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隨著衙役走到臨安驛門外。
臨安驛的衙役們看又來個人,不禁暗歎到今日怎麽了,這人一個接一個,大雨天的臨安驛反而熱鬧了起來。
看著此人一副軍中打扮,幾人也不敢怠慢。
一個跟守城衙役相熟的驛站衙役走到兩人的跟前,開口問道:“老關,這位將軍是?”
關中海看了一眼來人,笑著開口道:“老李啊,這位是禦林軍校尉,是綠湖劫案的幸存者,還請通報一聲。”
什麽,綠湖劫案幸存者,要知道,這幾日綠湖劫案傳的沸沸揚揚,雖然他們在驛站,但對這消息也早有耳聞了。
關中海說完拉過有些發愣的李章小聲說道:“老李,這可是我找到的人,我把人可就交給你了,你小子可別跟我搶功啊。”
李章一臉鄭重:“我是那樣的人嗎,你小子真是好運氣,放心吧,人我給你帶到,回頭別忘了請我吃酒。”
“好說,好說。”
關中海看著趙元開口道:“將軍,您跟著他進去就好了,城門離不開人,我這就回去當值了。”
說是當值,其實就是惦記那府衙承諾的賞銀呢。
趙元點了點頭:“勞煩兄弟了。”
“不妨事,不妨事,行了,我就先走了,老李,將軍就由你領進去吧。”
“行了,知道了,絮叨什麽,快走吧。”
李章說完跟同僚們說了一聲,接著看向趙元開口道:“將軍,請跟我來。”
關中海看著趙元跟隨李章走進了驛站,這才放心,哈哈,這下賞銀可有著落了。
關中海搓了搓雙手,快步向府衙的方向走去。
李章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要是直接去見少卿大人可是失了禮數,自己的身份還不夠格,所以先是領著趙元走到了馮顯宗的房門前,小心的敲了敲門。
馮顯宗剛換完衣服,就聽到了敲門聲。
馮顯宗先是把束帶系好,然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誰啊,又怎麽了。”
李章在門外小聲說道:“驛丞,綠湖劫案的幸存者找到了,您看?”
馮顯宗聞言微微一愣:“什麽,找到了,人在哪?”
“在門口呢,你是不是出來見見?”
馮顯宗沒想到人就在自己門口,忽然反應過來,快步走到門前。
推開門一看,可不是嗎,門口站著兩人,一個李章和一個身著軍中服飾的壯漢,看穿著還是個校尉。
要知道禦林軍的校尉可不是什麽小官,雖然品級不算太高,但人家可是守護天子的禁衛軍,不是他們這些地方官能比的。
馮顯宗不敢怠慢,趕緊拱了拱手:“將軍有禮了,在下臨安驛驛丞馮顯宗,不知將軍怎麽稱呼?”
趙元拱手回禮,不卑不亢的開口道:“禦林軍校尉趙元,老哥可知道這次朝廷下來的人是誰在主事?”
看著趙元丟了官銀也沒有什麽大禍臨頭的覺悟,馮顯宗暗暗稱奇。
看來此人也是個有背景的,官銀丟了都不在乎,言語中越發謙卑了起來:“叫老哥就見外了,叫我老馮吧,此次下來的是大理寺少卿,定山王世子,不知將軍可相熟?”
趙元聞言條件反射的開口道:“定山王世子趙之涉。”
馮顯宗看著他連想都沒想就說出了趙之涉的名諱,暗道了一聲果然,京裡出來的人就是見多識廣,連世子都認識,點了點頭:“沒錯,就是趙大人,趙將軍跟少卿大人是舊識?”
趙元搖了搖頭:“舊識談不上,
見過兩回面而已。” 心裡想著,這次來的人倒是靠譜,雖然他跟定山王世子並不相熟,但跟世子熟啊,而且兩人也不是完全不認識,怎麽說也見過兩次面,這倒是個好事,要是這位少卿大人把案子查到漳州,就看他敢不敢去了,如果敢去,自己跟他北上倒是最穩妥的法子。
想到這,趙元看著馮顯宗開口道:“老哥,勞煩您帶我見一下這位少卿大人,我有要事稟報。”
馮顯宗聞言點了點頭:“應該的,走,我這就帶你過去。”
說完,讓李章看著點下面,就帶著趙元往樓上走去。
走在樓梯上,馮顯宗看著趙元開口道:“兄弟初到臨安還沒個落腳的地方吧,一會你跟少卿大人談完事,記得找我,老哥別的本事沒有,一間房間還是能找出來的。”
趙元現在正是危險的時候,要是讓那些人知道自己沒死,怕是少不了麻煩。
自己倒是不怕死,可漳州十萬鎮北軍的兄弟還在等著自己呢,他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眼下住在驛站倒是安全,想到這,趙元跟馮顯宗道了聲謝。
馮顯宗連聲開口道:“小事,小事……”
其實他心裡也有小九九,這位將軍一看就是有背景的,在禦林軍任職,前途不可限量,多個朋友多條路嗎,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用到人家幫忙,自己就是動動嘴的事,都是官家的東西,也不搭什麽,何樂而不為呢。
眨眼間,兩人走到了趙之涉的門前,馮顯宗敲了敲門。
趙之涉因為胡為的事,心裡有些不順,聽到敲門聲不禁皺了皺眉頭,看著房門喊道:“誰?”
