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爭不斷哀怨長,沉心靜氣控現場。
玉竹品色顯實力,新年大貨爭口氣。
天明在村子裡找到了要見的農戶,從對方家裡拿了幾斤花椒、連翹,還有一捆瓜蔞,沒有多聊,馬不停蹄開車往回趕,家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
路途遠,開夜車不安全,半途停留了一站,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早就出發了,當天下午三點多就回到了老家縣城。
天明沒有站腳,和朋友立即趕往縣城南面想租場地的地方。
“這地方太好了!”天明給天光打電話興奮地說。
“怎麽了?”
“我是說你同學去年介紹的那個場地,地方特別大,院牆和大門都是新修的,很適合咱們搞加工。”天明細數著場地的優點。
“我去年見到我同學發給我的視頻,我記得那是一片荒草啊,院子裡很亂。”去年夏天的時候,天光同學安排人給他拍過當時院子裡的場景。
“現在是冬天,看著好多了。你跟你同學說說,看看每年租金要多少?”
“那我問問。”
天光掛了天明的電話,就轉手打給同學讓幫忙協商,不一會兒功夫,同學回了電話。
“對方一年房租要五萬,但是有協商的空間。”
“我們想到院子裡看看,不知道房東什麽時候有時間?”天明他們看場地,並沒有進院子,大門是鎖著的,現場也沒有人,院牆又太高,上面鑲嵌著玻璃碎片,根本翻不進去,天明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爬到院牆旁邊的路燈杆上大體看了看。
“我給你聯系一下,等我電話。”不一會兒,電話打過來,“明天對方就有時間,我把房東電話給你,我也跟她說了,你們到時候現場談。”
看完現場,天明和朋友覺得不錯,天明又把父親和二叔拉了過去,兩個人也都相中了地方,雙方簽合同付款,租金三萬,對方給留出了半個多月的收拾時間,這次是欠了天光同學的人情。
搬家進行的很快,不幾日,散落在其他兩個場地的東西就都匯集到了這個新場地,這次算是扎根了,最起碼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情,可以痛痛快快乾一年。
最早的場地,因為租金沒有付完,有的東西還拉不走,第二個場地支付了協商後的款項,算是兩清。
現在才是名副其實的新場地,也是兄弟倆乾藥材的第一個大本營,兩個人也知道後面會有很多的事情,但最起碼有個落腳的地方,可以暫時松一口氣。
天明前期采購了兩萬多斤的玉竹,在最早的場地也烘出了七八百斤的乾品。由於父親和二叔是用烘乾軟棗子的方式烘乾的,最終出來的品相並不好,原來兩種藥材還是有區別的。
軟棗子烘了一個多月,該輪到玉竹的烘幹了。
天光前一陣一直擔心鮮玉竹放壞了,多次打電話問情況,還好,並沒有。
玉竹,烘乾容易,但清洗困難,現場有簡易的清洗設備,但是效率低,後來跟當地合作社的一個朋友借了滾筒,才算是把效率提上來。
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加工。
風平浪靜沒幾日,又起波瀾。
“我受不了了,我爸天天埋怨,我們幹什麽都不對。”天明氣憤地說。
“說你什麽了?”
“反正就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幹什麽都看不慣。”這樣的話,天明說過很多次。
“因為什麽?”天光知道父親愛埋怨,
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怎麽乾都不行,就是挑毛病。”
“那你打算怎麽辦?”天光問。
“我打算給我爸送回去,再這樣下去,別人就都不想幹了。”天名說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給我媽打電話說一下情況。”
天明給母親打了電話,得到的卻是母親的一頓數落,母親讓天明適應,再說現場正需要乾活的人,等加工完這批貨再說。
天明給天光說了給母親打電話的事兒,天光心裡挺堵,他一直覺得天明很努力,自己也知道父親的脾氣,這件事情,多半就是父親的不對,他想跟父親好好溝通一下。
“爸,怎的了?你吵他們了?”天光打電話給父親。
“我看他們出事兒就來氣,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能夠聽出來,父親的氣更大。
“怎麽了?”天光並不了解現場情況,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是聽天明一個人說的。
“怎麽了,大手大腳的,一點兒都不知道仔細,辦事毛毛草草。我跟你媽這幾年都累什麽樣,搭了他多少了,還是自己不知道省,我看著就泄氣。”
“說說看。”天光想著排解一下父親的情緒,畢竟氣大傷身,老人已經六十多,原本這個年紀是享福的時候,但是因為天明前面栽了大跟頭,一直沒有緩過來,就還一直得乾活掙錢,這一點,母親平時說得多,父親更多的是在心裡憋著一股氣。
“你就說那兩萬斤蘿卜,非得在這個時候買下來,還不拉去賣,東拉西拉,費了不少勁,到最後肯定是賠錢,這是幹什麽呀!還有那些香菇,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要買,現在都開傘了,有的還長毛了,怎麽那麽不拿錢當錢啊!......”父親一直在說,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天光知道了父親生氣的症結所在。
天光聽了這些也挺生氣,他從天明那聽不到這些。
天光一直在不遺余力地幫著天明,是因為兩個人是親兄弟,不能見死不救。後來一件件事情讓天光泄氣了,感覺天明就是扶不起的阿鬥,他也這樣跟天明直接說過,天明很是蹦高。
這一次回老家加工藥材,算是又重燃了天光對天明的希望,他也必須有這個希望,因為他為了天明已經不管不顧,把自己小家的日子過得不成樣子,對於天明,天光像著了魔一樣孤注一擲。
聽父親這麽一說,天光的心裡五味雜陳,他特別想找一個人說說話,可是沒有,只能在肚子裡忍著,後來天光發現寫作能夠緩解精神壓力,調節情緒,於是就使勁寫,有的時候,一天都能夠寫到一萬字以上,在他的心裡積攢了太多的壓抑,也積攢了太久。
父親的話說得沒毛病,這一點,天光心裡很清楚,他也知道天明很孝順,但是天明有的時候所做的事情真的是讓人不能理解的,天明有天明的本事,但也有他的執拗,這就像一堵牆,卡在了天明與天光之間,天明與父親之間,天明與能夠讓他翻身的事業之間,他太需要改變。
在天明看來,卻不是這樣,他一直認為自己做得是對的,是周圍的人不理解他,但天光每一次都會反駁他,告訴他只是付出辛苦是不夠的,說他已經那麽累了還看不到大的收獲就說明方法不對頭,做的是無用功,是需要總結反思的。
父親的腰脫又犯了,還時不時咳嗽,而且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這些在天光心裡都是滿滿的愧疚,他不能想這些,一想就迷茫,他更需要動力。
這批玉竹加工快,因為客戶說生的就可以,減少了一道工序,出貨效率就高了。
原本這批貨是要賣給軟棗子客戶的,可對方該結的貨款遲遲不給,光明手頭一分錢流動資金沒有,甚至連買烘乾用煤都成問題,隻好低價賣給了周圍能夠給現款的收購商,兄弟倆心疼,但困難擺在那,得面對。
陽光,不一定都在風雨後,也許會是連綿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