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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屠夫》第3章 粗俗的屠夫
  “為何發笑?”縣太爺冷問道。

  “草民笑大人有眼無珠,笑奸人當道,笑人心不古,笑縣衙不公。”第五力夫平靜第道。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嘶!

  竟敢罵縣令有眼無珠?

  第五屠夫,彪悍如斯!

  真是個膽大包天的狂徒!

  縣太爺有些沒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抬頭對著師爺問道“他,他方才說甚?”

  師爺沒有接話,反而低聲建議道:“大人,這狂徒蔑視公堂,公然辱罵您。

  可謂是窮凶極惡,李貴肯定是他殺的,審問也是多此一舉,何不如直接斬首示眾!”

  見到師爺如此急迫地想置自己於死地,第五力夫眉頭一挑。

  他也不由看向縣太爺,若是縣太爺不管不管要斬自己,就只能拿出底牌了。

  可現在他很清楚,自己還不能拿出底牌,因為真正的危機還沒到來。

  那個隱藏在幕後設計殺害他全家的人還沒出現。

  一但他出現,絕對會以雷霆萬鈞之勢滅了自己。

  所以,自己最重要的底牌,必須留著,在危機關頭才能用。

  同時,在眾人的矚目下,只見縣太爺卻搖了搖頭,壓抑著怒火,聲音冰冷道:“好一個狂徒,本官倒是想問問你。

  本官如何有眼無珠?縣衙如何不公?你今日若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罪加一等!”

  話落,少年松了口氣,不由笑了笑。

  見到第五力夫的笑容,師爺心中冷哼。

  他很清楚,第五力夫已經徹底激怒了縣令大人。

  就算無罪,憑方才的話,第五力夫不死也得脫層皮。

  現在這種情況,第五力夫若是答不上來,下場會比死還慘一百倍。

  真有證據能證明縣令大人有眼無珠、衙門不公又如何?只不過會死得更慘罷了。

  所以,不管第五力夫如何,都注定會必死無疑!

  想到這,師爺笑了笑。

  “草民說出個一二三來,大人又要如何?”第五力夫道。

  聽到這話,公堂外的百姓眼珠子都要等蹦出來了。

  好家夥,一個小屠夫,竟敢跟高高在上的縣令這麽說話。

  真不愧是屠夫。

  劉寡婦、王小敏、柳萍萍也是無語凝噎。

  她們不禁同時看向第五力夫,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這小玩意真猛。”

  這次縣令還沒說話,就聽師爺道:“竟敢跟大人討價還價。來人,掌嘴。”

  話落,厲虎率先衝向第五力夫,打算動手。

  縣太爺完全不在意,冷笑一聲後,便喝退厲虎。

  厲虎不敢造次,拱手退回,見狀,師爺眉頭一皺。

  縣太爺看了一眼外面黑壓壓的百姓,不由站起來,提高了幾分聲音道:

  “若是你能有理有據的說得出來,那就證明你無罪,全是縣衙對你不公,本官有眼無珠。

  本官不僅赦你無罪,還給你一份差事,補償於你。”

  縣太爺話落。

  眾多百姓驚訝不已,有人直呼道“大人果然嚴明,小屠夫殺人犯法,死有余辜,大人不必理會他。”

  “沒錯,大人,我們相信您。”

  縣太爺聽到這些話,臉上露出笑容,隨即又正聲道“各位鄉親父老,馬某人身為大家的父母官,一向都是依法辦事。

  雖說小屠夫罪孽深重,但既然他覺得自己被冤枉,那本官就給他自辯的機會,讓他心服口服。

”  縣太爺一番話可謂是慷慨激昂,正義凌然,剛正不阿,引來百姓一陣陣掌聲。

  “第五力夫,說吧,本官聽著,眾多百姓也聽著。”

  少年立刻笑道:“呵呵,大人果然公正。

  既然如此,草民就鬥膽一問。

  大人,若李貴不是草民殺的,衙門卻要判草民殺頭之罪,請問衙門公正否?”

  鬥膽?

  呵!

  眾人聽到小屠夫這麽一說,翻了個白眼。

  縣太爺你都敢罵有眼無珠,膽子肥得沒邊沒際的,還鬥膽嗎?

  聽到第五力夫的話,縣太爺不可否置地道:“你犯了重罪。人證和受害者皆在此指認你,證據確鑿,何來不公?”

  第五力夫擲地有聲地道:“大人,以上罪名,皆是她們的一面之詞,大人如何知道是真是假?

  今日她們汙蔑草民,大人就要治草民的罪。

  那明天她們汙蔑大人,難不成大人也要治罪於自己?

  若是全憑她們一張嘴說了算,那衙門何來公正?”

  聽到這話,眾多百姓咂舌,縣太爺臉都黑了,劉寡婦等三女嚇得花容失色。

  這小屠夫怎麽張口閉口就扯上縣令大人?

  真當縣令是他豬肉鋪中的死豬不成?怎敢如此隨意辱罵嘲諷?

