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聞言,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前任臨安知府看李家的錢財眼紅,想要巧取豪奪,壓了李家的家主下了大獄。”
“身為江南按察使,我只不過盡了自己的本分而已,把案件查了個清楚,知道此事全是前任知府所做,就判了個流配,家產充公,沒想到這知府這幾年貪墨的倒是不少,也算是給國庫增添點稅收,不過這李家到是知恩圖報,還知道給我帶些謝禮。”
趙落雁原來以為會挺波瀾壯闊的故事呢,看著他輕輕的一筆帶過,不禁沒了興趣,“哦”了一聲,拿起桌子上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口,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齊天下原來是捕頭出身,最是看不得這種事,在旁點了點頭:“這件事做的倒是不錯,此等貪官,就該嚴懲。”
“身為江南按察使,就要盡到自身的責任,不過你還有皇子的身份,什麽事要注意方法,不要給皇家抹黑,讓人以為皇家子弟太過霸道。”
趙恆點了點頭:“齊叔說的是,此事倒是挺順利,說起來,還要謝謝李家的人呢,要不是沒有他推波助瀾,事情也不會這麽順利,不過這個人倒是不知道是誰,落雁不說,我都把這個人忘了。”
“老師也曾跟我說過此人是個人才,讓我尋尋,看能不能收為麾下。”
齊天下看著趙恆不禁來了興趣:“哦,嚴大家也知道?此事還有內情?你倒是說來看看。”
聽到這,趙落雁也側了側身子,豎起耳朵偷偷聽了起來。
趙恆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李家這個人是誰,只是從蛛絲馬跡上猜測,這個人應該是李家的。”
“這幾日因為招呼恩師,也沒顧得上找人。”
“此人的一手縱橫之道甚是老道,先是讓李家的下人們在外放消息,說前任知府的糗事,後又造謠知府的罪事,本來要在大堂上給李家家主定罪的前任臨安知府,硬是不得不先下堂,下了堂,這定罪之事當然也就無從說起了。”
“迫於民間的傳言,知府也不敢輕易給李家家主定罪,最後這定罪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加上恩師正巧遇到此事,順水推舟下,也就找到了我這裡。”
齊天下疑惑道:“嚴大家竟然也卷進了此事?”
趙恆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自從表哥失蹤後,不僅是漳州,江南有些人也蠢蠢欲動,老師不想讓一個糊塗人坐在這個位置上影響大局,也就在後推了一把。”
齊天下沉思了一下,便明白了嚴松的意思,不禁頜首道:“嚴大家倒是出手果斷,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恩師還是看的明白的,不過李家的背後之人手段更是不俗,沒想到第二日,此事在臨安竟鬧的全城皆知。”
“百姓們公然在大街上就談論此事,前任知府不過兩天的時間,竟然被此人弄的人人喊打,不管商戶和百姓,生怕知府要整的下一個人就輪到他們。”
說道這趙恆苦笑了一聲:“甚至有些關系的富戶托人都找到了我這裡,您說此人厲不厲害。”
齊天下暗暗咂舌:“此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倒是極為可怕,不費吹灰之力,借百姓的勢,裹挾像你這種有權勢之人替他對付知府,他竟然從頭到尾沒有露過面,甚至是誰都不知道,此人的手段極為了得啊。”
“不過……這種人收到麾下,王爺自信能駕馭的了嗎?”
趙恆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眼神深邃的說道:“不管能不能駕馭,我都要把此人找出來,看不見的東西,總讓人心中無底,放在眼前,總歸讓他躲在幕後的好。” 齊天下點了點頭:“也罷,既然如此,我就幫你一把,我還會在這裡逗留些時日,這幾日,我就幫你查查吧,找人的事交給我了,捎帶手的事,算是幫你一把。”
趙恆聞言心中一喜:“齊叔說話當真?”
齊天下笑著點了點頭:“當真。”
“可是落雁?”
這時在一旁聽了半天的趙落雁,聽著兩人的談話,高興的不得了,立馬開口道:“表哥,你不用擔心我,我聽齊叔的。”
說完還一臉乖巧的看了看齊天下。
齊天下笑了笑:“這個小丫頭,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想回去才怪了,就讓她在臨安多玩兩天吧。”
趙落雁聞言,差點高興的歡呼起來,強忍著心中的驚喜,滿臉笑意的站了起來:“落雁就不打擾齊叔和表哥談事了,我先回去了,瑤兒,咱們走吧。”
說著,兩個小丫頭就離開了房間。
剛一關門,趙落雁就揮舞了一下小拳頭,看了看一樣開心的瑤兒,蹦蹦跳跳的向內院走去。
兩人看著趙落雁的背影皆是笑了笑。
趙恆剛才就知道齊天下話中有話,此時見小丫頭離開了,就看著齊天下開口問道:“齊叔在臨安還有別的事?”