馮顯宗開口道:“大人,是我,馮顯宗。”
趙之涉有些不耐煩:“你怎麽又來了?這次什麽事?胡家又來人了?”
“這次的事跟胡家沒關系,綠湖劫案的幸存者找到了,此時正在門外候著,大人您看是不是見見?”
趙之涉聞言猛的走到門前,一把拉開了房門,看著門外的兩人,趙之涉眉頭一挑,看著趙元開口道:“什麽都別說,先進來,馮驛丞,你辛苦一下,吩咐下面的人此事不要亂傳。”
馮顯宗點了點頭:“下官明白。”
他深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不小心聽了一耳朵沒準會引來殺身之禍,這熱鬧還是不湊為好,不在多說什麽,轉身下去吩咐了。
兩人走進房間,趙之涉請趙元落座後,仔細的打量了一下他:“你是……趙元吧?沉魚表弟的家將?”
趙元點了點頭,站起身拱了拱手:“沒錯,正是卑職,沒想到世子還記得在下。”
趙之涉擺了擺手:“只是記憶力好一些罷了,離京時七叔還囑咐我尋找你的下落,沒想到竟然真找到了。”
趙元心中一暖,沒想到王爺還讓定山王世子找尋自己,感激的開口道:“承蒙王爺厚愛,在下慚愧。”
趙之涉看著趙元心裡也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這個案子總算有了些線索。
看著趙元,趙之涉開口道:“你是怎麽逃出來的,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麽事,能說說嗎。”
趙元聞言,不禁回想起那日夜裡遇襲的場景,想著身死的兄弟們,他的臉上猛然流露出一絲煞氣,咬牙切齒的開口道:“本來我們漳州之行還算順利,誰知道到了綠湖衝出了一些蒙面人,上來就痛下殺手,要不是手下的兄弟們拚死護衛,我這條命也難保了,只是可憐了我那些兄弟,就這麽命喪賊手。”
趙之涉看著趙元痛苦的樣子,不由出聲安慰了一句:“趙將軍節哀。”
接著追問道:“將軍可知道對方的來歷?”
趙元搖了搖頭:“對方黑衣黑面,看不出身份,不過他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帶頭的至少是一品武道高手,背後的人絕不簡單。”
趙之涉聞言皺了皺眉,一品高手?黑衣黑面?這什麽都不知道,還怎麽查。
就在這時,趙元又緩緩開口道:“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看他們出手的路數,倒是跟北方的武學有些相向,我想,他們應該是漳州那面出來的人。”
“漳州?你確定嗎?”
趙元堅定的點了點頭:“錯不了,大人知道我隨世子戍邊五年,北方武學的路數,我是不會看錯的。”
趙元不能把自己的意圖說出來,北上殺王,這事要是告訴對方,怕是自己馬上就會被遣送回京,連自由都沒有了,何談殺王,救出水深火熱中的袍澤們,所以只能把趙之涉往漳州的方向引。
再說他也不算撒謊,在船上他也跟對方碰過幾次,的確是北方武學的路數無疑。
趙之涉聞言皺了皺眉,這件事其實他心中早有算計,只是還沒想好怎麽進漳州,沒有證據,首先就失了先手。
趙元的到來倒是給了他一些借口,不過這借口也太牽強了,僅靠猜測,怎麽可能站的住腳。
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了,沒有點真憑實據可不行,現在入漳州,有些早了,只能在找些證據了。
想到這,趙之涉開口道:“趙將軍,此事僅靠猜測可不行,怎麽要有些真憑實據,這幾日,勞煩將軍幫著我的那些同僚找些證據,放心,此事不管涉及到誰,都沒有情面可講,將士們的仇,我一定會幫你報了的。”
趙元聽後,想了想,現在自己勢單力薄,對方勢力那麽大,眼下自己出現的消息也瞞不了多久,讓對方知道,怕是自己沒等出城門就身首異處了,跟著大理寺的人查案也好,至少安全些,他不相信,出了這麽大的事,對方還敢亂來。
想到這,趙元點了點頭:“全憑少卿大人安排。”
趙之涉點了點頭:“好,你先下去吧,就住在旁邊的天子一號房吧,我就在你隔壁,也安全些。”
趙元聽後有些受寵若驚的道:“大人不必……”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之涉打斷了:“就按我說的來吧,至於驛站這邊,我會跟馮顯宗說的。”
看著趙之涉堅決的態度,趙元也就不在推遲了,點了點頭:“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