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邀請程岩和楊若雨住一天晚上。
“時間是不會受影響的,你過來的時候是什麽時間點,回去就是什麽時間點。”羅蘭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驕傲,“這可是西賽爾的時空傳送門!”
程岩答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岩就叫醒了若雨,然後拉著若雨來到了薇薇安的房間。
這個世界沒有行李箱。
薇薇安把一堆東西塞進了一個大布袋子裡。
看到對方把一隻泰迪熊塞入行李,程岩就知道薇薇安從來沒有出過遠門。
“你還是個富婆呢!”程岩看到薇薇安床板下的金塊,眼睛發直。
“剛好有給你治病的錢了。”
程岩倒是不客氣,把金塊盡數打包,交給了若雨保管。
“走,出發!”
程岩幫薇薇安提著行李,若雨拿著金塊,一同跟隨著薇薇安。三人順著法師塔的走廊,走到了最頂樓的花園。
推開花園的大門,一個散發著深邃光芒的藍黑色的傳送門已經被安置好。
“龍血樹呢?”
程岩發現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沒有那顆據說要用龍血喂養的大樹。
本來他還想著拔點龍血樹的葉子啊之類的,帶回去多少有點研究價值?
最好是能砍一點,車珠子?
“你們來了。”
聽羅蘭的聲音,程岩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很複雜。
“老師!”薇薇安立馬衝到了羅蘭面前。
羅蘭抱了抱薇薇安,然後從一旁拿出了一個碩大的雞腿杖。
血紅色的法杖,沒有任何寶石點綴。
最為古老的法杖模板!
“老師,這是龍血樹做的?”
薇薇安一臉不可思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在法杖上滑動了一下。
“送你的。”
羅蘭將比薇薇安人還高的法杖,遞到了薇薇安手上。
他講到:“這是當年你師母離開後,我心情不好,去屠了些龍,種出來玩的。”
“如今已經幾十年過去了,我昨天晚上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龍血樹長得還不錯,我本說澆點龍血,然後發現橡木桶裡儲存的龍血也用完了。”
“後來覺得也罷了,你要出遠門,乾脆把它濃縮成一個法杖交給你。”
“老師……就連你都沒用過那麽好的法杖吧?”薇薇安有點不敢收,她覺得那麽好的東西,就連自己的老師都還沒用過,自己怎麽能用?
“我都是個老東西了,用那麽好的法杖做什麽?”老法師聳了聳肩膀,“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佔著好東西不給年輕人用?”
“別墨跡了,拿著這個法杖,到處去走走的時候,也安全。”
說這句話的時候,老法師的目光中流露出了難以掩蓋的慈愛。
“嗯!”
薇薇安將比自己還高的龍血法杖緊緊抱在懷裡,這是老師給她的最寶貴的東西。
她知道,這顆樹的意義對老師來說,並不只是一棵樹。
有更多的數不清道不明的含義。
從今往後,這根法杖,將如同她枕頭旁的小熊一樣重要。
“你們快出發吧,你接下來應該還會很忙。”羅蘭看向程岩,笑道。
“接下來的事是有些多。”程岩應和道。
“對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著羅蘭伸出手,“你昨天的信呢?”
羅蘭的面色有些古怪,“什麽信?”
“那封你沒寄出的信。
” “她已經看過了……”羅蘭語氣變得有些膽怯。
“西賽爾看過是看過,但你未曾將這封信寄給她。”
程岩昨天就很嚴肅的認為羅蘭和西賽爾之間的愛情,是十分感人肺腑的。
但是羅蘭有一件事情沒做好。
“我不知道回去還能不能見到西賽爾,但我先幫你拿著吧。”
“如果見到了她,我會像一個派送員一般,認真將信呈交於她。”
“沒有不必要送達的信,每一封信都代表著一份想要傳達的思念。”
“你當初寫這封信的時候,心裡一定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情緒吧?你把想要對她所說的一切,都以簡單明了的方式濃縮在了信中。”
“就好似她寫給你的信,她與你分享她所見到的美景。並不是乘坐輪船上看到海面波光粼粼,魚兒跳躍飛出水面的時候,她感到的心曠神怡,而是她想你,想與你分享所經歷一切的一切。”
“看到美景的時候,她想到的一定不是“哇,好美啊”,而是“羅蘭在身邊該有多好啊”這樣的話,你覺得呢?”
“同樣的,我相信,她會希望收到你當初從未寄出的這封信的。”
羅蘭蒼老的面龐抽搐了幾下,眼皮子連連跳動。
在猶豫了幾秒鍾後,他用手,從懷中掏出了那張他隨身攜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皺巴巴泛黃包漿的信紙。
“等我一下!”
他猶如一個孩子一般,衝向花園旁的小房間裡,翻騰了好半天,找出了信封,以及一張老舊的郵票。
將信放入信封,再將郵票認真貼了上去, 他這才將信封交付給程岩。
十分有儀式感,他說道:“謝謝你,異鄉人。”
羅蘭看著自己最親愛的弟子與異鄉人一同踏入了傳送門後,他靜靜坐了下來。
他想到了異鄉人剛剛與他所說的那些話。
“是啊,人為什麽要寫信呢?”
“是因為有心意想傳達給別人。”
聖羅蘭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西賽爾時的光景。
陽光、稻田、天空中飛過白鳥,以及少女那宛如寶石一般璀璨的眼眸。
西賽爾曾是羅蘭世界裡的一切。
為了西賽爾,羅蘭變得無所不能。
羅蘭想知道西賽爾的心意。
羅蘭想了解西賽爾的內心。
同樣,羅蘭也想將自己的心意有所傳達。
即使現在已經相隔兩地。
或者說相隔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中。
哪怕羅蘭現在已經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閉上眼的瞬間,依舊會回想起,
少女出現在少年面前,向少年討要一個黑麵包。
吃著黑麵包的時候,少女問少年,今後能不能天天給她吃黑麵包,她什麽事都聽少年的。
少年一邊揮舞著鋤頭,癡癡著偷笑。
轉而少年在夕陽下露出了一口潔白的大牙,露出憨厚的笑容:“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從此之後,他的世界,便只剩下了她。
站起身,聖羅蘭關閉了傳送門,他站在法師塔的最頂端,眺望著大馬村外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