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鮮品練內功,白黑勞作不輕松。
殫精竭慮高標準,軟棗大貨立根本。
烘乾是中藥材生意的根本。
天明心裡很清楚,把烘乾做好,不僅可以提高藥材的品質,更能夠增加產量,是一舉兩得的事情,這就可以告別靠天吃飯的日子。
每年九月份的時候,老家山上的軟棗子就成熟了。
軟棗子,亦稱野生獼猴桃,又名狗棗獼猴桃,有水果VC之王的美稱,是第三紀孑遺植物,具有抗癌、減緩皮膚衰老的功效。
這種水果原來只有野生,近幾年,天明所在的省有好幾個縣開始興起種植軟棗子的熱潮,都把這作為重點發展的農業項目,老家各村鎮的種植面積一度增加到了五六千畝,某知名上市企業自己就搞了三四千畝的種植園,號稱亞洲最大。
兄弟倆以前隻曉得它是水果,未曾想還是藥材,屬於藥食同源,天明也是後來客戶跟自己要貨的時候才知道,但是前期因為測算下來不賺錢就一直沒有加工,後來,隨著產品收購價的降低,加工的成本下降,讓這個生意變得可行。
軟棗子鮮果的采購地點是天光在九月份前就聯系好的,是老家的一個合作社。原本想著只是賣鮮果,果子成熟的時候,天明每次去拉一二百斤回所在的城市早市賣,每隔一天回去拉一趟,一個月大約賣出去三千多斤。
天明受得了,果農等不了。
這種水果也就有一兩個月的成熟期,時間一過賣不出去,就都掉地上爛掉了,果農很是著急,盡管對方的產量不大,一年也就幾萬斤,但是往年掉在地上的可就得有萬八千斤,很心疼。
天明看到了這個商機,跟果農商量買他的小果子,有多少要多少,但價位要合適。
這種小果子營養含量跟大果子是一樣的,只是品相差,在市場上不受寵,賣不上價錢,果農往年都是當廢果處理,自然成熟後掉到土裡當肥料了,聽說這個還能賣,自然高興的不行。
雙方談妥了價格,對於天明來說是嘗試,對於果農來說是偏得。
“沒有烘乾機,怎麽辦?”天明問。
“晾乾。”天光開玩笑。
“你別鬧了,這東西要是晾乾,沒有個把月可不行,那時候黃瓜菜都涼了。”天明知道天光在說笑。
“溝裡去年加工升麻的地方不是有烘乾機嗎?這個季節他們的設備應該不忙。”哥倆習慣於叫老家的村子溝裡,天光知道這個季節香菇還不是旺季,推斷烘乾應該不忙。
“那我去看看。”
就在兄弟倆討論的時候,賣軟棗子的果農打電話說他自己找到了烘乾的地方,離對方的合作社不遠,都認識,可以幫著烘乾,每兩天可以烘乾一批,每批能夠出三百多斤乾品。
這樣反而省勁,天明當面跟果農把乾品的收購價定了以後,就開車跑去溝裡看看有沒有可用的烘乾機,後面還是要從多個途徑收鮮果,沒有烘乾的設備不行。
烘乾設備有閑著的,這對於兄弟倆來說是好消息。
天明著手收軟棗子鮮果,因為是獨一份,沒有競爭者,很好收。不到一個星期,就已經在老家縣城收了兩萬多斤,本來可以收得更多,但是有的果農要價高,雙方沒有談妥,天明倒是不損失什麽,果農賣不出去就有些難受了,後來看著果子快爛了再想降低價格賣,已經達不到收購的標準。
消息傳遞的很快,
隔壁縣城的幾個大的種植園聽說天明收小果子,紛紛打電話想要賣貨,天明一般都是上門拉貨,和一個朋友起早貪黑忙活了二十多天,近十萬斤鮮貨全都歸集到了一個臨時租用的冷庫裡。 鮮貨有了,烘乾設備也有了,開始加工。
天明雖然掌握了幾個品種藥材的加工方法,但這個卻又是新的,工藝不一樣,這個階段還沒有自己的場地,也沒有加工的人,還得依仗著在當地烘乾的外地人給加工,天明掏手工費。
“一定要提醒烘乾的人注意火候,別糊了。”對於這樣的事情,天光會反覆確認。
“已經跟對方說了。”天明很不耐煩,他知道遇到這樣事情的時候天光肯定會打電話反覆提醒,他很反感。
“中間也給現場烘乾的那個人打個電話,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多操心,出問題損失可是不小,現在這個階段,即便是幾千塊錢,對咱們來說都是大錢。”天光很清楚兩個人手裡的資金情況,一分錢得掰成兩半花。
“那你打吧。”天明拿話給懟了回去,他很清楚天光手裡根本就沒有人家的聯系方式。
那一批烘的還可以,雖然天明沒有提醒,也沒有出現什麽問題,但是第二批卻糊了好幾百斤,白白損失了六七千塊錢,相當於一個星期的活兒白乾,這讓天光很是惋惜,埋怨了天明幾句,天明這時候不說話了。
天光之所以著急,是因為前前後後,他全力協調著流動款項,有十幾萬了,東挪西借,自己過得捉襟見肘,吃飯都快成問題,這一點,天明一直體會不到。這也是天光在前期極力幫助困境中的天明所能使的最後一絲力氣。
天明也窩著火,在心裡罵著那個烘乾不操心的外地人,數落對方不盡心,但於事無補。
“我找到咱們自己加工的地方了。”兩天后,天明給天光打電話。
“在哪?”
“離縣城不遠,是一個食用菌合作社,現在有空氣能烘乾、電烘乾和煤柴爐烘乾,還有冷庫,地方挺好的。”
“房東怎麽樣?”
“是一個大姐,我嘮了,人看著也行。幫著找這個地方的人告訴我這個大姐是一個丁是丁卯是卯的人,我也沒明白是什麽意思。”後來天明才明白是什麽意思。
“地方有了,誰來烘乾呢?”天光正在出差返程的高鐵上, 信號不好。
“我打算把我爸弄來,我跟我媽也說了,我媽同意。”兩個人是親兄弟,但是在說自己爸媽的時候都習慣於在前面加個“我”。
“我看行,但一個人不夠,我覺得把二叔弄來也行,現在二叔應該是在家閑著的。”天光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我給我二叔打電話。”
“好。”
天光先是給母親打了電話,跟母親說了想讓二叔過來幫著加工藥材的想法,母親同意,因為她知道二叔乾活細心,腦子也活絡,乾活兒是一把好手。
高鐵飛速前行,天光給母親打完電話就馬上給二叔去了電話,聊了半個多小時,二叔答應得很痛快,說不用開工資,就當是幫忙,這個時候,才更讓天光體會到什麽是親情。
二叔家在臨省,坐高鐵四五個小時就到了,天明開車去高鐵站接的,很是親切。
萬事俱備,剩下的就是加快效率加工。
原本以為兩天可以加工出來一批,等到真的開始烘了,卻得四天才能完成一個循環,比預期多了兩天。
父親和二叔盡心盡力,白天正常乾活,晚上一個看前半夜,一個看後半夜,很是辛苦。
最初因為兩個人不掌握烘乾方法,乾得比較忙亂,不僅費煤,烘乾效率也低,但也就四五天的功夫,兩個人就把軟棗子加工的技術摸透了,第一批出來的貨要比當初收購那個果農加工的好很多。
“好事多磨”,本來加工的好好的,問題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