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艱辛奔波忙,鄉村扎根做藥商。
全家動員齊上陣,願用勤勞換冬糧。
“收不收?”
“收!”
“都收哪些品種呢?”
“這個還真得好好研究研究。老品種現在沒有貨或者貨很少,新品種開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別人以前肯定也嘗試過,至於什麽原因沒有做成,那就不得而知了。”
“......”
劉天光和劉天明在討論著在老家收藥材的一些事情。
天光和天明是親兄弟,出生取名的時候,家裡人沒有按照家譜的范字,而是自己起的,尾字“光明”是父母想著兄弟二人都能夠有一個光明的前途。
哥哥天光大學畢業後進入一家國企工作,在管理崗位上一步一步往上爬,弟弟天明中專畢業後先是在工廠做工,後來自己開了一家店面,維持著日常的生活。
與藥材這個行當結緣還得追溯到兩年前。
二零二零年,在新冠疫情暴發的初始階段,天明的店面在當時由於防控的需要無法正常開業,可是還得生活啊,於是就想著看看是不是可以先做一些別的副業,好貼補一下家用。陰差陽錯,就瞄上了中藥材這個行當。
最開始的時候,父母是極力反對的,畢竟這對於全家來說都是陌生的,擔心做不好了會賠錢,但是架不住兄弟二人的執著,最後也只能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還是打算回老家做的,兄弟倆的老家在東北一個縣城的農村,自然資源極其豐富,生態環境很好,據說當地有三四百種動植物藥材,而且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還沒有被開發出來,這對兄弟倆來說是一個機遇,把握好了是會有大發展的。
十幾年前,因為一些變故,父母帶著天明搬到了本省的另外一個城市,即便是故土難離,但當時也是不得不搬,實在是沒有辦法。這麽多年來,天明在新的城市結婚生子,兒女雙全,雖然經歷了諸多挫折,但總還是能夠過活著。在這個過程中,父母也漸漸地老了。
北方鄉村的冬天,色彩是單調的,東北的鄉村尤其如此。一眼望去,連綿起伏的群山幾乎都是一個顏色,除了松樹或松林能夠呈現出一點綠或者是一抹綠外,其他都是灰暗的,雖然沒有了生機,但是如果襯上飄落的雪花,那景色也是相當壯觀的,現在看著是蒼茫的一片,但在這蒼茫的景致下卻潛藏著未被開發的寶藏,這就是兄弟二人看到的,這是鄉村創業的底牌。
老家的一年四季相對來說是分明的,當地的藥商一般隻做春、夏、秋三個季節的生意,到了冬季,大多也就選擇“貓冬”了,即便是有堅持在做的,規模也不大,也沒有其他季節乾得那麽起勁。
這些人說是藥商,那只是雅稱,其實就是二道販子,他們一般都是在收鮮貨的過程中及時倒手扒一層皮,賺個差價,有一時賣不出去或者認為可能漲價的品種,就會曬幹了“囤”起來,等待賣個好價錢。
冬天還想著要出貨的,要麽只是這個季節才產的幾個單一的品種,要麽就是在前面要價高沒賣出去“砸”手裡了,這個季節不賣,等到來年新品下來就更不好賣了。
這是兄弟二人做藥材的第二個年頭,今年開始租了場地,準備大乾一場。
場地是在上凍前租下的,位於縣城的南部,距離縣城二十多公裡,交通便利,視野開闊,是一個好地方。
這原本是一所小學,
佔地七八畝,有二十多間教室。前幾年在與其他學校歸並後便閑置下來了,後來歸了個人,房東把院落好好修整了一遍,雖然房子老舊了,但院牆和大門卻是很像回事兒。 剛入駐的時候,院內的雜草有一人多高,幾排大楊樹,幾堆玉米秸稈,幾十個蜂箱,亂七八糟的東西著實不少。那時候正好有一批藥材急著加工,就也先沒顧這些,後來等到都處理完了才翻過頭來收拾。
整個場地,天明和父親、二叔以及一個朋友收拾了個把月,這才拾掇得像個樣子,收拾出來的柴火少說也夠燒半年的。
場地的環境是艱苦的,尤其是進駐的第一個冬天,很多設施都還不全。東北的農村幾乎都是睡火炕的,就是想要睡床也必須得有火爐或是暖氣,但這遠沒有火炕住著舒服。
二十多間教室裡只有一鋪炕,睡不了幾個人,而且還不具備入住的條件,天明隻好買了幾張床放在教室裡作為臨時的住所,沒有玻璃就從其他房間串,總算是有了一間可以住的地方,又買了電暖器取暖,否則很容易凍感冒,盡管烘乾房的溫度高,但是濕度卻很大,住不了人的。
天明負責現場的所有事情。
連續的幾場大雪,已經宣告著步入深冬,這個季節是老家的農民最享福的時候,沒有什麽體力活,每天只要是“三個飽一個倒”,保證自己喘氣就行了,這樣的日子還是很逍遙的。
這個冬天是不能選擇“貓冬”的,場地不能閑著。
“收點兒什麽好呢?”天光和天明在商量。
“肯定得先能夠調動農戶采集的積極性。”天明繼續分析道,“咱們老家這邊的藥材品種還是有很多的,只是一直沒有被開發出來,沒有收的自然也就沒有采的。可這采收也是一筆帳,收購價格低了,農戶沒有積極性,也就收不上來貨,收購價格高了,農戶積極性是上來了,咱們的利潤空間又沒了,咱們需要找一個折中的點。”
天光點點頭:“冬季收藥材,有弱項,沒有人願意去采,但也有好處,競爭者少。”
“是的。”
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但事情也遠沒有想象的那麽複雜,後面的很多事情也印證了這一點。就在兄弟倆商量收購事項的時候,兩個大媽從場地大門已經走到房屋門口了。
“你們這收藥材?”其中一個大媽問。
“是啊。”天明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還沒回過神。
“我有刀螂蛋想賣,什麽價格?”
這個刀螂蛋是老家的俗稱,學名叫桑螵蛸,是一種比較名貴的藥材,雖然價格不低,但采集起來卻很費時費事,在老家也有不少人弄這個的。
“110塊錢一斤。”天明使了大勁兒給了這個收購價,覺得已經是不少了。
“這個價兒我還不如給老主顧呢。”
“那大媽你給我留個電話,我先問問客戶現在市場什麽價兒,我再給你回話兒。”天明笑著說。
“行。”
這就算是生意自己上門了,天明感覺很好,按照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前景還是很樂觀的。
天冷了,冬雪也會馬上再來臨,即便是暴雪將至,天明想著也是有辦法應對的,加工場地有了,加工設備有了,加工人員也有了,農戶客戶也都有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努力了,前幾年吃了太多的苦,精神壓力也是極大的,但總算是挺過來了,現在要等著涅槃重生。
天光也在盤算著這個冬天,這是兄弟倆打的第一個真正的翻身仗,還是得靠自己至親至近的人,靠自己深入的謀劃去降低風險,靠兄弟二人的齊力合心。
這個冬天不會很冷,甚至有可能是個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