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身後跟了個尾巴。”
話音未落,王海的身形瞬間變幻,如同濃稠的墨汁一般融入了自己的影子,迅速消失不見。
街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好像是一個人在逃跑,同時還伴隨著垃圾桶被打翻的聲音,易拉罐滾到遠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聲音的出現不過短短一瞬,就迅速歸於平靜,隨後,林北便看到了頗為驚悚的一幕。
王海從拐角處走出,他身後的影子漆黑如墨,從地面上直立而起,亦步亦趨的跟著王海,在昏暗的路燈下如同猙獰的惡鬼。
王海一出現在拐角,林北就感覺周圍的環境頓時變得黯淡了一些,仿佛四周的光線都在有意避讓。
高大細長的影子如同提溜小雞一樣提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緊緊閉著嘴,面部漲得通紅,四肢胡亂地揮舞,仿佛溺水一般。
見此情景,林北微微愣了一下,手中恨血悄然凝聚,化作數根血紅色的尖錐,如同忠誠的侍衛一般拱衛在林北周圍。
直到此時,王海才控制著身後的影子將小男孩放下。
小男孩大概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衣衫破舊,身材瘦弱,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似乎是常年營養不良。
小男孩一落地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發出了陣陣咳嗦的聲音,好像是終於從溺水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王海的一個能力是模擬溺水?看著小男孩怪異的表現,林北心中有些明悟。
“說吧,是誰讓你來的?”王海皺起眉頭打量著小男孩,冷冷地詢問道。
“我.......咳咳.......我自己來的,沒有人指使我。咳咳。”小男孩艱難地開口道,止不住的咳嗦著。
“小朋友,做人要誠實。”林北淡淡的開口道,語氣似是在責備。
“我說的是實話,咳咳,我真的是自己來的,我是酒館的夥計,剛剛聽到了你們說的話,咳咳,我見過你們要找的人。”小男孩努力克制著喉嚨的難受,快速地回答道。
聽了這話,林北和王海不由對視了一眼,認真地審視起小男孩。
林北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確實有在酒館見到他。
剛剛說話時林北用了“惑言”,但小男孩並沒有改變自己之前說的話,這麽看來小男孩的話可能是真的。
“你在哪裡見過?怎麽見的?你怎麽知道你看見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王海語氣嚴厲地問道。
“我……我……”
面對王海的厲聲逼問,小男孩顯得有些害怕,向牆邊縮了縮身子。
“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見狀,林北出聲安撫道。
聞言王海不由古怪地看了林北一眼,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林北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正當林北和王海大眼瞪小眼時,小男孩怯怯地開口了。
“我看到過他和他的手下打傷了警署廳的人,當時他躲在牆角念叨著什麽,警署廳的人突然就捂住胸口倒在地上,應該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能力,我當時躲在垃圾桶裡,他們沒有發現我。”
“你怎麽知道那是心肌梗塞?”王海還是有些懷疑。
“因為我也有心肌梗塞,他們和我發病時的征狀一模一樣。”
林北和王海又對視了一眼,雙方一時都有些沉默。
“你叫什麽名字。”林北問道。
“我叫趙文鬥,他們都叫我小鬥。
”小男孩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小鬥,你說你認識那個人,那你有辦法找到他嗎?”林北又問道。
“沒有。”
嗯???
“那你來說什麽?”林北有些無語地看著自稱小鬥的男孩。
“我,我知道他的長相!”面對林北的質疑,小鬥有些不服氣,“他大概一米七左右,有點胖,留著個寸頭,額頭很寬,眼睛有點小,鼻梁不高,眉毛很寬很重,嘴唇有點厚。”
聽了小鬥如此詳細的描述,林北內心有點感慨。
這可真是.......一點特征都沒有啊!
“你說的這種人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沒法確定。”王海打了個哈欠,身後的影子緩緩縮回了地面,看起來就像時一個普通的影子。
林北想了想,也揮揮手散去了漂浮在周圍的恨血,但並沒有放松警惕。
“他還有煙癮!”小鬥突然說道,“他躲在牆角時一直在抽煙,他抽的那個煙我認識,是別的城邦運來的一種煙,叫大紅塔,只有城東那家煙店有賣。”
聽到這句話,王海來了點興趣。
“你告訴我們這些,是想得到些什麽?”
小鬥猶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說道:“我聽說給特調處提供情報時有好處拿的。”
“你這個消息真假未知,而且用處不是很大,不過,”王海話鋒一轉,“如果最後抓住了他,而且證實你的消息是正確的,你還是有好處的。”
“有多少?”小鬥眼神頓時亮了起來,語氣中滿是期待。
“五十個罐頭,大概,豬肉的。”
“謝謝你們!”小鬥一下子激動起來,“你們在酒館就能找到我。”
豬肉罐頭沒有牛肉罐頭值錢,但對於小鬥這樣的外城區孩子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得到了王海的保證後小鬥就興衝衝的離開了,林北和王海也回到了旅店。
“你覺得那個小孩的話可信嗎?”旅店內,林北向王海詢問道。
“你不是用了那個什麽‘惑言’嗎?”
