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魚此時對皇上和寧王有了些怨氣,把誰放在北地不好,偏偏放趙楷。
看著戰天賜,想著怎麽把話套出來,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靈光,眯了眯眼睛:“哦,是老三啊。”
“我記得他,小時候就是陛下的皇子中最能打的,現在怎麽也是個二流武者了吧。”
戰天賜咬了咬牙,回應道:“已經是一流了。”
“嗯?這麽厲害嗎,哈哈,倒是不錯。”
“沒想到,幾年不見,老三也出息了。”
“治軍怎麽樣。”
戰天賜想到自己的那些袍澤,眼睛有些紅了,不過想了想,還是沒說實話:“還好。”
“呦呵,這小子也能帶兵了。”
“對了,我看小七這孩子不錯啊,沒有想讓他從軍的意思?”
戰天賜緩緩的搖了搖頭:“看小七自己吧。”
“這幾天怎麽樣,郎中沒欺負你們吧。”
“郎中很好。”
趙沉魚看火候差不多了,想著戰天賜身上的傷痕,像是不經意的開口道:“趙楷打了你幾鞭子?”
戰天賜死也忘不了那段悲憤的回憶,脫口而出:“五十鞭。”
突然,戰天賜睜大了眼睛,感覺有些不對,愕然的看著趙沉魚。
趙沉魚聞言臉一下沉了下去,一股實質性的殺意衝出體外,周身彌漫著一抹紅色。
“趙楷,你找死!”
殺意吹拂著戰天賜散亂的頭髮,高高揚起。
就算明知道這股殺意不是針對自己的,戰天賜也有種如入冰窟的感覺,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捂著胸口,感覺有些喘不上氣,好像快要窒息了。
趙沉魚感受到戰天賜的狀態,趕緊收斂了殺意,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緩緩吐出一股濁氣。
戰天賜震驚的看著趙沉魚,雖然跟著大帥南征北戰,但大帥的殺氣都是衝著敵人的,自己從來沒面對過這種殺氣。
這就是宗師級的高手嗎,真是太可怕了,剛才的一瞬間,戰天賜有種生死被趙沉魚掌握的感覺。
趙沉魚氣極反笑:“老三啊,哈哈,好,真是好,我的人你也敢動,看來我是消失的太久了,外界已經不記得我了,你真當我在乎你皇子的身份嗎。”
趙沉魚恨不得現在就殺回去,戰天賜緩過神,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開口:“大帥……”
趙沉魚抬起手:“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呵呵,也苦了你了。”
“說吧,這種情況的不止你一個吧,還有多少人,是開革了,還是自己出來的?”
戰天賜聞言猛的坐直了身子,眼中含淚,激動的急聲道:“三千八百五十六人,都是被開革出來的,我們是大帥的人,不會當逃兵。”
趙沉魚看著戰天賜急躁的樣子,眼中也有些濕潤,這就是自己的兵啊,心中對趙楷的恨意更甚,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戰天賜的肩膀:“苦了你們了。”
接著開口道:“其他將軍呢,十二騎呢,為什麽不攔著。”
戰天賜垂下頭,緩聲道:“不是將軍們不管,趙楷自一年前來到鎮北軍後,威逼利誘,拉過去好一批人,幾位將軍為了替大帥守好鎮北軍,不得不虛與委蛇,十二騎六位校尉看不慣趙楷的做法,也被他先後開革出去了。”
趙沉魚臉色燦爛的笑了笑,原來如此。
戰天賜看著趙沉魚的笑意,心中一驚,身為鎮北軍虎豹騎小旗,他知道,
每當趙沉魚露出這樣的笑容,就證明他已經心生殺意了。 戰天賜急聲勸道:“大帥,那畢竟是皇子,大帥不要為了一時……一時……之氣……”
趙沉魚猛然看了戰天賜一眼。
戰天賜心中一沉,緩緩止住了話頭。
趙沉魚也不想打破自己現在的平靜生活。
想了想開口道:“等等看吧,一年的時間,朝廷不可能一點察覺沒有,如果朝廷不給你們個說法,那就我來,皇子而已,就算不殺他,我也要他半條命,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好好養傷,身體重要,好了,我先走了,有事來李府找我,臨安首富,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不要外傳,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戰天賜點了點頭:“屬下曉得了。”
趙沉魚給戰天賜留下一百兩銀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薛文易看著趙沉魚出來了開口道:“公子,怎麽樣,我沒說大話吧。”
趙沉魚心情不佳,隨意點了點頭,敷衍了一句:“嗯,醫術不錯。”
“二牛,回府。”
說著,走出了醫館。
薛文易看著前腳還心情不錯的趙沉魚,怎麽後腳出來,這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不放心的掀開門簾,看著呆坐在床上的戰天賜,這沒問題啊,怎麽回事?