  縣令忍著怒火,平複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地道:“你的話雖有理,但同樣有可能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

  良家婦女豈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相比於你的話,她們的話更有可信度。

  本官不想與你多費口舌,給你個機會。

  只要你能證明劉寡婦三女之言為假,或者是證明你的話為真,本官就信你,如若不然……凌遲處死!”

  說這話的時候,縣令已是殺機凜然。

  第五力夫聞言,點了點頭。

  隨即,他就扭過頭,看向劉寡婦、王小敏以及柳萍萍。

  少年內心冰冷,但他表情卻逐漸變得痛苦起來,義憤填膺地對著風韻猶存的劉寡婦道:

  “劉姨,這兩年來,你我日夜廝守,每次都是你先……

  你一而再再而三,三完之後又四五六七八九沒完沒了……

  我第五力夫雖是年輕力壯的小夥,但也難以為繼。

  每次盡心盡力,不負你的期望。

  如今怎就變成了我玩弄你?

  我們之間的感情,難道就要這樣結束嗎?

  啊!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劉姨,你說啊,為什麽要傷我的心,要陷害我?

  為什麽要讓我難受?要讓我一個人抗下所有!”

  少年聲嘶力竭,眼眶濕潤,悲痛欲絕,表情、情緒、聲音、語言……一步到位。

  見到如此一幕。

  縣太爺愣住,眾多吃瓜百姓震驚,衙役們不禁緊握手中的長棍。

  這……世道……

  聽完第少年的話,劉寡婦徹底蒙了。

  她環顧四周,見到了眾多百姓奇異的眼神,看到了縣太爺吃驚的模樣,見到了衙役異樣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著。

  她被盯得渾身發毛,她感覺自己從裡到外,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劉寡婦還沒來得及辯解,少年好似想通了什麽,站了起來,用破衣袖擦了擦眼淚,指著劉寡婦憤怒地道。

  “哦~我知道了!劉寡婦,你肯定是找了別的人了。

  想拋棄我,於是就故意陷害我。

  好呀,哈哈哈哈,枉我年年歲歲送肉給你吃,一片真心實意,你卻忘恩負義,真當是最毒婦人心。”

  說完,少年又如傷心過度癲狂了一般,跑道劉寡婦身後,對著黑壓壓的百姓高聲道:“北陵縣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定要好好看清楚,這才是劉寡婦的真實面貌。”

  見到少年如此模樣,眾百姓動容。

  但緊接著,少年又道:“以後寧願花錢,都不要去找她這種心腸歹毒之女!”

  百姓:“……粗俗的屠夫!”

  聽完少年的話後,百姓的三觀被刷新,怒火被點燃,群情激憤,惡狠狠盯著劉寡婦。

  “怪不得劉寡婦跟小屠夫好,原來小屠夫天天送肉給她吃呀,惡心!”

  “屠夫和寡婦,絕配!”

  “我覺得,這種寡婦,一起砍了才是,竟然為肉賣身。”

  “原來還有如此傷風敗俗的內情,把劉寡婦浸豬籠!”

  “把賤人浸豬籠!”

  “浸豬籠!”

  ……

  爛菜葉和臭雞蛋如狂風驟雨一般,砸在劉寡婦和第五力夫身上。

  如此場面和眾怒,未見過世面的寡婦哪裡承受得住,面色煞白,瑟瑟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她驚慌失措大聲地道:“不,不,他說謊,我沒有,我不是賤人。我是清白的,他說謊……”

  可她說來說句,還是那兩句話,辯解越是狼狽,越讓人懷疑。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憤怒和震驚中時,少年就突然嘶聲大喊道:“你清白?呵!昨日,你、王小敏、柳萍萍跟我待了一整天,不離房門半步。

  可如今,竟然聯合起來陷害我,說!你們是何居心?”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一旁的王小敏、柳萍萍,異常憤怒。

  全場寂靜,就連見過世面的縣令也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年代,一個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但一般都是選擇其中一個侍寢。

  眾人一齊,這簡直聞所未聞!

  眾衙役握住長棍的手又情不自禁用了幾分力道。

  王小敏和柳萍萍兩人都蒙圈了,腦瓜子嗡嗡的。

  見到眾多的眼神和表情以及手中的臭雞蛋時,她們內心驚慌。

  柳萍萍著急辯解道:“沒有,你胡說八道!”

  劉寡婦:“沒錯,你休想汙蔑我們。”

  第五力夫繼續道:“劉姨,我們明明是你情我願呀,我哪裡汙蔑你了?還有小敏和小萍,昨日你們讓我很滿意,但現在我很憤怒。”

  此話一出,三女急得不行,情緒上頭,差點吐血。

  柳萍萍氣極反笑道:“昨日你明明賣了一天的豬肉。

  我們三女也是第一次見面,怎可能乾出如此荒唐事來?我柳萍萍做生意也是有底線的。”

  王小敏怒視:“沒錯,昨日我一直都在當鋪,門都沒出過,怎麽可能侍奉你一整天,你休要胡言亂語。”

  劉寡婦氣急敗壞:“小雜種,你……你……”

  第五力夫:“我?我什麽我,我說的有錯嗎?”

