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五年前的事,那和尚厲聲道:“五年前和魔教長老到我少林盜書的東方不敗,不就是你嗎?” 但畢竟時間久遠,眼前的人雖然神似,卻也有些不同,那和尚語氣強硬,行動上不由多了一絲遲疑……
這遲疑雖然很輕很淺,依然被教主大人捕捉到了,他突然轉開臉,輕輕笑了一下,好像一陣清風從臉上掠過,瞬間消失不見,但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他笑容中的譏諷,最開始的驚懼都變成了疑惑。
本來麽,聽這和尚的話似乎他只是因為五年前和東方不敗有過一面之緣,如今看佟公子長得和東方不敗相似,這才跳出來質問。
可東方不敗是魔教教主,他不是應該在黑木崖麽?怎麽就跑到武林大會來了?雖然在場的都自詡是英雄豪傑,但誰也沒真的認為,這個武林大會真就重要到需要魔教教主親臨的地步。
這些疑惑的目光一起掃向說話的和尚,那和尚就頂不住了……
這和尚在少林寺羅漢堂中算是武功高的,雖然比不上那些首座、大師等,但感覺一個人武功是不是高,還是沒問題的。
要知道,拳腳功夫就是練到極致也是有限,凡是武功高強者,內力必然高深。
內力這種東西是遊走在經脈、體表中的一股勁氣,遇到外力的時候會自動反彈傷害,在距離近的時候,是能彼此感受到的。
在他剛剛跳出來的時候,他很清晰的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散發出的強大的氣勢朝他壓過來,他幾乎站立不住……但只有一瞬間,那股強大的氣勢便消失無蹤了……
之後無論他怎麽查探,都感受不到絲毫的內力……
……武功越高的人,內力越強,強到極致,則可返璞歸真,收發自如。能夠做到收發自如的,整個少林寺也不出十人……
再加上眼前這人跟東方不敗相似的長相,他幾乎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肯定,他就是東方不敗!
如今見那人譏諷的一笑,又見周圍人投過來的質疑的目光……他本就是衝動的人,心中一急,衝了出去,決定逼東方不敗出手,讓事實說話。
那和尚速度極快到了近前,一掌朝教主大人胸口打去,教主大人漠然站著,不避開,也不動……他當然不是真的找死,此刻雖然教主大人看起來沒有任何防備,但卻已經將真氣凝聚在胸口,以那和尚的功力,如果他一掌打實,受傷嚴重的絕對不會是他。
當然,這樣硬受一掌對東方不敗也不是沒有影響,只是對他來說,此刻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把齊白給弄到安全的地方,只有齊白安全了,他才能放得開手腳……畢竟很多人都知道齊白是和他一起來的,又知道齊白和他關系親密,萬一他身份坐實,難保沒有人先去製住齊白。
於是,當和尚的一掌夾著雷霆萬鈞之勢劈過來的時候,眾人只看見身穿白衣的佟公子,仿佛狂風中不堪肆虐的花兒一樣,羸弱的撇過頭去……
……教主大人撇過頭去,看了佟勇一眼,示意他趕快把齊白弄到安全的地方……
那和尚萬萬沒想到,教主大人居然就這麽直挺挺的受他一掌,他一掌按下,抵在那人胸口,內勁卻含而不敢發……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人……雖然他有九成九的把握,這人就是東方不敗,但畢竟不是十層把握……少林寺寺規森嚴,萬一真打錯了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另一邊,佟勇跟在東方不敗身邊很久了,一向都認為教主大人深不可測,
眼前這三個和尚武功跟他也就在伯仲之間,他自然不擔心。伸手去拍齊白的肩膀,示意齊白跟他離開,只是手落下,卻拍了一個空,剛剛還虛弱的站在他身邊的齊公子突然朝著教主狂奔了過去…… 佟勇看著齊白眼中含淚,義無反顧的衝過去,一副誰敢攔就跟誰拚命的樣子……愣住了。
在場的人好像都被齊白的氣勢給鎮住了,竟沒一個人阻攔,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齊白跑過去,一頭撞在那和尚身上……
那和尚此刻手按在東方不敗胸口,既不敢傷人,也不願就此放開,正遲疑著,就見齊白朝他撞過來……
說實話,齊白這用了全身之力的一撞,力道根本無法撼動那和尚半步,反而會被和尚的真氣反傷……只是齊白的速度太慢……他撞過來的時候那和尚已經被他的氣勢鎮住,又察覺齊白沒有武功,不敢傷人,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抵在教主大人胸口的手也收了回去……
齊白之前心中一直擔心著東方不敗的身份敗露,沒想到真的敗露了,他嚇得整個人都有點傻,剛反應過來,又見那和尚一掌劈向東方,腦子一陣空白,下意識就跑過來了,等到如願的把那和尚撞開,他卻愣愣的不知道該做什麽了……直到背後有雙手摟住他的腰,把他帶進一個熟悉的懷裡……
他才覺得雙腿軟的幾乎站不住,轉身用力回抱著身後那個人……
東方不敗覺得眼睛有些酸……他真的沒想到齊白能為他做到這樣……摟著懷裡的人,感受著熟悉的氣息,教主大人一顆心慢慢的落到了實處……武林大會也好,和尚也好……這時候周圍的所有事情都入不得教主大人的眼睛……
忠叔也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上前兩步,恰恰好站在東方不敗和那和尚中間,將那和尚又逼退了幾步。
“我佟家是商賈之家……”忠叔聲音沉沉的道:“不知道你們江湖上的道道,只是如今我要告訴你,如果我們公子這次有了什麽閃失,我佟家往後再也不回有一個信佛之人,再也不會捐一份香油錢,再也不會施舍一個和尚……我們還要上書朝廷,求一個公道!”
