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崔老八道:“牛司直,你知道這兩人是哪的嗎?”
牛漢搖了搖頭:“我哪知道他們哪冒出來的,昨日我還問呢,差點打起來,最後不是還是你勸的架嗎。”
崔老八皺了皺眉頭:“我也感覺有些不對勁,按理說這三司衙門,該認識的咱們也都認識了,而且這還是大理寺的案子,三司就算派人,也不會派兩個毛頭小子,這兩個人怎麽混上來的。”
也不怪兩人被趙落雁騙過去,官船的審查最是嚴格,怎麽會隨便讓兩個外人混上來。
崔老八點了點頭:“此次南下,事情不小,要不要跟少卿大人說一聲?”
牛漢想了想:“先不要聲張,能上這艘船的,身份肯定沒問題,要不然也不能放兩人上來,裡面別是有其他什麽門道。”
“那個小子應該有些背景,再說,看著兩人瘦弱的樣子,也不像有什麽威脅的樣子。”
崔老八聞言點了點頭。
牛漢道:“別想了,不該咱們管的不要管,別最後本是好心,在落個一身不是,走,進去吧。”
……
寧王府。
趙無憂夫婦正在用膳。
薑煙,西南豪門薑家長女,寧王府王妃,趙沉魚的母親。
薑煙面容白皙精致,眼目明亮,就連吃飯,也是儀態萬千,有種雍容華貴的感覺。
雖然四十歲的年紀了,但看上去要年輕不少,跟二十幾歲的少女差不多,只有眼角處能看到輕微的皺紋。
過了一會,薑煙感覺有些不對勁,眉頭輕皺,緩緩開口道:“落雁這個丫頭去哪了,還沒起嗎?”
寧王聞言也察覺到了不同,怪不得一早上這麽安靜,原來是這個丫頭不在了。
看著身旁的趙有:“有叔,讓人去看看,這丫頭怎麽回事,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起,哼,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看我一會怎麽收拾她。”
趙有應了聲是,下去安排了。
薑煙白了趙無憂一樣:“落雁這樣,還不都是你給慣的,你呀,就是口是心非,一會等這個丫頭來了,你別管,今日一定要好好說說她,都到了出閣的年齡了,還是這樣不懂事,這怎麽行。”
寧王燦燦的的笑了笑:“嗯,嗯,都聽王妃的,對了,上次入宮,皇后你們都挑了哪家的才俊,你們女人的事我也插不上嘴,不過,我好歹大概心裡有個數啊。”
薑煙沒好氣道:“你還知道問一下啊,我以為你不關心呢。”
寧王縮了縮脖子:“王妃說笑了,說笑了,這幾天著實忙了一些。”
薑煙看著自家男人,歎了口氣:“皇后倒是興致勃勃,我倒是沒什麽興趣,公孫家的二郎,戶部侍郎的三子,黃家的小兒子,虞尚書家的旁支,吏部尚書的長子,有才華的倒是有幾個,不過我都不喜歡。”
寧王好奇道:“怎麽了?”
薑煙緩緩道:“都是官宦子弟,哪有一個簡單的,我算是看透了,這些人沒一個是奔著落雁來的,都是奔著我寧王府的權勢,反正落雁還小,不急,慢慢找吧,總有一個合心意的。”
寧王指著她笑道:“還說我呢,我看,你才是最心疼這個丫頭的。”
薑煙白了他一眼:“都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心疼誰心疼。”
說著歎了口氣:“這三個孩子,沒一個省心的,如意性子硬,都二十三了,還不找婆家,不過說她兩句,竟然躲到岐山學宮去了。
” “沉魚更是不省心,好好的世子不當,非要去戍邊,也不知道他圖個什麽。”
說道這,薑煙面色一暗,輕輕抽涕起來:“現在,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他怎麽這麽狠心。”
寧王燦燦道:“你別擔心,沉魚的本事大著呢,不會出事的?”
薑煙聞言,把心中的怒氣全撒在了他的身上:“我還沒說你呢,這麽大的事,還瞞著我,你打算瞞我多久,你瞞的住嗎。”
“我可憐的孩兒啊,還未及冠就去了那苦寒之地,你這個寧王是怎麽當的,告訴你,不把他找回來,我跟你沒完。”
說著低頭垂淚。
寧王趕緊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是,是,此事怨我,放心,我一定把他給尋回來。”
話音剛落,下人突然慌張的跑了過來:“王爺,王妃,不好了,郡主不見了。”
“什麽。”
本來兒子就失蹤了,這又搭上個女兒,薑煙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一急,竟然一下暈厥了過去。
趙無憂此時也顧不上其他了:“禦醫,快傳禦醫。”
說著抱起薑煙向臥房走去。
把薑煙放到床上,臉色鐵青的看著回報的下人,寒聲道:“怎麽回事?”
