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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三年》所謂樂隊
  “啊~!”

  “你**瞎叫喚什麽,這點小事叫叫叫的。”

  “那所以現在有活動室了,那我們該排練啥啊?”

  我站在河邊台階上邊的水泥路,我樂隊的貝斯手正站在靠近河邊的台階上“鬼哭狼嚎”。

  我經常被父母和老師說除了讀書什麽都會,其實音樂方面我也很感興趣,我報名學習了民謠吉他,說是報名學習,但是我和我的吉他老師莫名其妙的變成朋友,我也沒學上什麽實質上的東西,便開始自學,順帶把電吉他一起自學了。我學習吉他可不是為了泡妹子這麽膚淺,我只是單純得對音樂這方面有興趣,但是鋼琴和小提琴很難上手,我有點急於求成的意思,便選擇了吉他這一樣很平常的樂器。

  在小縣城你可以很容易遇到志同道合的知己,這可不是我說的無用社交,這很有價值。起初我是在琴行認識鍾智銳的,他人高馬大的,單眼皮有點鷹鉤鼻,長得很有特點,不能算得上帥,也就是普普通通但帶點個性的樣子,但是他最吸引我的一點就是他那令人拍手叫好的貝斯技術。

  鍾智銳可不是什麽“根音戰士”(形容那些渾水摸魚的貝斯手,在樂隊裡隻彈根音來蒙混過關的那種),他是實打實的有技術,在這個小縣城裡,他的技術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了。很巧的是我們在一個高中,只不過他比我大一屆而已,我高一,他高二。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便組成了樂隊。

  “那你為啥要活動室之前不和我說啊?啊~”

  我看著鍾智銳那背對著我張開雙臂的樣子,想必他是閉著眼睛的,這種無病呻吟的感覺讓我真想在背後給他一腳把他踢入和河中隨波漂流。

  “你不天天抱怨為什麽學校不給我們活動室嗎?”

  “可是你沒說要來活動室就必須要上元旦表演啊?”

  鍾智銳轉頭一臉無辜的看著我。

  “又不是沒這技術,你怕啥啊?”

  “可是我沒時間啊~我要學習!我要戀愛!”

  我聽到這句話時笑出了聲,因為他說他要學習,而此時我們借口元旦表演節目去活動室排練,其實是跑來河邊看風景,這就是明擺著的逃課啊!

  十一月了,留給我們確定節目,排練節目的時間不多了,學校規定一個星期只能請假兩次排練,肯定不包括周天假期,按道理來說時間很充裕,為什麽他還會在河邊“呻吟”呢?想解釋很簡單,因為他有問題,是個“青春期問題少年”,最近還因為想留長發而拒絕班主任剃發要求被停課兩天。

  反正在這裡看風景也是看著,不如討論討論節目的問題。

  “啊~你說要不要找個女主唱啊。”我發問。

  “女主唱?你上哪去找啊,你不會還認識女孩子吧?你竟然有認識的女孩子?”

  “你是不是**?”

  面對這種不直面問題的回答,我通常就是直接罵,當然僅限於朋友。

  “為什麽突然想找個女主唱啊?”鍾智銳發問。

  “如果讓我一個人唱的話我估計還沒到演出我的嗓子就得出問題了。”

  事實真是這樣的,因為樂隊目前一共四個人,除了我以外大家都不太想當主唱,雖然我也是吉他手,但我是彈節奏的,可以理解為摁著一套和弦就是亂掃,這樣比喻有點誇張,但確實沒有其他人那麽有難度,畢竟我也是要唱歌的,我也不愛展示自己,所以連個人solo都沒打算。

