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
怦怦……
如同心臟一般低沉而緩慢的跳動聲響起,隨著聲音的起伏變化,那枚由藤蔓與太陽光輝組成的繭也隨之膨脹收縮,如同孕育著一個嶄新的生命。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冕感覺自己身處在一片由岩漿、烈焰所組成的世界中,到處都充斥著無盡的光與熱,他的一個呼吸落下,一片岩漿便隨之濺起。
“這種感覺……”
冕沉醉的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他感覺昔日的老朽與衰敗正在飛速遠離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生機勃勃的身軀。
他握了握手掌,手指彎曲成一個拳頭,然後用力向空中揮動。
嘭!
一聲炸裂響起,仿佛打碎了什麽,絲絲縷縷的裂縫開始出現在這片世界的天空上,並迅速蔓延。
繭碎了。
原本蜷縮在裡面的生命開始舒展身軀,發出一陣陣如同雷鳴般的劈裡啪啦的聲音。
冕熬過了死亡,從此打破自身桎浩,重獲新生。
俊美無鑄的面龐如同神靈般聖潔,身軀呈現流線型,渾身肌肉隆起如同希臘雕塑一般完美無瑕,上面的每一處細節都仿佛上天的傑作。
站起身,冕活動著身體,感受到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那是火焰,熾熱而洶湧,此時卻安靜的蟄伏在他的體內。
這是獨屬於神靈的偉力。
“我感覺好極了。”
冕伸開手掌,一竄火苗從他體內湧出,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他的面龐……
下一刻。
衝天的火焰湧起,洶湧的烈焰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直衝天際。
昔日莊嚴神聖的大殿徹底化為灰燼,裡面的一切都被焚毀,從此不複存在。
據後世澤拉爾王朝史書,記載:
【永恆的君王大帝從烈焰中複蘇,衪賜予他無上的榮耀,一個前所未有的王朝於荒野之上誕生,自此以後,無人可超越它的榮光。】
火焰漸漸消弭,冕高大的身軀屹立在廢墟之上,平靜的眼神倒映著眾人的醜態。
“我要建國。”
冕平靜的語氣在廢墟中回蕩。
眾人先是沉默,然後浩大的歡呼聲響起,熱淚盈眶,載歌載舞,無數人奔走相告,床榻之上,一個癱瘓數十年的人甚至激動的跳了起來。
多少年了?
太久了。
為了等這一天,最初的軍團都熬不過歲月,全部都已經老死,長眠在地底!
當初的孩童都已經成為了老人。
眼下,終於等到了,他們含著笑進入了永恆的長眠。
一個嶄新的時代開啟了。
ーーーーー
太陽之城開始分裂,變成了三股勢力。
以族群長老和新貴族為首的留在這座最初的城池,守候在冕的身旁,他們所在的太陽之城也因此被奉為“王城”。
一方以貧民和遊俠為主,主張回歸森林,他們在森林深處建立起一座新的城池,依附在巨樹之上,被稱作“森林之城”。
一方則遠赴荒原,建立了一個嶄新的部落,號稱“牧野”。
又有無數的小股勢力出發,四散於大地,建立起各種各樣的城市。
城邦時代來臨了。
每天都有無數的事情發生,然後被解決,大量的珍貴礦石被挖掘,運往世界各地。
樹木高大的體型本來是為了更好的吸收陽光,此時卻成了它被砍伐的起因。
砍倒的樹木被做成一捆捆木材、火把,
然後送到各大城市,用作蒸煮食物和照明。 此時的晝靈族已經發現了火焰,並學會了初步的使用。
而在其中,地位遠超平民的貴族首先吃上了熟食,迅速舍棄了以前茹毛飲血的習慣,壽命也因此得到延長。
於此同時。
各地的城市中,一座座競技場被興建起來,裡面飼養著無數這個時代的凶猛野獸,在裡面相互廝殺,鮮血淋漓。
大量的貴族愛上了這種殘忍而刺激的娛樂活動。
每天都有無數的奴隸被推送進去,與野獸搏命、廝殺,靠自己的生命贏得貴族短暫的歡樂。
權利開始固化。
原本地位平等的晝靈人被人為的劃分出三六九等,最頂層的貴族紙醉金迷,下層餓死在街頭卻無人知曉。
而他們的祖先,也許曾經是一對親兄弟。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二十年。
在此期間。
冕的威嚴與日俱增,沒有任何人膽敢忤逆他的命令。
他被稱為晝靈之王。
正是在他的帶領下,晝靈族才得以走出森林,真正建立起文明,如今更是建立了這片世界的第一個王朝。
他仁慈而英明, 智慧如淵似海。
他一視同仁,在他面前,沒有貴族與平民之分,甚至曾經試圖改變現狀,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他發現了火焰,並教會了眾人使用的方法,被視作傳遞薪火之人……
這一日。
邊境又有一群巨獸騷擾,威脅著城邦的安定。
冕立刻召集軍隊,手裡拿著黃金戰矛,身後是數千裝備精良的士兵。
嘩!
大旗展開,上面是一個鮮紅刺眼的冕字。
“出發。”
一如當年的話語。
這一次,冕沒有等待身後的軍隊集結,孤身一人便闖入了森林,獨自面對數頭巨獸。
“吼!”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人與巨獸的戰爭爆發了。
大戰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殷紅的血液染紅了大地,隨著最後一頭巨獸的倒下,冕獨自站在滿目瘡痍的地面,身上的戰衣被鮮血染紅。
這些都是巨獸的鮮血。
他終於確認了,在這個時代,除了永恆偉大的神靈,他已經無敵於當世。
就連位於食物鏈頂端的霸主級生物聯手,也無法傷害到他分毫,被他輕易殺死。
為了尋找冕而遲來的軍隊出現,驚恐的看著幾頭癱倒在地的巨獸,眼神中失去了往日對冕的恭敬,帶上了一絲害怕的情緒。
“帶走吧。”
冕揮了揮手,然後帶頭離去。
卻沒有發現,跟隨在他身後的眾人,對他的感情已經開始悄然改變。
那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