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心裡想的絕不是那麽簡單,十四歲就能做到魂力外放的他,已經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但能操控氣流的伏爾泰,卻屬於同齡人中的頂尖怪物。眾所周知,想要控制氣流很簡單,比如用嘴吹氣,可是,想把氣流變成某種特定形狀,一柄劍,一柄錘子,就是另一個層次了。
只有那些強悍的古老家族,才有控制氣流的秘術,或是血脈異常強大的人,才能無師自通。
“你真的是南司音的豬崽?”宙斯忍不住問道。
無論是得罪一個強大的家族,還是得罪一個血脈強大的人,都不算是明智的選擇。家族裡的族老也告誡過他們,在外面一定要盡量的低調,因為在外面的世界,奎恩家族其實連螻蟻都算不上。
伏爾泰點了點頭,但他的心思還在剛才那件事上,到底是什麽力量,導致他瞬間亂了手腳,那種近乎天然的屏障,又是怎麽回事。
就在伏爾泰驚疑不定的時候,宙斯冷哼了一聲,根本不信伏爾泰的話。
一個普普通通的豬崽,怎麽敢擅闖別人的狩獵地盤,怎麽敢往白面死神的領地橫衝直撞,甚至隨手就是一道氣刃,換誰能信。
他的腦海裡劃過一道可怕的念頭,對面是在扮豬吃老虎,他一步步的示弱,難道是陷阱麽?
“算了,這頭怨魂我不要了。”他猛地轉過身,壓抑著憤怒,準備走。
南司音跟伏爾泰愣在原地,你殺氣騰騰的追了一路,結果說走就走?
“你確定?”伏爾泰呆呆地問道。
“我宙斯,說一不二。”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一刹那,一道金色的光牆突然在遠處的森林裡湧起,像是陽光刺穿了地表,聳入雲宵,那道金牆飛快的擴散,轉眼間就把伏爾泰他們籠罩其中。地面是一圈巨大恢弘的金色符文,如秒盤般緩慢轉動,空氣裡,是金魚一樣的金色光波,緩緩浮動。
是魂陣的氣息。
森林外圍的十二宮,激活成功了。
宙斯把腳縮了回來,嚴肅道,“我還是那句話,擅闖我們捕獵領地的人,都得死。”
伏爾泰跟南司音,“......”
連同古羅蘭,“......”
“為了這頭白面死神,我們幾乎準備了整整三年,包括這座魂陣,如果因為你們兩個破壞了我們的計劃,我絕不會原諒你們,也不會原諒自己,所以,我必須用性命捍衛這次狩獵。”
看到如此嚴肅的宙斯,伏爾泰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可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身體裡的魂力流速,好像慢慢的停滯了下來。
看到伏爾泰的臉色有一絲異樣,宙斯冷笑道:“不要白費力氣了,這座法陣是屬於時間類的高級陣法,就算是放到外面,也算是一座宏大的魂陣了,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如果不是一星級別以上的驅魔司,很難找到破解之法,只要你們待在魂陣內,你們的魂力就會像陷入沉睡一般,極度的遲緩,準確來說,你的氣刃已經施展不出來了。”
“魂力陷入沉睡?”
南司音看到還有些懵懵懂懂的伏爾泰,臉色煞白道:“這座魂陣之所以被歸結於時間陣法,並不是因為它真的能控制時間,而且讓陣內所有人的魂術速度降低,這樣一來,也就等於停止了時間,而布陣人就成了唯一的能施展魂術的人,至於我們.....已經成了待宰的羔羊。”
“所以,現在的我們就只剩下了物理攻擊?”伏爾泰愣愣地回過頭,
他終於明白,古羅蘭為什麽讓他趕緊跑了,從小就吃不飽飯的他,個子瘦削,連砍柴都吃力,更別提對付拿劍的宙斯了。 他用力敲了敲胸前的樹皮,發出咚咚的悶響,可是,古羅蘭就跟死了一樣,不說話。
“你在幹什麽,被嚇傻了嗎?”宙斯冷笑一聲,一步步朝著伏爾泰走來,滿臉森寒道,“就算我也不施展魂術,你們同樣不是我的對手。”
的確,宙斯的身材比伏爾泰魁梧了一大截,比拚武力,伏爾泰根本不是對手,可就在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了古羅蘭細微的聲音,“五。”
“什麽?”伏爾泰一怔。
“四。”
“你在說什麽,快想辦法幫我們離開。”
“三。”
“你在倒計時麽?”
“二。”
伏爾泰終於沉默了,古羅蘭一定是在等待什麽。
“一。”隨著最後一個數字報完,森林的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嘶啞的咆哮,隨著一道劇烈的碰撞,偌大的金色結界一陣顫抖,而身為布陣人的宙斯,也受到了巨大的影響,他慢慢的,從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然後僵硬的轉過頭。
金色的結界外,那具滿臉血管蠕動的焦黑怪物,仿佛是發了瘋一般,不要命的拍打著光牆,並從嘴裡發出刺耳的尖嘯,在另一邊,一朵赤紅的巨大蓮花從沼澤中爬了出來,它的每根藤曼都有碗口粗,上面掛滿了紅色的倒刺跟臉龐一樣大的吸盤,隨著無數的藤曼聳入雲宵,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使得整座金色的魂陣都黯然失色。
在那兩頭巨大的怪物的上空,一個高大的女孩,身著雪白的紗裙,然而,她的裙擺早已被凝固的血漿染黑,被她抱在懷裡的陶罐,閃爍著迷蒙的色澤,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緩慢的蘇醒。
隨著三頭怨魂同時出現,方圓數裡內的祭祀者跟豬崽,早已是死的死,傷的傷,甚至還有大批量的黑色怪蟲,從凝腥沼澤蜂擁而出,朝著這裡飛快趕來。
一瞬間,整片森林宛如人間煉獄,到處是參賽者的淒厲慘叫,還有巨大樹木轟然倒塌的巨響。
“看到了吧,我不會騙你,我還沒活著離開,怎麽能死在這裡。”古羅蘭幽幽地說道,它的聲音仿佛是來自地獄深淵,回蕩在耳邊。
“怨魂......真的是三頭怨魂......”宙斯短暫的發愣後,僵硬的看了一眼伏爾泰,隨後,就像不要命一樣的衝進了樹林,他面如金紙,汗如雨下,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不是說,怨魂是不會扎堆的....它們為什麽要來這裡.....如果三頭怨魂同時闖進來,後果可比喚醒白面死神嚴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