  說到不願展示自己,

這是個很值得解釋的事情。如果我很自信,長得也帥,那我大概就會改變一下態度,我總是想著讓太多人看到自己的一部分才華這件事情很露骨,就好比光著膀子上街。我會認為自己喜愛的東西只要沒上升到“弘揚”的那種地步就不用去特意地展示給陌生人,我明白這很奇怪,但我就是這樣有個性,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個性,是日積月累的,我也不大會表現出我的個性,這樣就不至於成為“萬眾焦點”的人物。看起來還是很誇張,但這是真的,現在的同齡人不都喜歡有個性特立獨行的人嗎?就像一些街上穿著奇裝異服和十幾年前的“殺馬特”一樣,他們稱之為“亞文化”。  所謂那個“亞文化”可不僅僅體現在衣著裝扮,更有照片風格還有很多很多。我不太了解這個,但是他們似乎很喜歡張揚自己喜歡“亞文化”,並且強調這個是小眾潮流,可是喜歡的人越來越多那還叫小眾嗎?只不過“亞文化”群體的各個方面都會讓普通人不理解,所以會有很多年輕人會去選擇喜歡這個東西,像是強製喜歡一樣,這樣就可以獲得很多人的目光,收獲很多羨慕和讚美,十分彰顯個性,不排除有真正熱愛的,但是很少,真的很少。所以如果我展現出我的個性那當然會萬眾矚目,因為我自認為我就和同齡人不正常,如果到時候越來越多人知道我,那背後的議論肯定少不了,而且我一被陌生人看到我就心慌,就像這次需要我們樂隊表演一樣,我很害怕台下觀眾會看著我,但我總不能不要臉地要來一間寶貴的活動室還不給學校做出貢獻吧?

  說起這個活動室那可就大有來頭,這可是我花了一頓飯的功夫才解決的問題。

  學校校長其實就是我鄰居,我從小把校長當叔叔看待,他也很樂意把我當外甥。恰逢鍾智銳在和我抱怨我們樂隊為什麽沒有排練場地的時候,我就馬上行動了起來:去校長家蹭飯,然後邊吃邊提出想要一間活動室。

  結果就是得到了,這招很卑鄙,但是我總不能看著學校體育館二樓的活動室因為常年沒人用而落灰吧?

  “那你自己找女主唱去吧。”

  鍾智銳說完就騎上了電瓶車準備走了。我看了看表,正好是下午放學的時間,我很好地避開了物理聯排課,是時候吃頓加熱狗的拌面來犒勞一下自己對樂隊的盡心盡責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一直在找合適的女主唱,我甚至想在學校扮一場海選,但我的計劃止步於第一步,那就是——於陌生人社交。是的,我可以說我是毫無頭緒地在找,就和無頭蒼蠅亂撞一樣,可我相信無頭蒼蠅亂撞也是能撞到屎的。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我找到對於我來說很頭疼的人——我的小學暗戀對象。

  我們學校其實有音樂社,但是基本是屬於名存實亡的那種,我壓根沒加入,因為那裡面的牛鬼蛇神很多,魚龍混雜的,你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因為音樂社人太少而被迫招進來的。

  就是這種名存實亡的音樂社反而還有一間活動室,連我都沒想到,我都想不到的事情肯定很奇怪啊,於是我詢問了音樂社的副社長,結果連音樂社的副社長都不知道音樂社還有一間活動室這件事,我只能說歎為觀止,頭次見,這樣形容很恰當,毫無誇張成分。

  因為最近忙於找女主唱,所以我沒有和海濤搞聖他們一起吃完飯,其實也就是我一個人瞎逛,不知道從拿下手,所以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天后,正當第二天我準備放棄然後和小夥伴們繼續一起吃晚飯時,奇跡出現了。

  那一天上午,大課間下課時間,原本要跑操的我裝肚子疼躲在教室睡覺。我就這樣趴著睡覺,可是我明明很困,但還是睡不著,我猛地一抬頭,看到了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了我的臉上,很溫暖,很舒服,很亮,很美,單一的美,就是陽光那樣的美。我覺得我當時帥爆了,簡直就是天選之子,所以我立即決定,今天下午放學繼續在學校閑逛,因為陽光給了我預兆,今天會碰到我很滿意的女主唱。

  放學的時候我先去了樂隊所在的活動室,我需要整理一下雜物,順便給我的琴換套弦。我計劃的很周密,處理完這些事情只不過十五分鍾,然後我就可以繼續去無厘頭地尋找我心目中的最滿意女主唱人選了。

  就在我打掃的時候,我聽到旁邊活動室有吉他聲傳來,我仔細聽了一會兒後面部便做出了疑惑的表情。一是我從來都不知道旁邊的活動室會有人,二是這個吉他彈得也太難聽了吧,連音都沒調好。

  可能是那位彈吉他的人自己都覺得彈得不好,沒一會兒就不彈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邊傳來了女聲,而且在唱歌,是在清唱。

