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申領翻蓋房屋手續幾次都不成,心裡挺納悶,難道都快倒了的房子不讓重蓋嗎?不可能啊。
辦事人員說了實話。
原來,二利子跑去威脅審批人員,誰敢批複天明家宅基地就給誰好看,也難怪怎麽辦都辦不下來。
父母和奶奶三個人在家蓋房遇到了這麽多坎坷,肯定需要主心骨的。天明主動辭掉了工作,對天光說:“哥,你安心上班,我回家跟父母蓋房,蓋完了我再出來”。
天明回家後,推進得相對順利一些,紛爭也沒斷。
等到老房房頂扒完,全家住在臨時搭建的窩棚裡準備大乾的時候,鄰居又開始找茬了。
天明跟二利子媳婦交流,沒想到劇情變得更狗血了,女主人竟然說天明要非禮她。七十多歲的奶奶氣得受不了,說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沒有見過這麽蠻不講理的。
現在有時候家裡人想起這件事都想笑,比電視裡演的都內容豐富,都離奇曲折。
在這個過程中,家裡打井,需要投入兩千多,父母征求天光的意見,看是否接著蓋房,如果接著蓋就打,如果不蓋,就沒有打井的必要了。
天光堅持要把房子蓋成。
舅舅家的嫂子勸天光,說根據當時的情況,一旦蓋不成,兩千塊打井的錢就損失掉了。
天光鐵了心蓋房。
井打成了,房子卻真的蓋不下去了。母親和天明都跟天光說房子不能蓋了,屬實是怎麽弄就是蓋不成,父親為了這個事要跟鄰居拚命,母親怕鬧出大事來,想說服天光不蓋房子了,全家搬家。
天光妥協了。
全家搬到了現在的城市。
地上的老鼠把天明的思緒拉回來了,他也困了,沉沉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送完貨回場地的路上,他給天光打電話:“昨晚我把二利子做得那些惡心人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怎麽了?”
“沒什麽啊。”
“你不是說有什麽錦囊嗎?這算什麽啊?”天光刨根問底兒。
“遇到這麽惡心的人咱們家都挺過來了,你覺得後面再遇到什麽事兒算事兒嗎?”
“你這算什麽邏輯啊,說話大喘氣,我被你帶到溝裡了,等於什麽都沒說。”天光的話在天明看來就是廢話。
天光笑著說:“我這怎麽能是廢話呢?你比我更應該清楚當時的情形,如果不是咱們回來做藥材,我都快把這件事情忘了。這幾天你們忙活的時候,我又想起了這些事情。你有機會回那個房子看看什麽樣了,那可是你出生的地方。”
天明聽到這些,也挺感觸的,的確好久沒有回去看看了,他不想觸碰那些痛苦的回憶。
一天下午,天明忙完了手頭兒的活兒,拉著父親回到了那片傷心地兒。
院子裡的草長得有一人多高了,房子還是原貌。
當時瓦都揭走了,經過幾年的雨水浸泡,棚已經塌了,有一面山牆也倒了,一片狼藉。
前院的梨樹、櫻桃樹都還好好的,後院的樹都已經砍得差不多了,那是兄弟倆玩鬧嬉戲最多的地方,物是人非。
天明正和父親在院子裡說起往事,電話響了,二叔打來的,聽著很急切,“天明,你趕緊回來吧,工商局的來了,說是咱們非法經營,不讓幹了。”
“非法經營!好,二叔,我馬上回去。”天明趕緊跟父親往場地趕,他已經預感到這一天會來,真的就來了。
舉報是惡心競爭對手最好的途徑,
也是老家人慣用的伎倆。外面是不是這樣天明不知道,在老家他是經歷過兩次了。 一次是二利子舉報一個村裡的人超生,拿了獎勵還跟人家說:“誰那麽缺德,連這樣的錢都掙”;一次是舉報天明家糧油買賣無照經營,也拿了好處,工商部門罰了天明家一百塊錢,不了了之。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半個多小時,天明和父親就到了場地了。
院子裡,兩個身著工商製服的人員跟天明說有人舉報他們非法經營,需要看一下相關的證照。天明從辦公室找了出來,拿給了他們。兩個人翻了翻,說還需要辦一個證件,否則不能做藥材加工。
天明搞不懂,做藥材的初加工,這樣就可以了啊,又不是開飲片廠,不需要那些許可啊。但他沒有反駁對方,笑著說:“行,我明天就去縣藥監局再打聽一下,看是否需要辦,如果需要,我們就辦一個,心裡也踏實。”
對方沒有說什麽,跟天明說手續沒辦之前先不要加工,天明點頭應承。
兩個人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就往大門外走,路上,跟天明笑著說:
“我們也不是為難你們,主要是有人舉報,我們得過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手續我們很清楚,系統上一查就知道了。其實我們歡迎你們回到老家開廠子,促進咱們縣經濟的發展,只是你在經營的過程中可要小心競爭對手,我們也只能提醒到這了。”
天明連連點頭表示感謝,表態自己肯定合法經營,不給他們添麻煩。
第二天上午,天明就到縣藥監局谘詢辦證的事情,跟辦事人員說了自己經營的范圍和加工的方式方法,對方查了相關的資料,因為屬於剛發布的政策,還處於可辦可不辦的階段,但辦肯定是趨勢。
“我看你還是辦了吧,省著以後麻煩。”辦事人員提醒天明。
“我看了條款了,這可得不少錢啊,需要增加設備,我上哪去弄呢。”天明盤算著,至少需要增加五六萬的投入,現在這個階段,對於他來說是大錢。
“老板還缺錢啊,那麽大的生意都做了,還差這點兒錢?”老家當地的人有什麽說什麽,都是自來熟,並不拘謹。
“老板才難呢,老板老板,老板著臉,那是讓錢愁的啊。”天明幽默地回應對方,“我回去算一下購買這些設備需要花多少錢,看看怎麽買,等我弄利索,具備驗收條件了就來辦手續。”
“好。”
回去的路上,天明倒也沒有怪那些舉報他的人,他覺得有人監督是好事,可以讓自己變得越來越規范,還是有利於自身的發展的。
不這麽想,又能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