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世提示詞:“十世為人可逆天”
當這幾個字出現時,鶴爹淚目了:“終於要回來了嗎,臭小子,你說不會讓老爹等太久,可這一等便是半百的歲月啊!”
……
一個凜冽的寒冬,一個腐朽的部落,一個誕生的嬰兒,一個可怕的異象,一個悲慘的命運……
大雪紛飛,披著半塊獸皮,腰間系著一隻大豬蹄子,男人手執一把弩箭正俯下身子觸摸著雪中一排巴掌大小的腳印。
男人根據腳印的大小,以及深淺便斷定了獵物的情況:“是隻斷了腿的雪熊!看來今晚收獲不小,哈哈哈!”
旁邊隨行的幾個獵手還沒反應過來,男人一馬當先就沿著腳印衝了出去。
幾人無奈的跟上,他們相信男人的判斷,因為一直以來,男人靠著這樣精準的判斷和敏銳的直覺,帶領他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寒冬。
而且他們都認為,不出意外的話,這個男人就是他們下一任的族長,而這也是大多數族人喜聞樂見的。
當然,不乏極少數的人利欲熏心,覬覦族長之位,但那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醜而已,在大家公認的族長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很快,男人追到了一個山洞,以投石問路之法扔出了身上僅有的一個豬蹄。
果不其然,一頭成年雪熊嗅著味道就一瘸一拐的從洞裡鑽了出來。
眾人一看,好家夥!足足有一頭牛那麽大:“拿下這家夥,咱們幾家可就七天不愁吃了!”有人感歎道。
“呵呵,那是當然,我打頭陣,你們策應!”男人信心滿滿。
倒不是男人有多厲害,而是那雪熊已然中了陷阱,受了重傷,斷了一條極其重要的右後腿,如今尚還在流血不止。
那將影響著它的平衡,連站都站不穩,又怎麽可能是幾人圍攻的對手。
男人抓住機會,手執一根箭矢,高高躍起,直直插入雪熊的左眼。
雪熊一聲慘痛的咆哮,也等於給蹲伏在旁的幾人發了信號。
於是幾人接連拿著武器跳出,從四面八方對斷了右後腿,又瞎了左眼的雪熊展開進攻。
失去右後腿和左眼,雪熊平衡力盡失,也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幾人照頭來一下,腿來一下,然後是屁股,緊接著是脊背,最後是深深插入腹部的致命竹槍。
凌厲攻擊來得迅猛,加上配合默契,雪熊的掙扎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沒過多久,在一聲痛苦的咆哮過後,雪熊停止了掙扎。
幾人迫不及待的開始搜刮戰利品,割腿的割腿,剁掌的剁掌,扒皮的扒皮,拔毛的拔毛……
熱火朝天的幹了一氣之後,方才收獲滿滿的離場。
寒風襲過雪地,顯露出那足足百丈有余的血痕......
……
回到部落,男人卻被眼前場景嚇得一哆嗦,趕緊扔掉了武器和戰利品,直奔草棚而去。
因為那裡,正上演著痛苦與幸福並存的一幕,男人的妻子正在分娩。
部落裡出了名的接生婆正在為男人的妻子接生,沒過多久,女人使出渾身解數的最後一力,伴隨一聲啼哭結束了這對男人來說漫長無邊的一夜。
男人聽到哭聲立即衝進房來,顫抖著雙手就要去抱孩子。
然而,不待他接觸孩子,幾道驚雷炸響,一道白光從天而降,普照在嬰兒身上,如天使下凡一般的奇景看呆了眾人。
部落眾人被這一幕驚到,
族長領著族中大祭司匆忙趕來。 大祭司急忙觀測了天象,隨後大喜道:“天降祥瑞,我族大幸!”
聞聲,族長和眾人大喜,男人也終於按耐不住心中喜悅,高高舉起嬰兒:“你就是老子的吉祥物!”
然而下一刻,驚呆眾人的一幕再度降臨。
驚雷二度炸響,天空降下一道血紅凶光,也是普照在嬰兒身上,如同惡魔降世一般嚇呆了眾人,更可怕的是,血光竟化作一席黑袍披在了嬰兒身上!
那本是魔道雙修少年的伴生神器,鬼袍。
可這些凡人哪裡知道呢,大祭司大驚,連忙推算天象,隨即宣布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結果。
“天降凶光,化為凶物,魔鬼轉世,滅族大禍!”短短十六字,如神諭一般判定著那孩子的命運。
十六字一出,眾人驚恐而憤怒,責備那夫妻二人竟給部落帶來這等災禍!
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大祭司搶走了嬰兒。
女人立馬從床上爬起,在男人的攙扶下追了出去。
族長牙帳之中~
“族長!這嬰兒一誕生便惹出如此可怕的滅世異象,是大罪過!留不得!”一個身著獸皮神袍的老女人,以大祭司之名義向族長進言。
帶著虎頭帽子,兩邊插著象牙的白發老頭,一邊叼著煙袋,一邊陷入苦思:“那大祭司認為該當如何?”
大祭司嚴肅道:“祭天!”