“大哥,我才剛覺醒好不好。”聽了王海的話,林北有些無奈,“再說,有的話只要仔細想想就知道是假的,別人怎麽可能相信。”
“比如呢?”王海不由有些好奇林北的能力。
“比如......”林北想了一下,說道,“屎是巧克力味的。”
“廢話,屎不本來就是巧........你能不能不要舉這麽惡心的例子。”王海一臉嫌棄地說道,“那你這個能力也沒什麽用啊。”
林北沉默了兩秒,突然說道:“我是你爸爸。”
“我知道。我.........你找揍是吧?”
王海猝不及防被佔了便宜,反應過來後便揮舞著拳頭衝了上去。
成為超凡者後反應速度明顯提升,加上王海也沒有認真,林北輕松就躲了過去。
王海懶得和林北計較,又問道:“如果是那種不容易發現問題的話呢?”
“那應該可以持續比較長的時間,我沒試過,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試一試。”王海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正常點。”
林北思索了一會兒,冷不丁問道。
“王哥,我們算是一起出任務的同事吧?”
“啊?是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林北又繼續說道。
“那既然我們是同事,就應該互幫互助,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盡可能的幫助對方。”
“你說的對。”王海的表情變得有些迷茫。
“那你能幫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了。”林北“誠懇”地請求道。
“好。”
王海轉過身,開始翻找水杯,過了一會兒,王海端著一杯水遞給林北。
林北努力憋著笑,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靜靜地看著王海。
許久,王海才猛然醒悟。
“不對!我怎麽就淪落到給你端茶倒水了?”
“這可是你自己要試的。”林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對不起,我一般不笑,要笑也不會出聲。”
“我看你笑的可是很大聲。”王海一陣臉黑,“你這個能力在那個小孩身上達到了多大效果?”
“最多詐他一下。做人要誠實這種話,外城區應該沒有人真的會信吧。”
林北想了想,又補充道。
“大部分應該是實話,不過片面的實話同樣不值得信。”
王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又問道。
“那小孩說的煙店,你有什麽想法?”
“我覺得用處不大。”林北搖了搖頭,說道。
“且不說他這段時間未必去買煙,就算買,也不一定是自己買,他完全可以讓手下代買,而我們不知道他手下的模樣,又不可能跟蹤所有買煙的人,我們只有兩個人.......”
“不過如果他經常去買煙的話,煙店老板說不定會認識他。他應該是半年前成為超凡者的,但他的煙癮未必只有半年時間,那個煙我也聽說過,並不貴,普通人也能抽起,所以他在成為超凡者之前可能就一直在抽這種煙,而在他成為超凡者之前也不太可能有人替他買煙。”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向煙店老板打聽一下。”
聽完林北的分析,王海讚同地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個辦法,不過不用今天,我們明天去找煙店老板就行。”
“此外,他們知道咱們來了,這兩天肯定不會跟別的勢力交易了,而他上一次的交易又被警署廳的人攪黃了,他手裡一定積壓了不少人,我們可以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人頻繁而且大批量的購買食物。”
王海說完,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今天就這樣吧,這些事明天再說,開了一下午車,累了。”
林北見狀,也不再多說,跟王海道個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後林北並沒有直接睡覺,而是揉了揉太陽穴,進入了潛意識空間。
其實林北進入潛意識空間並不需要額外的動作,但每次進入林北都會感覺到一絲頭痛,總是會本能的揉一揉太陽穴。
這一次的潛意識空間變成了旅店的模樣,血月還是一如往常地懸浮在窗外,林北已經見怪不怪了。
“第一階段超凡者不能主動進入潛意識空間,所以我能進入時血月的原因?”
回憶著在特調處APP上看到的資料,林北大致有了猜測。
靜靜地看了血月一會,林北打開窗,控制著血月飛了進來,讓其在自己身邊漂浮著。
林北沒有去觸碰血月,而是打開了房門,門外依舊時白茫茫的虛無。
“潛意識空間的場景和超凡者能力的極限范圍相同?”
自己能力的極限范圍大概是六十米,不可能連房間都出不去。
這也是血月的原因嗎?
林北瞥了眼血月,血月安安靜靜地漂浮在林北肩頭,一副無辜的樣子。
反正一切問題都推給血月就對了。林北歎了口氣,莫名感覺超凡者水很深。
林北思考了一會兒,抬起手把血月從肩頭拿了下來,握在手中。
暴虐的思想瞬間席卷了林北的意識,如同一隻發狂的猛獸一般想要佔據林北的意識。
緊接著林北對自己使用了“情緒引導”,暴虐的思想被控制下來,讓林北能保持正常思維。
做完這些後,林北又向門外看去,發現外面果然出現了旅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