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洞穴,休息了一晚,接下來的兩天,兩人的確是朝著試煉之地的深處走去,正如預想的那樣,隨著祭祀者們逐漸暴露蹤跡,試煉之地的怨魂們也仿佛嗅到了獵物的氣息,開始急劇活躍起來。
剛開始,路上也就是零零散散的屍體,並不駭人,可到了第三天,大批量的祭祀者跟豬崽屍骸,分布在樹林裡,新鮮的內髒,模糊的腦漿,斷臂殘肢,無論走到哪兒,都能聞到血的味道,怨魂的活躍程度,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期范圍。
當然,他們碰到的也不全是屍骸,也有大活人,不過,他們是更加完整的團體,領頭人往往是銀環或者玉環級別以上的祭祀者,隊伍裡也樣有不少同樣高級的豬崽,有這麽多強大的隊友,幸存率當然很高。
在試煉之地,祭祀者之間很少爆發矛盾,因為大家的目的都極度統一,活著,所以伏爾泰他們才能相安無事的向前挺進,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就像有極少一部分的祭祀者,總會想著去獵殺一頭怨魂。
一旦他們開啟獵殺模式,就會吸引大量的祭祀者前來,因為獵殺一頭全盛時期的怨魂是很難的,也有極大的可能讓其逃脫,如果大家都守在外面,要是誰碰到了那頭奄奄一息的怨魂,可就對不住了。
畢竟擊殺一頭怨魂所給予的獎勵,足以任何人瘋狂,甚至跟一個大家族翻臉。
所以,很多隊伍在開始獵殺之前,都會封鎖一片區域,保證沒有隊伍來撿漏,如果硬闖,就視為宣戰行為。
“喂,喂,你沒聽到嗎?有腳步聲,你們被包圍了。”古羅蘭突然開口,讓伏爾泰錯愕地停下了腳步“不過沒事,只是幾個半星資質的雜碎而已,最難對付的,也就一個二星資質,他們掀不起風浪。”
伏爾泰一愣,二星資質,就是玉環戒指級別的人了,他從來沒跟人打過架,哪裡知道好不好對付。
“站住!”一道暴喝從樹林後面響起,果不其然,七八個孩子從灌木叢裡跳了出來,為首一人穿著銀白的長袍,一頭金發,貴氣逼人,顯然是一位祭祀者,至於剩下的人,清一色的豬崽。
一支不算特別強的隊伍。
“哪來的野狗,兩個人就敢擅闖奎恩家族的捕獵領地。”那祭祀者掃了他們一眼,但很快愣住了,“南司音,你居然還活著?”
“山魁,是你?”南司音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好歹也是我大伯的兒子,是布恩迪家族的核心人物,怎麽能給奎恩家族當附屬,你也不嫌丟臉。”
“哈哈,我丟臉?”山魁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要不是你爸沒用,淨生廢物,害得整個家族連一個拿得出手的人都沒有,我們又何必去依附其他家族,更何況,奎恩家族的黃道十二宮都答應了我了,事成之後,保我們活著出去,不過最讓我意外的是,連你這種孽種,也能熬到第三天,真稀罕。”
南司音的臉色一沉,恨不得能夠替家族清理門戶,“你就好好的給他們當附屬吧,我的事,跟你沒關系,快讓來。”
“那怎麽行,黃道十二宮已經準備開始獵殺怨魂了,現在,方圓一裡禁止任何人通行,否則就是跟我們過不去,你們兩個垃圾還是繞道吧。”山魁從鼻子裡冷哼一聲,不屑道。
山魁比誰都清楚,南司音就是個沒天賦的廢物,就連跟她組隊的豬崽,也是一樣的貨色,所以他才敢如此囂張。
“繞道,憑什麽!獵魂之戰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任何家族在捕獵時,
可以圈禁地盤,但不能阻攔兩人以下的隊伍通行吧?”南司音氣得咬牙。 “是啊,你也說了,這是個不成文的規定,現在我人多,就是不讓你過,你能怎麽樣?”山魁冷笑一聲,“要麽滾,要麽咱們就打一架,我就不信你們兩個廢物,還能掀起什麽風浪?”
“不能滾!不能滾!我感應到了,有三頭怨魂正在往這裡趕,快點走,闖也要闖過去!”古羅蘭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不像開玩笑。
伏爾泰的瞳孔急劇收縮,低喝道:“快讓開,後面有三頭怨魂正在趕來,不想死的就趕緊離開這片區域!”
“哼哼,這種小把戲還想騙你爺爺,快滾。”山魁往霧蒙蒙的森林望去,萬籟俱寂,連隻蒼蠅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有怨魂。
伏爾泰的手掌突然揮動,刹那間,他推開擋路的山魁, 一把抓住了南司音的手,朝前方疾馳而去。
“不好,快追!”山魁大驚失色,黃道十二宮還在給那頭沉睡的怨魂布置魂陣,一旦讓伏爾泰他們弄醒了那頭怪物,那所有人都得陪葬。
可他們剛追出去,就“砰砰”撞得頭破血流,當山魁摸到一道透明的空氣牆時,他氣得火冒三丈,咆哮道:“臭小子,你給我等著,我要把你剁碎了喂怨魂!”
“祭祀者大人,我們該怎麽辦?”一個豬崽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那人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真你媽個頭!一個鐵環戒指的豬崽的話你也信?”山魁恨不得給他一耳光,“還愣著幹什麽,他的氣牆能有多大,快找出口啊!”
很快,一個豬崽就摸到了氣牆的漏洞,讓他們統統鑽了過去。
但沒人注意到,當森林裡恢復冷清後,一片樹葉突然被風卷起,樹葉的另一面,是一枚紅得妖豔的肉眼,它急促的轉動著,仿佛凝視著山魁他們離去的方向。
突然,森林裡傳來詭異的笑聲,像是老嫗被燒焦手臂時發出的尖銳慘叫,在樹林深處,突然出現一個兩米高的女孩,她的肌膚蒼白,穿著一件雪白的長裙,臉上蓋著厚厚的銀紗,破碎的裙擺下面,被血漿染到發黑,被剝去皮膚的血手,死死地抱著一個被封住的陶罐。
突然,風吹起面紗,暴露出她臉上的上百隻猩紅肉眼,它們擁擠著,滾動著,仿佛是來自地獄深淵最深處的惡魔。
“主人,是你嗎?”嘶啞的聲音飄蕩在空中,轉眼,女孩便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