族長一怔,而後眼神一凝,輕輕點了頭……
門外,是一對頂著風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夫婦。
“族長!族長,不要啊,不能啊,孩子是無辜的,有什麽罪過要祭天,就讓我們來祭吧!求求您了!”男人撲倒在地,緊緊抱住族長的大腿哭訴著。
“是啊,用我們的血來洗刷罪過吧,孩子是無辜的!族長大人求求您了!”女人哀求著,眼淚鼻涕混雜不清,此刻也是緊緊抱住族長另一條腿。
族長頓住片刻,看了看兩個可憐人,旋即心一狠道:“你們兩人走吧,離開部落,走得越遠越好!”說罷抖抖腿將兩人甩開。
得到命令的幾個年輕族人,遂將夫婦兩人扣下,兩人痛苦掙扎著,卻始終掙脫不了那命運的枷鎖……
轉眼,部落裡族人大都集聚,嚴陣以待,他們啟用了部落裡最高級別的祭祀,“生人祭天!”
高台上,大祭司正圍繞著一個血盤,唧唧嗚嗚的念著聽不懂的咒語,而血盤之上則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嬰兒以及那伴生的凶物黑袍。
本該大哭大鬧的嬰兒此刻卻一臉純真的憨笑,應是對陌生世界的好奇。
可他不知道,他所好奇的這個世界,想要將他扼殺在搖籃裡……
高台下,綁著一男一女,正是乞求無果的夫婦二人,男人曾試圖反抗,然而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得到的僅是遍體鱗傷的結果。
之前,族長同情他們,讓二人遠遠離去,可他們一再糾纏喧鬧,大祭司乾脆進言,也要將二人一同燒死方能贖清罪過。
族長同意了......
此刻,夫婦二人再沒了之前的哭鬧,也不再乞求任何人,只是目光呆滯中帶點仇恨的盯著眾人。
而絕望,令夫婦兩人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大雪紛飛,試圖掩蓋這腐朽的一幕。
然而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這群腐朽的人都佇立在原地,絲毫不為所動。
直至夜幕降臨,大雪也終於放棄了他們。
“雪停!時辰到,生人祭天,罪過兩清!血陣起!”大祭司高亢的桑音回蕩在森林中,驚起鴉聲一片。
既而,族中壯年開始跳起了祭祀的舞蹈,一邊敲著獸鼓一邊反覆念叨著一句聽不懂的咒語。
大祭司再次圍繞血盤施法,又是一長串聽不懂的咒語。
而這般看似歡快鼓舞的場景,背後卻是令人發指的生人祭祀,還足足持續了半柱香之久。
高台下綁著的夫婦兩人,沒有半點融入到那好似慶祝一般的氣氛中,反而是心隨著鼓聲跌宕起伏的跳動著。
兩人知道,一旦鼓聲停止,便是徹底絕望之時……
而這樣的絕望轉眼便至,兩人翹首以盼,希望老天睜眼可憐可憐那孩子,然而空中圓月雖明,卻照亮不了那刻意隱藏的黑暗,老天它幫不了兩人......
終於,鼓聲在來到最高潮處戛然而止,眾人停止了一切動作,在鼓聲驟停的瞬間跪伏在地,朝著一方天空瘋狂叩首,而那裡,明月高懸,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外圈幾人簇擁中,族長緩緩起身,堅定而決絕道:“祭!”
兩個青年如同被操作的機器,沒有絲毫情感的應聲點火,夫婦兩人不再有任何多余表情,目光呆滯,眼神絕望,眼睜睜看著兩個同族晚輩將火把點在自己身上!
高台下鋪滿塗了特殊燃料的柴木,火把一碰,瞬間大火衝刷。
大火在寒風催動下左右跳動著,猶如見血便興奮的魔鬼。
高台上,大祭司念完了最後一句咒語,啟動了血陣,在大火簇擁之下跳到了一旁的大樹上,俯瞰著自以為神聖的一切。
認為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而故作姿態道:“一切罪孽都結束了……”大祭司感慨一聲便欲轉身向族長而去。
突然!天空一道驚雷,緊接著狂風肆掠卷起了萬丈飛雪,老天!它終於看不下去了。
高台崩塌,大火湮滅,一切皆被狂風席卷!
部落房屋被連根拔起,就連壯漢也被大風送上了樹梢!
暴風雪好似發了怒的天神,懲戒著那些迂腐的人類。
一切來的那麽突然,不待任何人反應,就連族長,也被掀了個四腳朝天。
“神呐!您是不滿意我們的贖罪方式所以發怒了嗎?”大祭司有些恐懼道。
暴風雪持續了一刻鍾的憤怒,終於在大祭司的一聲呐喊下風消雪散。
待眾人整裝收拾好殘局,卻發現,那一家三口早已沒了蹤影……
大祭司瞬間明白了,應是有大能施展手段救走了三人,可她卻不能這麽對族人說。
於是謊稱道:“祭祀結束!天神降下暴風懲罰並帶走了罪孽,我族得到了神的救贖!”
所有人都信了,隨即而來的是一陣歡呼,是真正的慶祝……
啊唔…啊唔…他們跳起了歡快的舞蹈,吃著那罪孽一家留下的大魚大肉,忘了那曾一次次帶領他們度過寒冬的族長接班人。
雪地裡,那被砍下的雪熊頭顱,睜著血眼,靜靜的看著這諷刺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