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有個正形?還是領導呢。”天明衝父親指了指手機,“我跟你說,我爸也在這聽著呢。”
“我就給你一個錦囊,再簡單不過,你就想想咱們家曾經的鄰居。”
“就這?”
“就這。”
天光掛了電話。
天明沒聽懂天光說話的意思。他也沒跟父親探討,這沒什麽好探討的。接著跟父親說剛才的話題,“我覺得這個行當還是挺好的。咱們現在就是缺錢,有錢的話,我肯定要種上幾百畝上千畝,再也不受這些人的製。”
“我也是這麽想的。就是現在這個投入不小,如果好好乾兩年,能夠攢下來一些錢乾這個,也是不錯的。”
“那就看看今年的狀況吧。”
白天有些累,聊了不一會兒,天明的眼皮打架了。父親讓他去眯一會兒,說烘乾也不累,也用不著他,明天他還得往貨站送貨呢。
天明聽著也是這個道理,自己今天屬實也累了,就回到了自己屋。
本來以為躺到床上就能睡著,以往就是這樣,可這次卻失眠了。他把燈關了,兩隻眼睛看著天花板,仔細想著天光說得話。
天明的眼前浮現出曾經的鄰居家的場景,讓他想起了往事。
二零零九年,哥哥天光大學畢業,簽了一個距家一千多公裡的國有企業,天明在天光報到前,先到這個單位所在城市的一家工廠上班,算是打前站。
一切都挺順利,但就在天光上班沒多久,還是出問題了,家裡的事情,緣於天光的倔強。
有一天,母親突然打來電話,哭著說:
“大光啊,咱們房子不蓋了行嗎?我跟你爸實在是蓋不下去了。”
“怎麽了?”前面一直好好的,雖然也有波折,出過問題,都一件件解決了,這又是怎麽回事,天光很疑惑。
“二利子兩口子說什麽都不讓咱們家蓋房,在裡面窮攪,手續咱們都辦不下來,我跟你爸實在是無能為力了。”二利子家是天光家的鄰居。
“還有沒有天理,你們先別著急,我來想辦法。”天光心裡很著急,他心裡也沒有辦法。
天明這個時候,果斷辭了工作,跟天光說:“哥,你安心工作,我回家幫爸媽蓋房子。”
父母住的是五六十年的老房子,四五十平,以前一家四口就擠在這裡,只有一扇小後窗,一面山牆早就出現了裂縫,用幾根大木頭支撐著。
房子是父母花六千五百塊錢從天明的姑奶家買過來的,原來連在一起兩側開門,一邊住著姑奶家,一邊住著姑爺的父親,兩家不說話。父母住過來以後,跟隔壁的老爺子處得挺好,鄰裡和睦。
幾年後,老爺子的孫子,也就是二利子兩口子要贍養他,搬過來蓋房子。
老家農村,隔輩贍養的事情並不多見,主要還是他們在原來的地方偷雞摸狗住不下去,才想到用這個辦法換個地方住。
二利子搬過來蓋房子,要拆掉他們那面跟天明家挨著的老房子,房子是人家的,父母無權干涉。
兩家各過各的生活,過了一段相安無事的日子,可好景不長,鄰居開始找麻煩了,主要還是因為天明一家人的和睦引起了鄰居的嫉妒。
鄰居先是把自己家的地基墊高,比天明家的高得多。下雨的時候,他們家院子裡的水就都流到天明家的院子裡了。
他們又貼著天明家的院牆建廁所,因為處於上風側,每到刮風的時候,天明家的院子裡就滿是廁所味。
不僅如此,他們還把汙水管延伸到了天明家的院牆裡,很隱蔽,後來才發現的。 沒有誰家願意受這樣的窩囊氣,但是沒有辦法,後面做得更過分,不是不想和好,是不知道怎麽和好,天明家過得就是自己的本分日子,沒有招他惹他,都不知道他出發點是什麽。
也不是沒想過反抗,對方小動作太多,常常不來明的來暗的,防不勝防,受不了。
一九九八年,哥哥天光備戰中考,鄰居打聽學校的老師,聽說穩當能考上,在那個冬天一把火把天明家的柴火垛點了,整整燒了一個星期。
才開始也不知道是誰點的,後來鄰居跟別人炫耀說漏了嘴,天明父母才知道是他們乾的。
二零零一年,天光備戰高考,鄰居偷了天明家的雞,趕走了一群鵝,發現得早,未遂,掐死了天明家的貓,毒死了兄弟倆喜歡的狗,差不點毒死了豬, 用鹽水澆死了天明家房後的幾棵樹,這一切,就像是笑話。
這還不行,鄰居變成了“村霸”。
他霸佔了天明家的地。
天明的父母在山上開荒了一塊地,有一天,只有母親在家,鄰居跑到天明家跟母親說:“以後這塊地就是我們的了,你們別種了”。
他霸佔了天明家的路。
有一次,鄰居通過霸王條款逼天明家出資修橋,天明家本來每年走那條路就很少,想少拿一些,但人家就是不同意,最終談崩,對方剝奪了天明家走那條路的權利。修好橋後,在橋上加了一個欄杆,上了一把鎖,天明家沒有鑰匙。
全家人都搞不懂他們為什麽這樣做。
村裡其他人跟鄰居家正面衝突過,表面是要了口氣,背後卻受了不少算計,損失不小。
父母之所以忍氣吞聲,就是想盡最大可能讓兄弟倆順利完成學業,有出息。當時搬家也能解決問題,但會影響兩個孩子上學,當時父母隱忍的做法現在看起來損失是最小的。
兄弟倆參加工作後,家裡暫時沒有什麽大的花銷,就想著翻蓋一下,也實在是住不下去了。
天明家想蓋房,鄰居不想讓天明家蓋房,想想都覺得可笑。
或許是因為天明家一直都是好事,鄰居家都不是好事的緣故。
兄弟倆學業有成,工作稱心,日子也逐漸變好;他們女兒嫁走不回家,兒子打架住監獄,日子每況愈下。
村民說天明家好的時候,也總喜歡拿他們家作比較,久而久之,就莫名其妙地生出積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