  聲音很乾淨,十分乾淨,沒有刻意得去夾雜調調,也沒有很明顯走音的部分,最主要的是好聽,很好聽!光是清唱就如此,那配上伴奏如果不跑調的話那豈不是能達到繞梁三日的效果?毋庸置疑這就是我心目中完美女主唱的聲線。

  我直接一把推開隔壁活動室的門,有些用力過頭,這完全是因為我太激動了,毫無疑問我驚到了那位女生,當她回頭的時候我就有些後悔了。

  我的小學暗戀對象——小靈。

  我知道這很尷尬,但為了樂隊我只能張嘴詢問並且還要顯得很有禮貌。

  “你好同學,剛剛是你在唱歌嗎?”

  “啊?哦對對對,是我。怎麽了打擾到你了還是?我可以小聲點兒。”

  “啊沒有這回事兒,我覺得唱的很好。”我面帶些許微笑看著她,我想讓我看起來比較友好,我再次說,“你有興趣加入校樂隊嗎?”

  “啊?可以嗎,但是我的吉他彈得很糟糕。”

  我現在明白了,原來那個連音都沒調準的吉他是她彈的。

  “我們正好缺個女主唱,不需要會樂器,如果你想,那就這個周末下午來學校活動室排練吧。”

  小靈點頭答應了,但她好像沒有認出我是誰,這樣也好,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和尷尬。

  小靈和我同一屆,她是音樂社的成員,基本上每天下午放學她都會來活動室練琴,看得出她很熱愛吉他這門樂器,我好像看到了當初的我,原來在滿是書呆子的一中也有和我一樣對音樂有濃烈好奇的學生。

  小靈在的活動室是屬於音樂社的,但似乎連副社長都不知音樂社還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活動室,她知道的原因還是因為詢問了比我們大五屆的音樂社學長才得知的,既然沒人知道,那空著還不如自己來練練琴,我猜小靈是這麽想的。在一中這個學習壓力大的大環境下,很多人都放棄了自己原來的愛好轉而投身於學業中,連副社長都遺忘了的活動室就是很好的例子。

  是啊,在重點高中裡,大家想考取更好的大學只能更拚命地去努力,家長和老師的三方面壓力導致得現狀,但好像沒有更好的方法去讓學生自覺,施壓這個方式,或許是最高效最省力的。如果一個學生的父母並不對自己的孩子有太高的理想,承認自己孩子是茫茫人海裡和大家一樣是個普通人,只求孩子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幸福成長,那那個學生也不會給自己太多期待,好好學習,考個普通的二本一本就好,但事物也不會是單一的,學校,老師,還有互聯網都會帶來因素。這個時代對我們這一代的孩子要求太高了,好似什麽都在害我們,手機,小說,電腦,遊戲,興趣愛好,還有青春期很正常的顯現——戀愛。

  我和鍾智銳還有小靈像是這個時代的逆行者,不僅僅是堅持了自己的興趣愛好,也不僅僅是看淡了學業,更是活得像自己,活得開開心心。

  我朝河裡扔著小石子,鍾智銳還是和上次一樣的姿勢,展開雙臂,閉著眼睛感受風從皮膚輕拂而過,這次我和他在同一個位置,都在離河水很近的石階上。

  “所以我們要排練什麽歌曲?”我發問。

  “啊~”鍾智銳的回應是對著河水大叫。

  “不知道,我真的很難選擇。”他又接著說。

  我接著朝河裡扔小石子,我也有些難堪了,我不知道大家愛聽什麽歌,領導們愛聽什麽歌,我總不能搞個問卷調查吧,小題大做的事情我從來不喜歡,至少現在不會。

  我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和因為上遊放閘而上漲的水位,我眯著眼看河岸左側的老房子,我在思考,很認真地思考,但這是無用的。

  上次小靈來試排練很成功,但也出現了一個問題,我們很難找到能把她聲線優勢完美展現出來的歌曲。

  河邊的石階上站著兩個人——我和鍾智銳,又是借口排練逃課的我們,今天下午是語文聯排課。

  小靈看起來是個不愛說話的女孩子,這不僅僅是看起來,性格也一樣,所以我很疑惑為何她這麽內向的人會答應我的演出請求。

  “粵語歌怎麽樣?”我突然發問。

  “可是小靈的粵語發音會不會不好啊,下次排練再說吧。”

