凝重起來,吩咐秦時安道:“你不要耽擱了,一定要處理好。”
又吩咐秦時月道:“你們財務部給時安準備一百萬現金吧,隨時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