齊天下看了他一眼,緩緩的點了點頭:“臨走的時候,王爺交代了兩件事,第一件就是把郡主找回來,至於這第二件事……就跟朝廷丟失的災銀有關了,也可以說關系到漳州鎮北軍。”
趙恆疑惑道:“這事怎麽跟漳州扯上了關系?”
齊天下一臉不屑道:“幾個跳梁小醜罷了,趁世子不在,竟然敢在他的地方搞風搞雨,江南之事,十有八九跟漳州那些人有關系,就連趙楷身旁,也有他們的身影。”
“陛下跟王爺早就有察覺,不過礙於種種原因,不得不暗暗隱忍,牽一發而動全身啊。”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囂張,敢在江南就把災銀截了,不過此事倒是給陛下一個借口。”
“你還不知道吧,大理寺少卿趙之涉已經到了臨安了,就是奉命來查此案的。”
趙恆聽後一愣,隨即苦笑道:“表哥來臨安了嗎,看來父皇是不信任我啊。”
齊天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陛下不信任你,是他太了解你了,你呀,太重親情,這在普通人家倒是好事,不過對皇家子弟來說,可就不見得了,我也不勸你,畢竟這種事也不算錯。”
“王爺派我過來,就是擔心趙之涉年輕氣盛,在這裡會吃個暗虧,所以讓我暗中查探一下,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算是上了個雙保險吧。”
趙恆聽後,了然的點了點頭:“齊叔,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您盡管說。”
齊天下臉上露出一抹傲色:“不過些跳梁小醜罷了,無礙。”
趙恆知道齊天下的本事,也就點了點頭,不再多勸。
……
臨安回春醫館的巷子口,緩緩出現了兩道人影。
趙沉魚快到醫館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些不對,讓戰天賜看到了自己這副模樣,還不知道他怎想呢。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趙沉魚趕緊把嘴裡的土豆吐了出來,眼角粘合的牛筋熬製膠也被他弄開了。
擦了擦眼角,用手捂著腮幫子,狠命的揉動。
李二牛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先前傷勢嚴重的人這麽快就好了,姑爺是會仙術嗎?
“姑爺,你的臉怎麽?”
趙沉魚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感受著嘴裡的土腥味,低聲嘟囔道:“這味真難受,下回可不能用土豆了,嘴差點沒給我撐大了。”
正奇怪趙沉魚臉上的傷勢怎麽眨眼間就好了呢,突然聽到趙沉魚的嘀咕聲,沒聽清楚的李二牛,看著趙沉魚疑惑的道:“姑爺, 你說啥?俺沒聽清。”
“沒跟你說話。”
心裡祈禱著趙落雁這個丫頭千萬別來的太頻,不然自己可要遭老罪了。
眨眼間,兩人就來到了回春醫館的門前。
薛文易正把一位病人送出門口,細心的囑托道:“這副藥劑千萬記住,把三碗水熬成一碗。”
“在下明白了,薛神醫,還有什麽要注意的地方嗎。”
薛文易剛要在囑托幾句,看著趙沉魚緩緩走了過來,心中一喜,財神爺又來了。
每次趙沉魚過來他都會有額外的收入。
在看著剛才的病人,立馬沒了談性,含糊的應付了幾句:“沒了沒了,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說完就一臉笑容的朝趙沉魚走去:“公子,您來了,快請進。”
病人一臉詫異的看著薛文易,這前後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薛文易把趙沉魚引到門前,看著病人還愣在原地,不耐煩的開口道:“不是跟你都交代完了嗎,快拿回家熬藥吧,趙公子,您請。”
病人一臉的莫名起妙,搖了搖頭,離開了醫館。
趙沉魚一邊向醫館走去,一邊開口道:“薛郎中,戰天賜他們爺倆這兩日怎麽樣?”
薛文易笑著道:“公子放心吧,他們爺倆在我這吃的好住的好,戰天賜的病也恢復的不錯,小七這孩子還胖了幾斤呢,都把醫館當成自己家了。”
趙沉魚滿意的點了點頭:“謝謝薛郎中了。”
“公子跟我客氣什麽,應該的,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