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息凝神。”

　　凝珞的聲音傳到了孟玄羽的耳中，“接下來，注意我的靈力在你體內的位置，我需要你的配合。”

　　“太和所謂道，中涵浮沉，是生絪縕、相蕩、勝負、屈伸之始……”

　　她打出幾個手勢，將調製好的藥液給孟玄羽服下。

　　很快，一股裹藏著熱流與寒流的氣息，混合著一種柔和至極的靈氣在他的體內開始循環。

　　“方動即靜，方靜旋動，靜即含動，動不含靜……”

　　孟玄羽隻覺得身體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這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

　　前世墨翦修煉的時候，大多感悟是藉由戰場上的拚殺而來的，所謂動中之動。

　　而如今他的感覺恰好與之前相反，乃是靜中之靜，這兩種感覺的鮮明對比讓他產生了比旁人更多的領悟。

　　“陽行不息，陰順無疆，始以為始，中以為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似乎正在逐漸愈合，丹田之中也傳來了酥麻的感覺。

　　成功了！

　　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此刻他的情緒不免有些激動，凝珞見狀出聲提醒道:

　　“收斂心神，現在正是最關鍵——”

　　話音未落，她突然發出一身痛苦的咳嗽聲，“咳——啊！”

　　“師傅！師傅……”

　　孟玄羽連忙睜開眼，見自己胸口的位置有一大攤凝珞咳出來的鮮血，眼眶不禁有些紅了。

　　“師傅，快停下吧！”

　　“不……就差……一點點了……”

　　凝珞不理會他，雙手在他的胸口交疊，隨即閉上了雙眼，周身綻放出一道幽藍色的靈氣光芒。

　　“快阻止她。”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瀅?！是你嗎?”

　　“是我，來不及和你多說了，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話，就立刻阻止她的行為！”

　　此刻瀅的心中一樣充滿了震撼。

　　這女人……體內居然擁有星核的力量……

　　並且……

　　她居然願意為孟玄羽做出這樣的犧牲，連命都不在乎了，真是個瘋子！

　　“我該怎麽做！”

　　孟玄羽哪裡還會在乎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恢復，聽到瀅說師傅會因自己而死，他整個人都慌了神。

　　“就你這還魔皇呢！真沒出息，換我來！”

　　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的意識被抽離了身體，而後他就在邊上看著“自己”舉起手刀，在凝珞雪白的脖頸上來了一下。

　　“唔——”

　　凝珞全然沒有反應，就這樣在“他”的一擊之下陷入了昏迷。

　　孟玄羽依舊恢復了身體的掌控權，他先是為凝珞擦去了衣服上的血跡殘留，將她緩緩地抱到了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而後，他邁著還有些虛浮的步伐，緩緩走到了桌邊坐下。

　　此時在他的腦海裡，瀅已經為他開始解釋了起來。

　　“如果剛才不中斷她的術式，你的確可以因此而恢復。”

　　瀅歎了口氣，“但最多也只是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要想徹底治好天絕體，這種程度是遠遠不夠的。”

　　“你果然有事情瞞著我，”孟玄羽立刻反應了過來，“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你失態了，主人。”

　　瀅面無表情地說道，“瀅希望你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

　　“師傅為了我，現在就躺在那裡，”孟玄羽的眼眶被淚水堆滿，“你讓我怎麽冷靜?！”

　　“放心吧，

她沒事。”　　瀅搖了搖頭，“如果您再不能保持冷靜的話，我可就什麽都不會說了。”

　　孟玄羽聽到她確認凝珞不會有事，終於松了口氣。

　　“我的確有事情瞞著你，但……你也沒必要這麽凶嘛……”

　　“對不起。”孟玄羽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連忙道歉道。

　　瀅見狀立刻恢復了微笑，“沒關系，其實……這件事確實是瀅疏忽了，該道歉的是瀅才對……”

　　在孟玄羽詢問的目光中，她繼續解釋道:“天絕體的治療絕非幾種藥物就能解決的。”

　　“作為‘上天眷顧’的對象，想要突破天絕體的束縛，需要做出的努力是遠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首先，第一點就是要有堅韌不拔的意志，”她見孟玄羽依舊十分不解，歎了口氣說道，“你剛才難道沒有覺得，自己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嗎?”

　　經他這麽一說，孟玄羽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由於這種痛苦他作為墨翦的時候早就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所以剛才他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但那終究只是主觀上的，客觀來說的話，確實挺疼……

　　“這只是第一重而已，”瀅歎了口氣，“你也知道天絕體一共有七處破損，對應的也就是七重突破。”

　　“越到後面，這個疼痛會愈加劇烈。”

　　她認真地思考了片刻，“根據我的判斷，以你的精神強度，大約到第三重的時候， 那種痛苦就很難像現在這樣輕松地熬過去了。”

　　“但是……”

　　注意到孟玄羽有詢問的打算，她抬手製止了他，旋即繼續說道，“之後的那幾重，你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經歷了。”

　　“為什麽?”

　　“因為……”她的眼神愈發深邃，“激活突破天絕體封印的契機，是一種名為星核的物質。”

　　“原本星核最為行星命運的外在實體，是斷然不可能存在一個人身上的，然而……”

　　“你的意思是，師傅她體內擁有星核?”孟玄羽連忙問道。

　　“不錯，”瀅點了點頭，“但此時星核已經與她融為一體了，即，若是星核從她體內剝離，她便會立刻身亡。”

　　“這也正是我讓你阻止她的原因。”

　　她再度歎了口氣，“從我的感覺中，她十分清楚星核的原理，剛才她是真的想用自己的性命來幫你恢復的。”

　　“師傅……”

　　孟玄羽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愈發複雜了。

　　明明他們相識還沒有多久，為什麽她會如此傾盡全力地幫助自己，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呢……

　　難道，就是因為她們曾有過類似的經歷嗎……

　　他回想起自己的過往，可以想象曾經不能修煉的凝珞，加上身體還有殘疾，在小時候該遭遇多少旁人的非議。

　　“她真的很了不起，”瀅對她的行為高度評價，“星核從體內剝離所承受的痛苦，遠大於你天絕體的第七重封印。”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那真的……是世間絕無僅有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