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的霧氣放肆的翻滾著,伴隨著陣陣憤怒的咆哮,震得伏爾泰他們氣血翻湧,那種感覺,像是被一柄錘子砸在胸間,喉嚨裡翻滾著腥甜的氣息。
“鬼面、血蓮......裂眼女!”南司音心裡慢慢滋長起來的恐懼,如同包圍在森林裡粘稠而陰冷的迷霧,緊緊地包裹著心室。這些傳說中的怨魂,都被那些撿回一條命的祭祀者一一記載過,但她沒想過,自己居然能在同一時刻撞見三頭。
耳邊的咆哮越來越恐怖,並伴隨著陣陣沸騰的魂力波動,使伏爾泰他們的心臟瞬間縮成一團。
在森林的遙遠邊緣,隨著鬼面的拳頭不斷落下,金牆不斷發出哀鳴,難以支撐太久,同時,它臉上密集的血管仿佛也被徹底喚醒,宛如一個個蛇頭,從頂端炸開,暴露出周圍一圈鋒利的鋸齒,以及血紅翻滾的肉眼,咬向金色的光牆。
鬼面看似很憤怒,連同後面的血蓮,每一根藤曼都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發出呼呼鞭撻空氣的巨響,所過之處,到處是帶有腐蝕性劇毒的黏液。
至於最上面的裂眼女,雖然安靜,但越是沒有異動的東西,越讓人感到壓抑,就像一柄喂了毒的利斧,高懸在頭頂。
“它們為什麽要來這裡?”伏爾泰的喉嚨有些發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了喉嚨。
南司音當然不知道,但古羅蘭陰惻惻一笑:“躲起來,快躲起來,有好戲看了,快點,快點,別跟那幫白癡一樣被夾在中間。”
夾在誰的中間,伏爾泰一頭霧水,突然,他的心裡咯噔一聲,預感到了某種不祥。
他僵硬的抬起頭,漆黑嶙峋的高聳山壁,半遮半掩在混沌的大霧中,看不到盡頭,隨著地面又一次震顫,零碎的岩石從高空滾落下來,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感受到了吧。”古羅蘭森然一笑,幽幽道,“沉睡了這麽多年,它變得更強了。”
伏爾泰一把抓住南司音的手腕,從牙縫裡擠出顫抖的聲音,“我們該往哪走?”
“順著山壁往左走,別回頭,我帶你去找一個有趣的地方。”
沒有任何猶豫,伏爾泰拔腿便跑,然而,後面的南司音喉嚨發乾,“我們去哪兒,這裡已經沒有退路了。”
“跟我走,別掉隊就行。”伏爾泰沒有回頭,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雕一般,冰冷中帶著一絲沉穩。
看著伏爾泰的背影,南司音咬了咬牙,緊緊地跟在後面,那種感覺……仿佛只要躲在後面,就能避開冰冷的黑暗,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陡峭的山壁向前凸出,仿佛快要傾倒的牆壁,倒映下一片蒙蒙的陰影,混沌的霧靄中,夾雜著尖銳的魂力波動,刺激著伏爾泰跟南司音的耳膜。
隨著他們不斷的奔跑,三頭怨魂卻仿佛依舊近在咫尺,也不曾離開十二宮的魂陣中。
“到底還要走多久?”伏爾泰感受到空氣中愈發濃鬱的魂力,反而感到漸漸不安起來。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趁著南司音跟在後面,古羅蘭也從樹洞裡探出了肉眼,全當是透口氣。
突然,它喊道,“前面的山神像,看到了沒有,在你的左手邊,藏在崖壁的下面。”
伏爾泰停下腳步,往古羅蘭說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尊矮小的,形狀詭譎的,難以形容的,就像鬼面那樣的石像擺在一個小小的石洞裡,它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從倒掛在肩膀的兩條腿中間露出三角腦袋,
眼睛睜大,幾乎佔據了半張臉,張大的嘴巴空洞神秘,不知道會不會藏著一條蛇。 “這是?”伏爾泰一頭霧水,找到這塊破石頭有什麽用。
“避難所,伏爾泰,你怎麽知道這裡會有避難所?”南司音突然激動起來。
“你怎麽知道這是避難所?”伏爾泰尷尬的回過頭,搞得自己像瞎貓撿到死耗子一樣。
“如果是避難所的話,上面會有微弱的魂力波動,這個避難所又被刻意雕成了奇怪的模樣,肯定是為了方便下次尋找。”可她看了一眼一塵不染的山神像,臉色突然變了幾分,欲言又止。
縮回去的古羅蘭冷笑道:“趕緊去摸它的頭,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教給你,時間緊迫。”
伏爾泰有些疑惑,古羅蘭又要教他些什麽,但他沒有猶豫,把手放了上去, 一刹那,通過傳送魂陣的那種墜落感再度襲來,只是更加短暫,更加迅捷,幾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一個灰蒙蒙的世界,仿佛沒有盡頭,但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模糊的光暈,不至於讓他們陷入黑暗,下一刻,虛空再次蕩起漣漪,南司音也被傳送了過來。
“好大的避難所。”南司音看了一眼漫無邊際的空間,錯愕的瞪大了眼睛,冊子裡不是說,避難所最多容納十個人嗎?
“蠢女人,真沒見過世面。”古羅蘭嘀咕了一句,藏在樹洞裡的眼睛不斷外翻。
“你不是要教給我東西嗎?”伏爾泰低下頭,隻用古羅蘭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當然,你對驅魔司的晉級了解多少?”古羅蘭反應過來。
伏爾泰搖了搖頭,他對於驅魔司的了解一片空白,可以說,這段時間已經是他接觸最為密集的一次了,可是對於這個宏大的世界,他的理解依舊很淺很少,除了魂力跟魂術以外,他真的是一張白紙。
“從魂術文明發展以來,驅魔司一共分為十個等級,從一星到十星,數字越大代表實力越強,但對於你們這些孩子來說,卻還有兩個等級,分別是零星跟半星,就像現在的你,做不到魂力外放,只能算是零星,而那個宙斯,則是半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他已經擁有了吞噬怨魂的資格,能夠朝一星驅魔司進發了,而你的目標,卻還是外放魂力。”
“等等,吞噬怨魂又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從來沒聽他們說過?”伏爾泰更加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