  劉寡婦憤怒道:“放屁,你一個小屁娃娃,還想汙蔑老娘,老娘就從未跟你發生過齷齪之事。”

  第五力夫質問道:“昨日你侍奉我的時候,我還玩弄你呢,你敢說沒有?

  劉寡婦:“沒有!你汙蔑老娘!”

  第五力夫壞笑道:“劉姨,你確定你沒有被我玩弄過?”

  劉寡婦:“沒有,從來就沒有過,小雜種你休要毀老娘清白!”

  此話一出,原本怒不可遏癲狂無比的少年突然收住聲,神情恢復平靜,雙目冷清,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

  整個公堂也都變得死寂。

  見到神情冷清的少年,柳萍萍和王小敏的情緒也逐漸平靜,瞬間反應了過來。

  第五力夫在詐她們!

  二女看向四周,發現一眾百姓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們。

  她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慘白,怒視第五力夫。

  劉寡婦仍然沒反應過來,疑惑不解地看了沉默的眾人和神情平靜的第五力夫,繼續罵道:

  “小雜種,你怎麽不說話了了?我都說了沒有,你還想如何?”

  寂靜之中,劉寡婦的聲音異常響起,落入每個人的耳朵。

  第五力夫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劉寡婦,拱手對縣令道:“大人。方才眾多百姓、衙役和您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昨日一整日,小人都是在豬肉鋪賣肉,根本沒去過天仙樓。

  我去天仙樓的時間,是前日晚上,而李貴是昨日午時三刻才慘死於天仙樓中的,我根本不在場。證人,便是柳萍萍。

  調戲良女?呵,昨日王小敏一直待在她家當鋪裡,根本沒來過我這買肉,我如何調戲她?

  另外,我也沒玩弄過劉寡婦,方才她自己也說了。

  草民是清白的,沒有殺害同行、沒有玩弄寡婦、沒有調戲良女,缺斤少兩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還請大人明察,還草民一個清白,讓有罪之人受到應得的懲罰,還我們北陵百姓一片郎朗乾坤。”

  聞言,縣令沉默,神情複雜,目光猶如刀子一般,落在師爺和厲虎身上。

  劉寡婦也反應了過來,神情慘白地指著第五力夫,半天說不出話。

  公堂外。

  眾多百姓目瞪口呆。

  他們也是剛反應過來,第五力夫竟然是在製造混亂,然後套三女的話。

  第五力夫演得實在是太像了,煞有其事,繪聲繪色的,他們都沒有任何懷疑。

  結果三女也自亂陣腳,證明了第五力夫不在場的證據。

  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良久後,人群中,一位儒雅老者淡淡出聲道:“粗中有細,演技精湛,看似魯莽實則聰慧,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急智和城府,不簡單。”

  一個壯碩男子也附和道:“沒錯沒錯,人性和情緒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這殺豬娃,倒是有點意思。”

  一富商打扮的中年若有所思地道:“憑借一張口舌,竟逆轉局勢,有諫臣之質。”

  其他百姓反應過來後,又開始高談自己的見解。

  縣令沉默許久之後,掃了一眼堂外的百姓,又眯了眯眼盯著眼前少年。

  隨即,他聲音響亮地道:“鄉親父老們,第五屠夫一案,因證據不足,證人證詞沒有根據。

  本官本著公正嚴明的態度,依法執法的原則,宣布……”

  就在縣令要宣布結果之時,一道聲音響起。

  “等等!大人,我還有物證,我有五屠夫殺人的刀!”

  第五力夫看去,發現正是厲虎,不禁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師爺聞言,低罵“蠢貨”。

  縣令則是臉都黑了,冷哼道:“閉嘴!證據?哼!李貴被殺之時, 第五屠夫都不在場,有什麽物證能證明是他殺的人?

  難不成第五屠夫還能千裡之外取人首級不成?他有這個本事,還擺攤賣豬肉?”

  聞言,厲虎才反應過來,啞口無言,默默低頭。

  “厲虎,你次辦案有嚴重過失,影響本官清譽、縣衙清譽,現革去你衙役之職。

  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輩,給你個機會,留府觀察三個月,若是能將功補過,官複原職,若是不能,永久革職。”

  話落,厲虎神情難看,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縣令的聲音繼續響起:“劉寡婦、王小敏、柳萍萍三人,汙蔑他人清白,罰二十大棍、判入獄一年。

  第五力夫,蒙受冤情,本官心中有愧,願意兌現承諾,賞縣衙差事一份。”

  說完之後。

  劉寡婦三女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百姓則是嘖嘖稱奇,拍手叫好。

  對於眾多百姓而已,他們並不在意被定罪砍頭的是誰。

  他們在意的是,事夠不夠大,夠不夠精彩。

  這時,縣令拿起堂木,“啪”的一聲響,聲音有力地道:“退堂!”

  聞言,第五力夫神經依舊緊繃著,沒有絲毫放松。

  他很清楚,自己只不過是贏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而已。

  算上這次,幕後人已經失手兩次,第三次絕對會如狂風暴雨般猛烈打擊自己,不給自己留任何反抗的余地。

  所以,自己必須在幕後人反應過來之前,獲取自保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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