……
這話一出,眾位武林人頓時滿頭黑線……
三個和尚互看一眼,卻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少林寺和其他的江湖門派不同,他們自詡方外之人,不插手世俗事務,自然也不能開鋪子做生意,主要的收入來自百姓香火,或一些俗家弟子的供奉。
同樣,作為一個宗教組織,佛教的繁榮是離不開朝廷的扶持的……
少林寺作為一個老派的大門派,江湖上的糾紛是不懼的……但萬一真的牽扯到了百姓,還是佟家這樣生意遍天下的巨賈之家,落下一個欺凌百姓的罪名……對於他們來說,還真是件麻煩至極的事……
不得不說,忠叔不愧在佟府做了這麽久的生意,這樣番話,既符合佟家商賈人家的身份,又讓這幾個和尚有所忌憚。
齊白在教主大人懷裡窩了一會,也緩過來了,扒著教主大人的胳膊怒氣衝衝道:“對,我們還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少林寺只會恃強凌弱,人人都知道魔教教主東方不敗在黑木崖上,你們沒本事上黑木崖,卻來找我家公子麻煩!莫不是你們少林寺的名頭都是靠這般指鹿為馬闖下來的?”雖然他不會武功,但打嘴仗什麽的他可不怕!
齊白這話已經算是辱及師門了,三個和尚怒目而視,卻迎上了教主大人陰冷的目光,心中頓時一驚,覺得這人似乎和剛剛有幾分不同,剛剛是隱忍的,此刻卻有幾分張揚。
只是他們還未細想,就見沉默了許久的天門道人站出來道:“幾位之間興許是有些誤會,不如說出來,讓老夫做個和事佬……不知這幾位大師之前說的殘害武林人是怎麽回事?”
為首的和尚上前一步道:“貧僧慧遠, 這兩位是貧僧的師弟慧聰、慧明,貧僧三人……”隨即將最近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他這邊話音剛落,齊白便嗤笑道:“據你們所說,那殺人者明明是個黑衣人,跟我家公子半分相像也沒有,怎麽找起我家公子麻煩來?莫不是路上碰到,沒有化緣給你們,所以挾私報復?”
天門道人見齊白說話太氣人,忙道:“齊公子暫且息怒,現在這麽多武林豪傑在此,若佟公子是無辜的,定會還公子一個公道!”
齊白冷哼一聲,不依不饒道:“道長此刻倒是開口了,卻不知剛才在哪裡?偌大的一個武林大會,這麽多英雄豪傑看著,竟由得幾個和尚欺凌我家公子。莫不是都被少林寺的威名嚇得成了聾子、啞巴?”
他這一說,人群中一陣騷動,大部分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要知道在場的大多都是五嶽的人,而五嶽的人對少林、武當、峨眉……這些老牌大派還是有幾分抵觸心理的。
天門道人見齊白越說越來勁,乾脆轉頭去問慧遠和尚道:“這位大師,你們說佟公子是東方不敗,可有其他證據?”
慧遠沉默不語,他若有其他證據也不會站在這裡受氣了……
他身後的慧聰和尚卻上前一步道:“出家人不打妄語,我師兄既然說這位公子是魔教東方不敗,自然有他的道理。貧僧來這裡之前已經通知了師門,相信師門會盡快派人過來。佟公子若自認清白,何不留下來,到時若是真的冤枉了施主,貧僧等人定會向施主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