這有錢人的心理,真是猜不透,隨即搖了搖頭,算了,跟我又沒什麽關系,不想了。
戰天賜腦中亂的很,自己這張嘴啊,怎麽連個把門的都沒有,什麽都說。
隨即想到剛才的情況,歎了口氣,也怨不得自己,實在是大帥太厲害了,不知不覺中,幾句話就讓自己把老底都撂了。
戰小七在床邊擔憂的看著戰天賜,自從進來,戰天賜就是這個動作,都沒動過。
過了一會,戰小七忍不住的搖了搖他的手臂。
戰天賜感覺到手臂的異樣,回過神,看著小七擔憂的樣子,摸了摸他的腦袋,笑了笑:“沒事。”
戰小七看著戰天賜說話了,這才放心下來,默默的躺回了自己的小床。
李二牛跟著趙沉魚走出醫館,看著他的臉色,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也不敢說話,悄悄的跟在趙沉魚的身後,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趙沉魚真是怒了,多長時間了,就算是在戰場上,他也沒這麽生氣過,有一瞬間,他真想直接殺回去,把老三抽筋扒皮。
不過想了想,趙沉魚還是忍住了沒出手,自己失蹤一年了,鎮北軍已然易主。
自己以什麽身份回去,雖說鎮北軍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只要自己回去,振臂一呼,肯定會把軍權拿回來,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
但拿回來之後呢?懲治老三?朝廷知道了怎麽辦,這是要造反那。
就算皇伯伯再怎麽護著自己,也不是那麽回事,退一萬步講,大臣們不吭聲,朝廷再把鎮北軍的指揮權交給自己,然後呢,再在苦寒之地熬一輩子。
想了想趙沉魚打了個寒戰,不行,太無趣了,自己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鳥語花香,怎麽能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荒廢在漳州。
北地已無戰事,連打發時間的事情都沒有,回去幹什麽。
趙沉魚打心眼裡不樂意。
算了,多想無用,如果朝廷還沒察覺老三的動作,趙沉魚打算加一把火,至於漳州,他在考慮要不要回去,頂多不暴露身份,他心中這股無名之火,實在是沒地方撒。
而且,老三是個沒腦子的,這背後,不知道還有什麽人在推動。
趙沉魚心中暗恨,不要讓自己抓住他們的把柄,不然,他不介意殺雞儆猴。
雖然離開了北地,但就算離開,我的人,也不許別人欺負。
趙沉魚搖了搖頭,當下不用想太多,好好養傷吧。
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看著身後,挑著扁擔,小心翼翼跟著自己的李二牛,趙沉魚啞然失笑:“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李二牛看了趙沉魚一眼,擔心的道:“姑爺,你沒事吧?”
趙沉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能有什麽事,怎麽了你這是?”
李二牛看著趙沉魚一臉輕松的樣子,疑惑的撓了撓頭,怎麽回事?剛才眼花了?算了,不管了,只要姑爺沒事就好。
趙沉魚看著李二牛扁擔裡面放著的山楂,開口道:“行了,快回去吧,一會,弄點新的吃食。 ”
李二牛一聽又有好吃的,臉色一下歡快了起來:“好嘞,姑爺,那咱們快回去吧。”
說完,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
趙沉魚仰頭看了看天上,雲卷雲舒,寬闊的天空讓他的心情也敞亮了一些,小聲道:“先這樣吧。”
接著,緩緩的向李府走去。
……
蕭縣,臨安下面的一個縣城,因臨著綠湖,所以百姓的生活還算過得去,平時打打魚,賣些海貨,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也餓不著。
這天,王二莊領著弟弟正在打魚,突然,感覺漁網格外的沉,王二莊一喜:“三狗,快拉,這網好沉嘞。”
王三狗也一臉興奮,兩人合力把漁網拉了上來,定睛一看,我滴乖乖,這哪是什麽魚啊,分明是個人,嚇得兩人一屁股跌坐在船上。
王三狗看了看二哥:“怎麽辦嘞?要不要報官嘞。”
王二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上前探了探男子的鼻息,眼中一喜:“快,還有氣嘞。”
看了看趙元身上的穿的盔甲:“這還是個當官滴嘞,走,抬回去嘞。”
蕭縣民風淳樸,兩人想都沒想,就把趙元帶回了自己的家裡……
回到家後,王二莊去燒了些熱水,王三狗看著趙元身上緊裹著的衣服有些難受,就把他身上的盔甲什麽的都脫了下來。
裡面的東西分文未動,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旁邊。
看著身上發白的趙元,王三狗暗暗怎舌:“這都泡浮囊了嘞,這是在水裡呆了幾天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