下人雙手顫抖的遞過一張信封。
趙無憂拆開了信件讀了一遍:“爹爹,娘親,孩兒去漳州找二哥了,你們不要擔心,人家會想你們的哦……”
“啪”的一聲,趙無憂把信拍在了桌子上,隨即臉色鐵青道:“胡鬧,真是胡鬧,越來越不像話了。”
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腦袋,皺著眉想著這小妮子會從哪裡走,突然,趙無憂靈光一閃,趙之涉前腳剛離開,這小妮子就不見了,難道?
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趙有開口道:“有叔,派快馬去臨安官渡,告訴趙之涉,落雁可能在他的船上。”
“另外派府內侍衛,在去漳州的官道上沿途尋找,務必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給攔回來。”
趙有點了點頭:“王爺,你別急,我這就去辦,眼下王妃身體要緊。”
趙無憂頭疼的拍了拍腦袋:“我知道了。”
搬了一張椅子坐到床邊,抓著薑煙的一隻手,輕聲道:“你說的對,都不省心啊,唉……”
……
寧王府雞飛狗跳的同時,李府的一處小院內倒是熱火朝天。
趙沉魚在水井之上,頤指氣使的指揮著下人們:“對,說你呢,把那個搬到這邊來。”
“李二牛,你他娘幹什麽呢,把杆子先釘上在拉,瞎劃拉什麽呢。”
“那個小子,我注意到你了,偷懶是吧。”
院外早就圍了一圈下人。
一個丫鬟說道:“姑爺這是幹什麽呢?”
“不知道啊,一大早上就這樣了。”
“那些是什麽東西,沒見過啊。”
一個家丁沉思了一下:“雖然我也不懂,但是看上去好厲害的樣子。”
周圍的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用你說。
趙沉魚忙活了一早上,看著初具雛形的小院,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過來:“行了,先這樣吧,你們先去休息會,歇一歇在乾。”
下人們聽到這,松了口氣,總算是完事了,被罵了一早上,也沒心情搞清楚姑爺這是弄的什麽了,眾人一哄而散,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趙沉魚看著他們火急火燎的樣子,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就乾點活嗎,至於嗎,我這是鍛煉你們的動手能力,是為了你們好。”
正堂,李百萬一家人正在吃著早飯,聽著外面的動靜,李百萬開口道:“憶雪,趙沉魚這小子一大早上,叮叮咣咣的幹什麽呢。”
李憶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柳依依埋怨道:“這孩子,早飯都不吃了,這怎麽行,要不,再派人去叫叫?”
李憶雪看著柳依依道:“二娘,別理他,快吃飯吧。”
柳依依看著李憶雪道:“你這個丫頭,倒是一點不心疼他。”
李憶雪笑了笑沒說話。
李憶冰大眼睛轉了轉,打定主意,吃完飯就去看看姐夫在搞什麽名堂, 難道又做好吃的了?
小院……
雖然還沒弄利索,不過眼下還有事,也顧不上這裡了,看著李二牛開口道:“二牛,走,陪我出去一趟。”
李二牛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道:“姑爺,咱們去哪?”
“去上次的醫館看看。”
看著李二牛滿頭大汗的樣子,一股男人味鋪面而來,趙沉魚面帶嫌棄的道:“你趕緊去洗一洗,洗完咱就走。”
“是,姑爺。”
過了一會,兩人出了李府,向醫館走去。
喧鬧的街道上,李二牛突然開口道:“姑爺,咱們是不是帶點吃食,看病人,空手去不太好吧。”
趙沉魚拍了拍腦袋,讚賞的看了李二牛一眼:“沒想到,你這個小腦袋瓜倒是有點靈光,說的對,你們這邊,看病人都帶點什麽去啊。”
李二牛想了想:“酒,俺二叔腿摔壞的時候,最愛喝酒了,俺每次去給他帶上二兩臨江釀,他都高興的不得了,姑爺,聽俺的,帶酒準沒錯。”
趙沉魚一臉不可思議的停了下來,艱難的轉過頭看著他:“帶酒?”
李二牛肯定的點了點頭:“放心吧姑爺,他肯定喜歡。”
趙沉魚嘴角微微抖動了一下。
算了,先前的話當我沒說,給病人帶酒,嫌他死的不夠快嗎?李二牛果然還是李二牛啊,我怎麽會問他,真是腦子瓦特了。
抱臂想了想,嗯,帶點水果吧,前世看病人,帶水果是常識。
想到這,趙沉魚在街上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