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覺得,也許他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就是現在了…… 看著齊白有些茫然的目光,竟有種不敢直視的怯懦。
齊白淡淡的看著把他摟在懷裡的東方不敗,為了逃避錐心之痛而遊離的神智,由於被擁抱的溫暖一點點收攏回來。他緩緩的眨了眨眼,感受著環繞在周身的溫柔而熟悉的氣息。
“東方?”良久,齊白帶著一絲遲疑叫了一聲。
“嗯”回應他的,是更用力的懷抱,和有些躲閃的目光
齊白沉默著。
他想問,這一切是不是都是試探?卻覺得沒必要問……若不是他太慌張,失了理智,早該看出忠叔等人的不對勁兒,言行舉止太過條理,少了慌亂和急切。
他想拽著東方不敗喊,知不知道我會擔心,會難過?卻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身份,而他是東方不敗。
於是,想要噴薄而出的憤怒,被強行按捺在胸腔,化作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齊白眨了眨眼睛,眨掉眼中的霧氣,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他突然覺得很累,四肢像灌了鉛一樣酸軟無力……
東方不敗抱著齊白站了起來,事已至此,再說什麽也是無用。他用袖子幫齊白擦了擦臉,轉身往回走。
“別氣了,”東方不敗邊走邊低聲道,“只要不超出底線,你讓我怎樣賠罪都好。”
“底線是什麽呢?”齊白睜開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東方不敗,眼中流轉著不容錯辨的怒意。
“你”東方不敗頓了一下道。
齊白挑了挑眉。
“底線是你,無論怎樣都不準離開我。”東方不敗淡淡道。
齊白撇了撇嘴,心說這會知道說好聽話了……只是憋在心口的悶氣,仿佛被戳開了一個小口似的,漸漸的消散了一些……他把臉埋在東方不敗的懷裡,隻覺得眼皮重重的,困的厲害。不管怎樣,東方還在就好……至於欠他的帳可以慢慢還……
東方不敗感覺懷裡的身體從僵硬變得柔軟,腳步也輕快了不少,小心翼翼的注意著腳下,避免吵到懷裡的人。
兩個侍衛跟在身後,互相對視了幾眼,用眼神進行了短暫的交流。
侍衛甲:“教主走錯方向了,怎麽辦?”
侍衛乙:“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反正我絕對不會去提醒。現在打擾教主,絕對是死路一條!”
侍衛甲:“我也不敢去……”
侍衛乙:“……怎麽辦?”
侍衛甲:“低頭跟著教主走,假裝沒看路吧……”
侍衛乙:“好吧……”——
另一邊的戰鬥,幾乎沒有懸念。
暗衛們合力製住了向問天。
丘文兩位長老見情況不對,憤怒的看向桑長老,桑長老臉色灰敗道:“解藥是假的,這是個局……”於是那兩位也老實了,他們之所以助向問天的前提條件是,向問天弄到了三屍腦神丹的解藥,畢竟相對於權勢富貴來說,還是性命重要一些。
如今技不如人,他們已經落入圈套。如果反抗到底,就算僥幸逃走。等到端午,沒有解藥也只有死路一條。如果留下來到有可能保命,畢竟這次參與的人很多,俗話說法不責眾。東方不敗又有控制他們的手段,不一定會殺了他們。只是今後只怕日子會更不好過……
至於上官雲從一開始就走在最後邊,向問天等人動手的時候,他站在一邊觀望。對他來說,雖然覺得東方不敗這個不愛管事的當教主比較好,
但如果向問天真的當上教主,他也不怎麽介意。如今看情況不對,忙上前幫了把手,幫暗衛把向問天和丘、文三位綁了,然後讓他們和之前被擒的王長老呆在一起。 桑長老因為戴罪立功,免了被綁的命運,蔫蔫的站在角落裡。
暗衛們扭頭看上官雲,上官雲賠笑道:“我是被逆賊向問天脅迫下山的,本想著假裝投靠他們,好給教主示警。只是剛才發現教主英明,早有準備。我怕壞了教主計劃,這才不敢妄動……”
秦長老正氣呼呼的指揮向問天領來的那批人互相捆綁。聞言一瞪眼睛,衝暗衛道:“給我綁上。”自己教的兄弟自相殘殺,本來就是鬧心的事。更何況還有那麽多號稱武林正道的賊耗子們在旁觀,真是丟臉至極。他心裡一直憋屈著,只是因為下山時東方不敗傳音給他的話,不敢妄動。這時聽見上官雲牛頭不對馬嘴的一番辯白,火一下子冒上來。心說我老秦認識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無辜,你無辜我老秦把腦袋拔下來給你當馬桶。
幾個暗衛也不太看得慣上官雲這樣的,上官雲見情勢不對,索性乖乖伸手讓人綁了,然後找個沒人的角落窩著,只是背地裡看向秦長老的神色有些不善。
