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像我們這樣走在大街上沒問題?”古羅蘭偷偷打量著繁華熱鬧的集市,好像很多年沒來過這麽熱鬧的地方了。
“慌什麽,我是這小子的器魂,他是正兒八經的驅魔司,誰會懷疑我們的身份,反倒是遮遮掩掩的,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才會被人注意!”古藍冷哼一聲,絲毫沒注意到,它猙獰的模樣把路人嚇得不輕,甚至有幾個小孩突然就在大人的懷裡哭了起來。
“得了吧你,誰管你的死活,我是說,這小子能忍得住自己的殺意?”古羅蘭抬頭看了一眼伏爾泰,此時此刻,他兜帽下的臉顯得極為蒼白,仿佛是被抽幹了身體裡的所有血液。
“我沒事。”伏爾泰搖了搖頭,可他嗅到人的氣息後,瞬間捂住了口鼻,那種腥甜而溫熱的味道從他們的肌膚下面飄出,就像一種致命的誘惑,吸引著他狂奔上前,然後,大口撕裂,用力咀嚼。
他就像被困在沙漠裡十天十夜的旅人,突然闖進了一座綠洲,可是望著潺潺而清澈的流水,他只能繼續煎熬著,忍受著,哪怕嘴唇乾裂,五髒如焚,也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看到勉強硬撐的伏爾泰,古羅蘭冷笑道:“忍不住就撤吧,要是在集市中心發狂,那我們很快就會被普雷諾的高級驅魔司包圍,別說我沒提醒你,為了一個不相乾的雪妖身處險境,劃不來。”
古藍瞬間瞪圓了眼睛,“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行了,你們別吵了。”伏爾泰趕緊攔住了這兩個火藥桶,聲音沙啞道,“你們確定,這種殺欲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變淡,直到我能徹底的掌控它?”
“只能說有幾率緩解,畢竟每頭雪妖的性格跟血脈純度都不一樣,就像你手裡的大腦怪,它是精神類雪妖,克制力本來就強,加上連完整的軀體都沒有,那殺欲自然就不會太旺盛。但凡事都不是絕對,有些雪妖從小就被人類捉住虐待,狠狠蹂躪,那覺醒以後,一定是徹頭徹尾的怪物,你完全可以參考一下大腦怪的妹妹。”
古藍滿臉黑線,恨不得從牢籠裡出來,跟古羅蘭狠狠地打一架。
“那你呢,你的天賦自由度更高,覺醒時間也更長,你的這股殺欲還強不強?”
古藍冷笑道:“它又不是純粹的雪妖,哪來的殺欲,,換句話來說,它除了**、貪欲、惡欲以外,就是沒有正宗雪妖的那股殺欲,就像宮裡的太監一樣,該有的沒有,不該有的全有,你問它也是白搭。”
古羅蘭的瞳孔驟然一縮,就在它想破口大罵的時候,伏爾泰一把捂住了胸前的老樹皮,又幽怨地看了一眼古藍。
大概過了半分鍾的樣子,他松開手,問道:“那我們為什麽會有這股殺欲,難道沒有根除的辦法嗎?”
“根除?你也想當太監?”古藍疑惑的問道,瞬間迎來了兩道殺人般的目光。
“不可能,就像人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我們本就是以魂魄為食的怪物,自然會極度渴望這股力量,而且,不斷的吞噬魂魄也能增長我們的壽命,所以你才會潛意識的想要捕殺這些人類,可是,當你長期處於一種抑製狀態,這股欲念就會慢慢地消退,就像厭食症一樣,變成一種病態的心理。”
“所以說,你們兩個都是病態心理,是這個意思嗎?”
“滾!”兩頭雪妖異口同聲道,“這只是一個比方!”
就在伏爾泰還想說什麽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像是一腳踩空了,但早已對魂陣有所熟知的他,馬上反應過來,是小型的傳送魂陣! 當伏爾泰的眼前恢復光亮時,一座氣派的建築暴露在眼前,正面的黃銅大門上,雕鏤著西亞斯風格的古老花紋,在建築的前面,是一座巨大的方形水池,陽光瀲灩,波浪翻滾,像是撒上了一層細膩的金沙,水池下,是鋪砌整齊的花崗岩石磚,一看這裡就是非富即貴的地方。
水面上,一個披著銀色灰袍,留著一頭金色大波浪的男人一動不動,仿佛是在小心翼翼的控制著些什麽,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腳尖連接著水面,全靠一點點的水流支撐著他全部的身體。
好精湛的魂術!伏爾泰在心底驚歎一聲,雖然水流要比氣流好控制,但水的柔性依舊很強,對於一般的驅魔司而言,水元素依舊是很難攻克的高級元素,而伏爾泰只能算意外,能夠同時操控兩種高級元素。
但是,想把某一種元素運用到極致,卻又是另外一個境界。
例如像眼前的這位一樣,僅靠指甲蓋大小的面積,就能撐起他一個人的重量。
伏爾泰苦練的那兩月,所追求的就是這種接近於極致的魂術,但眼前的這位神秘人,顯然是做到了。
“來了。”那人沒有回頭,但腦袋後面像長了眼睛一樣,聲音低沉富有磁性,震得水面湧起陣陣漣漪。
伏爾泰警惕的倒退兩步,喉嚨發緊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裡來?”
“我叫馬雷斯,是聖公會總殿的銀袍長老,也是普雷諾分殿的殿主,你可以喊我馬殿主,也可以喊我馬長老。”那人深吸一口氣,突然轉過身來。
滾燙的陽光下,馬雷斯的臉籠罩在一片明媚的湖光下,他的肌膚很緊致,五官也很乾淨整潔,就像被精心修剪過的插花,在湖面上怒放綻開,他朝著伏爾泰走來,修長的身影倒映在水中,斑駁晃動。
“聖公會!”伏爾泰的瞳孔瞬間緊縮在一起,瞳眸深處,翻滾著妖豔的霧氣,已然喚醒了身體裡的磅礴魂力。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馬雷斯輕輕地笑著,臉上似乎沒有半點敵意,可是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迷惑伏爾泰,畢竟他在魂陣的出口虐殺了兩位聖公會的教徒。
“你是來逮捕我的嗎?”伏爾泰的喉嚨發緊,然而下一刻,他驚詫的發現,他感應不到任何元素的存在了,哪怕是身邊的氣流,也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是他的魂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