  對話停止了,我看著平靜的河水,看著河面上微波粼粼的波紋,我在思考,在思考很多事情,其中有小靈的,當然也有包括朱姐姐的事情。

  我對初吻被奪這件事情還是有很大的情緒的,以至於之後有好幾天我都,沒搭理朱姐姐的任何邀請,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確認關系。很慶幸我沒有被當代年輕人的戀愛觀給洗腦,我從來不是那種談戀愛和玩似的人,我想要那種能在一起一直到見家長結婚的戀愛。說到底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我,我既沒有答應朱姐姐戀愛的請求也沒有完全拒絕她,就好像在一直釣著她一樣,但這只是我還在考慮,年齡相差這麽大我也會害怕我哪裡犯錯,哪裡會有做的不好,我一直覺得我和同齡人不一樣,但或許在朱姐姐的眼裡我不過是一個比較不一樣的幼稚鬼。

  現在的目標就是搞好元旦的演出,我可不想在眾人面前出糗。

  “今天晚自習,體育館活動室集合。”

  我在群裡發了個通知,我想讓整個樂隊都聚在一起而不是總是缺胳膊少腿的狀態或者是只有我和鍾智銳。這樣做會打擾其他的自習時間,但也只能這樣做了。

  經過一個晚自習的討論確定和排練後,我算是比較舒坦了,雖然歌曲不驚豔但很符合小靈的音色,只不過歌曲的男聲部分得要我唱,不過這也灑灑水啦,總比一直僵著好。

  處理完一件事情後就還有下一件事情,就比如朱姐姐。

  還是在學校門口守著我,兵不厭詐,可是我總是被“詐”。

  這次我並沒有上她的“賊車”,我只是答應和她走走路,不過海濤可就有點為難了,他可不想在原地守著我散完步再送他回去,更不想當個電燈泡,於是他便自己走回去了。

  “說吧,你找我又有什麽事情。”我問。

  我的語氣可能有點不耐煩,但還是有點開心朱姐姐能來找我,況且她今天穿的很漂亮,是裙子,短裙那種。

  “找我的小男朋友啊,有什麽問題啊。”

  還是用挑逗似的話語,但這次我沒有臉紅害羞的,因為我想徹底解決這個事情。

  我們在學校對面的公園散步,隔著一條河的公園。公園裡有很多乘著夜色來發泄自己的小情侶,我已經見怪不怪了,特別是在公園的竹林裡,我初中的時候還犯賤和同學朋友們來這裡抓偷情的小情侶。

  我長歎一口氣,不太想回復這句話,她又接著說了很多類似的話。

  我突然開始厭惡,我受夠這種沒確認關系的狀態,也受夠了她的油嘴滑舌。

  我走累了,我示意她到涼亭去坐坐,可是她沒有達成讓我害羞的目的便對我上手。

  她摟著我的脖子看著我,我的目光開始瞥開,我不想再在她面前害羞了,但我並沒有抗拒,直至她又親了上來, 又是吻。

  我一把推開了她,沒怎麽用力,她後退了好幾步。

  “好了,我有點受不了了。”

  我說完便拿袖子擦嘴。

  “怎麽了阿雞?你是不是不開心阿?”

  “我沒有,我很好,我只是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沒確認關系的曖昧,一直這樣很打擾我的學習,所以能不能不要這樣子了!”

  “那我們就確認關系啊!”

  “你在說什麽?”

  我確實不理解朱姐姐在說什麽,我不知道她說這句話有沒有經過腦子。

  我接著說:“到底是誰年紀小,到底是誰幼稚?”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有考慮過我們嗎?你是想和我談著玩玩就好還是想在一起很久?”

  “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很久,我會有辦法的。”

  她開始有些情緒失控,或許是我的態度太差了。

  “那你喜歡我哪點?”

  “我...我就是喜歡你啊。”

  “我們年齡相差太大了,我考慮清楚了,我想要的是有未來的戀愛,我要一直和我未來的女朋友在一起,不分開的那種。”

  我確實有點受夠了,我想趕緊結束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對這段感情有幫助的事情。

  公園很大,晚上沒什麽人,她哭了,但她還是保持著她該有的姿態,我見她第一次時的姿態。

  她走了,在我的注視下一個人走出了公園。我沒走,我在原地想了好久的事情。

  現在,海濤應該到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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