料理了叛徒,秦長老集合了神教眾人,按照東方不敗的吩咐,一一記下人數,領著人,浩浩蕩蕩的回了黑木崖。
鮑長老也回客棧,領著丫鬟小廝和幾個侍衛,按照吩咐,轉路去迎接重傷的楊蓮亭。
日月神教大批人馬離開,聚集的武林人也都散去了……
假扮教主的侍衛脫了惹眼的紅衣,回了佟府。
唯獨剩下假扮齊白的侍衛,悲催的邁著兩條腿,一邊在樹林裡來回奔波,一邊捏著嗓子,佯裝深情的喊著東方不敗的名字……
東方不敗這次下山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探清楚齊白的身份,因此定下兩條計劃。其中一條就是假裝自己遇難,眾人無暇顧及他。然後看齊白的反映,和跟誰聯系。另一條就是讓侍衛假扮齊白,多製造一些身邊無人的機會,看看有沒有誰認識他,跟他聯系。之前忠叔送了齊白去樹林,又見教主那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心知齊白那邊是靠不住了。所以專門派人囑咐扮演齊白的侍衛,要他在樹林裡多跑會。
於是,抱著齊白正納悶樹林怎麽走不出去的東方不敗,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很的喊著他名字的聲音……
他之楞了一愣就明白自己肯定走錯方向了,回頭瞪了身後恨不得把頭埋地下的兩個侍衛,正準備轉道,就覺得衣襟被人拽了拽,一低頭,齊白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有人喊你名字。”齊白淡淡道。
“……聽錯了。”教主大人尷尬道,很微妙的有種矮人一頭的感覺。
齊白面無表情道:“我想去看看……”其實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他已經隱約猜到是誰了,也猜到了這樣做的目的。非要去看一眼,不過是心裡堵了一口氣不舒坦,想看教主大人尷尬的樣子罷了。
東方不敗回頭看了身後的侍衛一眼,準備讓他們提前過去把人拉走。卻聽齊白悠悠的道:“因為不信任,所以要試探。因為不信任,所以要哄著騙著,是嗎?倒也是我不識趣,明知道不被信任,卻非要提一些非分要求……”
東方不敗悶聲不響的回頭,把齊白移到自己背後背著,淡淡道:“抱緊我,領你去。”
齊白勝利的翹翹嘴角,摟住了教主大人的脖子。經歷過那樣的一場虛驚,憤怒、生氣是肯定有的。但讓他感觸更深的卻是東方不敗對他的重要性。也許不經歷過不會相信,他竟然因為東方不敗可能遭到不測而萬念俱灰,想到輕生。
他本來就不是死腦筋的人,如今也只能無奈認命。無論怎樣,自己只怕都逃不出教主大人的手掌心了。只是滿肚子的怒氣不發泄發泄實在是不甘心……
東方不敗背著齊白,如大鳥一般一衝而上,瞬間就站在了樹上,然後在樹枝上借力,飛快的朝發聲處躍去。
而此刻扮演齊白的侍衛微微皺了皺眉, 有意無意的朝一個方向瞄了一眼。然後佯裝無力,氣喘籲籲的扶著樹坐下來休息。
離侍衛不遠的東方不敗也皺了皺眉,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齊白感受到東方不敗的情緒,緊張的放輕了呼吸。
只聽很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響起,侍衛猛地回頭,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喊道:“東方麽?”看的齊白一陣佩服。
“公子,是我。”嬌媚的女聲答道,一個女子從樹後轉了出來。
東方不敗的臉有點黑,齊白滿臉疑惑。
侍衛作出一副極度驚喜又極度失望後的失魂落魄的樣子,默默地低下頭……
“公子不認得我了嗎?”那女子眼波盈盈的望過去,侍衛用手抹了抹臉,淡淡的“嗯”了一聲。
“公子忘了嗎?黑木崖上……小樹林內……”女子嬌羞的紅著一張臉含糊道。
齊白一愣,就想起那次在小樹林裡看到和一個大漢偷情的小丫鬟。他仔細的瞧了瞧,確實有幾分相似。
東方不敗皺了皺眉,齊白的日程暗衛們每天都有匯報。那女人一提到黑木崖他就想起來了。他還記得好像是葛長老和楊蓮亭身邊的丫鬟偷情,被齊白撞見了。他這兩天懶得連正經教務都不管,偷情這種事情自然更不會管,只是沒想到那女人居然一路跟到這裡,似乎還是衝著齊白來的,他眯了眯眼睛。
那侍衛自然不清楚這一段,只是裝作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就聽那女子悠悠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我看公子是多情之人,只是所遇非人,可憐可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