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斤的鬼箭羽,天明很快就找到買家了。
對方挑了一些毛病,把價格往下壓了壓,天明心知肚明,也沒有再跟對方多爭論什麽,過了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比買賣就算做成了。
二叔沒有來過這座城市,天明想帶他到周圍轉轉。
“我看也沒有什麽好轉的,哪都一樣,跟家那邊也沒有什麽區別,咱們還是奔著你說的那個地方去吧,看完了好早點兒回家。”二叔抽了兩口煙,瞅了瞅大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也是,沒有什麽意思,我來了幾回了也沒有到周邊走走,沒有什麽特色的東西。”天明招呼二叔上了貨車,“那咱們就出發,去看看太行山區,我在那邊工作過,還是有感情的。”
四個多小時,才到侯姐所在的城市,也不近,從市場到那四百多公裡。
路面有一薄層雪,天明沒敢開快,畢竟安全第一,事情也不急,時間也有,不需要那麽趕。
他們到的時候,天還沒有黑,能夠看到當地的風貌,一路過去,看到了很多的鋼鐵廠,還有煤礦,能夠明顯感受到這是一座工業化氣息很濃的城市。
“這地方看來挺富啊?”二叔看著車外的工廠。
“是啊,這可是全國百強縣。你看這些鋼廠,大部分都是民營的,所有產能加起來,不比國內的其他大型鋼鐵企業小。”天明在曾經在這個城市的一家包裝機械企業工作過兩年,他對這裡的情況很熟悉,而且他的媳婦就是這個地方的。
“你老丈人家在這你不過去看看?”
“以後吧,現在的我太窮了,我都不好意思踏入那個家門。”天明笑著說。
每次回去,媳婦爸媽待他也是不錯的,可天明一想到自己的境遇,還是有些落威,就像是父親說得天明這幾年東挪西借整得全家都抬不起頭來一樣。
“這地方藥材有咱們那邊多嗎?”
“聽侯姐說也挺多的。只是以前一直在發展工業,沒有把這作為重點,這幾年國家的環保治理工作日趨嚴格,有的鋼廠因為不達標,乾不下去了。當地開始往農業方面轉型。”天明在這座城市工作的時候,天空很多時候都是霧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硫磺味,現在的情況要好得太多,能夠看到藍天了。
天已經黑了,天明找了一處住宿的地方,比昨天的地方環境要好,這是縣級市,相比來說價格多少會便宜點兒。
安頓好了以後,天明跟二叔來到了賓館旁邊的一家羊湯館,半路,他給侯姐打了個電話,越好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羊湯館不大,從座位上就能看到後廚有一口大鍋在呼呼冒著熱氣。
“二叔,今天咱們倆喝點兒羊湯,暖和暖和。這倒不是什麽當地特色,但我還是好咱們那邊的這一口。”東北有不少喜歡喝羊湯,喜歡那種熱乎勁兒。
“我嘗嘗這跟咱們那邊有什麽不同。”二叔這輩子還沒有離開過東北,沒有嘗到過外地的口味。
一人要了一大碗,兩個燒餅,沒有再要別的。
天明本想要些肉什麽的,看看手裡剩下的錢,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二叔也不是外人,不需要講究什麽排場,也就把那幾十塊錢省了。
這時候的幾十塊錢,對於天明來說就是排場了,甚至有些奢侈。
兩大碗羊湯上來了,冒著熱氣,看著就有食欲。
兩個人根據自己的喜好各自加了佐料,一手拿著燒餅,一手拿著杓子大口喝起來。
東北人吃飯的時候不怎麽喜歡用杓子,筷子就足夠了,喝湯的時候也是,直接對著碗喝,雖然顯得粗獷,但已經成了習慣。具體是不是普遍都這樣不知道,天明和二叔反正是喝了兩口就都不用杓子了。
“這羊湯照比咱們那邊不行,還是咱們那邊的羊湯喝起來過癮。”二叔太熟悉老家羊湯的味道了,他也好這一口兒。
“這已經不錯了,你沒到我哥那邊去,那還不如這呢。那就都是羊肉,就是羊肉湯,裡面還可以下粉絲什麽的,當地人都挺喜歡,我喝了一次沒喝慣。”
兩個人說說笑笑,各添了兩次湯,又加了兩個燒餅,把自己吃得飽飽的。
華北和東北的飲食還是有差異的,不管口味好壞,出門在外,總還是要先把自己吃飽了再說。
第二天,二叔起得早,到住的周圍轉了一圈兒。
天明醒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兩個人到街邊的一家小店裡各自吃了一碗水餃。 門牌掛的是“東北水餃”,但口味並不正宗,到也不算是掛羊頭賣狗肉,餃子總還是的。
八點半的時候,吃完飯,天明就開車往侯姐說的地方趕。
“二叔,你不知道吧,這個地方可是千年古縣,自古出藥商,咱們東北那邊以前百分之九十的藥商都是這邊過去的。”這的確是一個千年古縣,只是街面上看不到什麽遺存下來的歷史建築了,已經變成了一座現在城市。
“還有這事兒。”
“是啊,現在不行了。好像是它們工業發達了以後,都乾相關的業務賺錢,藥材這一行就給撂那了,也有繼續乾的,但要比之前少很多,挺可惜的。”這對於天明來說倒是潛在的商機,但是天明也不想看到曾經輝煌的當地藥商的衰落。
天明這幾年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不是說一條街就只有一家店面賣這種東西,那這家店面就會生意好,是需要有競爭的,只有在競爭中成長起來的,才能夠實現長遠發展,因為一直有危機在,老板不敢怠慢,稍微不注意產品質量或是服務質量,生意就可能被別人搶走了,這不是壞事。
天明知道,吃獨食的企業長不大,共存才能共生,互利才能互盈。
侯姐的公司就在市裡的一座千年古塔下,街道上有一溜的商鋪,賣什麽的都有。
天明到了約定地點,侯姐和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大姐在等著了。
簡單聊了兩句,天明的車裡只能坐下他和二叔兩個人,侯姐又臨時跟別人借了輛車,在前面帶頭,奔著太行山裡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