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黃精吃虧嫌,繁瑣精製不賺錢。
他日重走回頭路,細究工藝在心間。
“客戶給我轉了3000塊錢的訂金。”天明跟天光說。
“很痛快就給你轉了?”天光有些驚詫。
“是啊,這不很正常嗎?”
“奧。”天光不熟悉這裡面的道道兒,有些將信將疑。
這一次加工的是黃精,原本是需要蒸的,但加工場地只有一個蒸鍋,每一次也只能蒸百八十斤的鮮品,還要烘乾,過滾筒,再烘,再過滾筒,按照這樣的加工節奏,天明盤算著手頭的這幾千斤鮮貨得加工到猴年馬月,還好,這一次客戶說生貨就可以。
兄弟倆開始做中藥材這行收購的第一批貨就是黃精,是從兩眼一抹黑開始做的。
天光通過網絡聯系到老家的一個中藥材種植大戶,問對方有什麽藥材品種,對方說現在正好有黃精,加工也不費勁,可以嘗試一下,於是,天光趕緊聯系天明讓去收購。
黃精是什麽?不知道。
都有哪些品種?不知道。
怎麽看貨好不好?不知道。
知道的那麽點兒有限的信息全是從網上查來的,種植戶告訴天明那個是雞頭黃精,天明在網上一查,似乎有很多種叫雞頭黃精的,也不知道到底哪個是,天光也谘詢了幾個省做藥材的客戶,把所收購產品的照片發給他們,有的說是雞頭黃精,有的說不是,把兄弟兩個人弄懵了,到底是還是不是呢?
既然已經收了,那就著手先加工吧。
去哪加工呢?天明盤算著,這個地方可不好選。
思來想去,天明最終還是把貨拉到了大舅家,一來有場地,離母親家這邊的親屬也近,彼此有個幫襯,二來也可以順便陪著大舅,免得他老人家孤單。大舅媽前幾年去世後,大舅就一直一個人在家,天明去那,也算是有個人氣兒。
父母當時把家搬到現在的城市是奔著大舅去的,那時候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在大舅家落得腳,現在大舅搬回老家了,母親也一直沒有斷了聯系,畢竟是親姊妹,現在選擇這作為加工場地,怎麽說都是最合適的。
怎麽加工呢?這又成了擺在天明面前撓頭的問題,查網上,看不太懂,問賣貨的種植戶,對方說很簡單,洗、蒸、曬、揉、滾就行了。說著是簡單,具體該怎麽做還是一頭的霧水,天明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嘗試著加工。
整個加工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個月,可是費了大把的力氣,而且黃精這東西折乾率比較大,四五斤鮮品才能出一斤乾品,這批貨一共也加工不出來多少量。
等到賣的時候,兄弟倆都犯愁了,因為加工出來的乾品屬實是太小了,最主要還是在買鮮貨的時候不知道成品多大才是對的,以致於最終產品遠遠小於市場標準,很是不好賣。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天光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買家,人家是按照收玉竹的價格收購的,這一單不僅是賠了力氣,還賠了錢,兄弟倆心裡都很是不爽。
看著某地黃精九蒸九曬能夠賣到幾百元一斤,而自己辛苦加工出來的連個零頭都賣不上,心裡著實是很不舒服的,天明在心裡罵著老家賣貨的那個種植戶,其實明知道對方是看自己不懂佔自己的便宜,可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這樣的情況弄不好以後還會挺常見的,這裡面的水還是很深的。
天明感覺到,今年加工黃精,
的確是比去年第一批加工的時候省了不少的勁,但也只是省了蒸這道工序,後面的還是比較繁瑣的,這種藥材加工起來還是比較費時費力的,是很考驗加工技術的。 “要不咱們以後就不搞黃精了,太費勁了。”天光說。
天明笑著說:“別啊,我剛摸索出門道,正想著以後用得上呢。”
“可這太費工費力了,利潤也不高,有些不合算。”
“咱們可以做精品,我也給它整個九蒸九曬,只要是品質上去了,不怕賣不出好價錢。”天明信心滿滿地說。
“那你質量的關得把好了,可不能再出現咱們頭一回收貨出現的那樣的問題,太吃虧了。”天光借機提醒天明注重采購方面的事情。
“那肯定是的,我應該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第二回。”天明話鋒一轉,“其實,我倒是挺想把黃精做成咱們的拳頭產品,這種藥材市場需求量大,鮮貨也好收,如果咱們能夠把加工出來的產品的品質控制好了,打出了品牌,會掙大錢的。”
聽天明這麽一說,天光的心開始癢癢了:“這樣挺好啊,那明年就按照你的想法辦,爭取能夠收個十萬八萬斤的鮮貨,加工出來利潤還是挺可觀的。”
“你想得倒挺好,怎麽加工?烘乾現在是沒有問題了,那蒸的這道工序怎麽辦?弄不好還得上鍋爐,否則就咱們那個蒸鍋,二十四小時不停,十萬斤就得蒸好幾年。”
“這也的確是個問題,那我就在明年鮮貨下來前先摸摸市場需求再說,看看能夠拿到多少訂單,然後再做打算。”兄弟倆分工倒是挺明確的,天光隻負責前期市場和發展風險控制,主要是因為自己還有主業的工作,這只能算是副業,剩下的采購、加工、發貨、售後都由天明來負責。
“行,那就這麽定了,明年開春前得把這件事情敲定了。”
“好。”
十二月份,天氣是很冷的,如果換作別的季節,一個星期左右,這批四五千斤的黃精也都可以加工出來了,可這個季節卻不行,白天的時候可以正常烘乾,晚上是要停爐的,否則,是特別浪費柴禾的,不說黃精烘出了多少水分,單單抵禦這零下十幾度的低溫,就可能比烘乾黃精本身所需要的熱量還要多,這是會增加成本的,不合算。
這是今年需要烘乾的最後一批大貨,這個季節已經收不到鮮品了,能夠收的也就都是冬季才有的藥材品種,像鬼箭羽、皂角刺、雲芝等等,即便是有些水分,在太陽下晃一下或者是在烘乾爐裡烘一兩個小時也就可以了。
“哥,咱們加工場地這個堡子有一家藥材收購商,昨天到場地來了,說是想跟咱們合作。”
“還有這事兒?人看著怎麽樣?是否面善?是不是來打探消息的?”天光的心裡滿是戒備,以前吃過這樣的虧,現在不得不防。
“人看著挺好,挺實在的,不像是有什麽歪心思的。他說他現在還有十幾噸的威靈仙,想著看看能不能出手,他想趕緊給賣了。”
“多少錢一斤?”
“還沒談,他跟我說秋天有客戶給他三十他沒賣,他要三十一,後來就沒賣出去。”
“水洗貨還是滾筒貨?貨的質量怎麽樣?”天光問。
“說是水洗貨,我改天過去看看。”水洗貨的品相要比滾筒貨差不少,價錢上自然也就差出來一截,一斤至少也得差幾塊錢。
“好。”
兄弟倆商量過後,想的是如果這家威靈仙的貨倒不出差價,那就自己先搞一下切段的深加工,可以先搞個十斤八斤做一下試驗,看看出成率是多少,如果有利可圖,那就可以做,就能夠把這批貨全吃掉,這樣把黃精加工完,威靈仙也就接續上了,至少可以忙個把月的。
兩個人分頭行動,天明去販子家看貨拿樣品,天光找客戶談賣價,只要有差價,這件事就能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