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一月加工忙,精打細算見日常。
遲滯回款波折遇,原為客戶做嫁妝。
最後一批軟棗子發出的第二天,就下了一場大雪。
天空白茫茫的,望著遠處的群山,呈現的是一幅雄渾的山水畫卷。天明拍了幾張雪景發給天光,讓天光有些想念家鄉,已經近二十年沒有看到過家鄉的雪景了,很是懷念。
雪很大,壓塌了好幾棟房東家的蘑菇棚,這讓房東很是著急,天光的心情也是一樣的,因為最後這批貨還在路上,已經有一天多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拉貨的車被困在半路了。
天光不擔心到貨慢,他最擔心的是貨物毀壞,那損失可就大了。自從做藥材這個行當以來,他就一直關注著老家的天氣預報,七天和十五天的他都關注,盡管烘乾設備可以讓他們的加工不看天,但物流發貨還是要看天的,一定要盤算著貨在路上的時候晴天多,這樣貨物發生損毀的機率就小。因為沒有給貨物上保險,所以很擔心出問題。
在這批貨物沒有發出前,天光就多次給天明打電話,讓他用品牌物流先發一些貨,但天明堅持用網拚的物流發貨,並且非要等到加工完了一起發,說是客戶讓這麽做的,而且很重要的一點,他這樣發一批貨要比品牌物流省兩三千。
天光講不明白“貪小便宜吃大虧”的道理。
用品牌物流分批發,能夠顯著降低風險,全部貨物同時出現問題的概率幾乎沒有,付出的,就是每斤增加近八毛錢的運費,但是可以安心。
網拚發貨則不然,雖然在正常情況下到貨快,價格也便宜,但是在保證服務的質量方面還是有一定欠缺的,最讓天光接受不了的是,不分批發,一旦出現交通事故等特殊情況,所有貨物被“一鍋端”,損失可就大了。
富貴險中求,但不是這樣的求法,這可是價值十幾萬塊錢的貨物,現階段本來就捉襟見肘,出不得差錯,出不起差錯。
過去兩天了,貨物基本上是不動的,兄弟倆都挺著急。還好,第三天,路通了,前後用了差不多四天,總算是到達了客戶處。
貨是到了,貨款卻回不來,這並不是天明的預期,後面所有的工作幾乎都是基於這些貨款,貨款回不來就什麽事情都沒法開展,卡住了。客戶手裡沒有流動資金,天明著急也沒有辦法,只能等著。
一天,兩天,轉眼一周過去,還是沒有動靜。
前面尋到的新場地等著交租金呢,原本商定的是每年六萬塊錢,定金都給了,有些東西也拉了過去,現在給不上,新的房東一直催。
加工軟棗子的場地還需要結款,否則東西拿不走,而且還不讓繼續加工別的藥材,設備不讓用,這可難住了天明,怪不得這些房東,還是自己做事考慮的不周,沒有留後手。
折騰了十幾天,天明挺不住了,他要去客戶所在的城市要帳,他現階段太需要這筆錢。
天明一個人開車,八九百公裡的路程一天也就到了,他既想著要帳又怕傷了和氣,只能跟客戶說是要看看市場,順便過來聊聊。客戶也是客氣的,領著到倉庫轉了轉,也留吃飯,就是絕口不提貨款的事情,天明這時候哪還有吃飯的心思,只能自己到當地的藥材市場走了一圈,找了幾個客戶,算是沒有白來,但帳一分錢沒有要到。
是繼續往南走還是回家?
南面正好有一個朋友離這個客戶所在的城市不遠,
和天明以前在一個廠子上過班,現在人家有了自己的事業,天明在做軟棗子的時候也給對方發過貨,想著是能夠一起做些農產品方面的事情,既然已經這麽近了,天明就想著過去嘮嘮。 天光平時愛寫作,算是業余愛好,這一段時間跟天明朋友所在城市的一個大姐在網上聊了很多,這個大姐比天光長十幾歲,兩個人是通過收蒼耳的事情在某自媒體平台上認識的。這個大姐新近注冊了一家農產品公司,還沒有開展什麽業務,前期收了幾噸蜂蜜一直想出手,但舉步維艱,市場並不好做。
大姐在網上看到天光寫得收藥材的一些事情,很感興趣,說在她婆婆家的農村就有不少藥材,希望天光過去看看,她可以幫著牽線搭橋,自己不掙錢都行,主要是想著幫助一下當地的老百姓。
“侯姐,當地沒有收藥材的嗎?”大姐姓侯,以前當過老師。
“應該是沒有,有也不多。”
“不可能啊,你們那個地方是山區,山上藥材那麽多,怎麽會沒有人收呢?”天光很是質疑,這一點,天光很謹慎,這也是為什麽和天明選擇回老家收貨的原因,他知道,冷不丁到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肯定不會受待見,尤其是擋了別人財路的時候,會招來麻煩的。
“我們那的工業企業特別多,前期就不靠這個行業發展,這幾年國家重視農業,環保要求也嚴了,關停了不少企業,當地才開始注重這些資源的開發,現在正是好時候,有很多優惠政策。”大姐道出了原委。
“我弟弟正好這兩天在你們那邊,那我讓他過去看看。”
天光給天明打了電話,把大姐介紹的一個村子的定位發給了他,大姐前一段時間到東北與俄羅斯邊境看農產品市場,因為當地出現疫情,被困在一個縣城半個多月了,還沒有解封。
天明在外面辦事兒,家裡並不消停,新場地的房東三天兩頭給天明打電話催租金,弄得天明很頭疼,後來通過側面打聽才知道,這是個混子,不是什麽正派的人,再加上聽說那個場地旁邊就是一個歌舞廳,藏汙納垢,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場所,天明就覺得膈應,思來想去,決定不租了。
進去容易,想出來就難了。
天明原來跟對方說得是手裡沒錢,給不上租金,告訴對方自己出來要帳了,現在明確告知對方不租,對方不依不饒,天明在人家冷庫裡還放了不少貨,對方說不給錢就別想拉走,最終,找了中間人才解決了此事,損失了八九千,這對於天明來說也是一個教訓。
“哥,你去年說得那個地方在哪?”
“去年?什麽地方?”天明把天光問愣了。
“就是在咱們縣南面,你同學給你介紹的那個,我記得是個小學,已經沒有學生了。”
“你是說那個地方啊,知道了,那地方行嗎?”天光想起來了,去年是有同學給他說過那,但當時他們在北面收貨,這個地方在南面,離得太遠,有好幾十公裡,所以才沒有往下談租的事情。
“我回去了到現場看看,如果行,咱們就搬到那去,現在這幾個地方都不合適。”
“行,那等你們看完,感覺可以了,我再聯系我同學。”
天明在朋友處待了一晚上,可謂秉燭夜談,第二天上午就開車前往天光讓他去的村子,想的是看完馬上往家返,家裡還有一堆事情在等著。
主乾道上開著沒事兒,等到了往村子去的岔道,天明越開越害怕。
“哥,這地方我以後一定得帶你來看看。”天明語音給天光。
“這地方溝深林密,居高臨下,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我在溝底開車,前後一輛車都沒有,開出來十幾公裡也沒有見到一戶人家,太嚇人了!我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天明描述著自己的感受。
“哈哈哈,注意安全,你這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長見識了。”
拐進岔道二十多公裡,天明看到了一個村子,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