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落雁推開房門,看著已然側身入睡的趙沉魚,突然想起了白天的那一幕,趙落雁的玉佩到底跟趙沉魚有什麽聯系呢?
想到這,李憶雪上前輕輕搖晃了一下趙沉魚的肩膀。
趙沉魚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著李憶雪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嘴:“回來了,今日怎麽這麽晚?”
李憶雪輕聲道:“郡主盛情難卻,我也不好提早離開。”
說完不經意的開口道:“對了,小院房間的筆筒裡有一塊玉佩,是不是你的?”
趙沉魚聞言身體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裝傻充愣道:“什麽玉佩,我不知道啊,是不是那兩父子的,跟咱們沒關的事,瞎打聽什麽,困了困了,睡覺吧。”
說完,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背對著李憶雪,酣睡了起來。
李憶雪當然不相信他的鬼話。
又搖晃了他幾下:“不對吧,我看郡主就有一塊同樣的玉佩,而且怎麽這麽巧,你跟郡主的兄長同名同姓,這也太巧合了吧。”
然而不管李憶雪怎麽晃動趙沉魚,趙沉魚就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看著他的樣子,李憶雪無奈的歎了口氣,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了,不過對自己心中的猜測又清晰了幾分,難道……真的是他。
不過趙沉魚不想說,李憶雪也不能硬逼著他,隻好搖了搖頭,吹熄燭火,跟著上床睡覺了。
黑暗中,沒過一會,累了一天的李憶雪就傳來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趴在床上的趙沉魚猛然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身旁熟睡中李憶雪的面容,皺了皺眉頭。
真是失算,沒想到這便宜媳婦竟然注意到了筆筒中的玉佩,更沒想到趙落雁這個丫頭會到臨安來,還跟自家媳婦成了朋友,而且他知道,聰慧的李憶雪一定看出了什麽。
趙沉魚有些煩躁,最後只能暗暗歎了口氣,算了,不想了,反正我就是不承認,你能拿我怎麽樣,睡覺睡覺。
……
夜,臨安府衙正堂內。
三更已過,代知府齊全頭疼的拍了拍頭,趙之涉剛到臨安就命府衙全力尋找線索,可他看著案上的書卷,腦海中一點頭緒都沒有。
本來守城衙役找到了趙元按理說是大功一件,人也找到了,賞銀也發了,可少卿大人一句此事不易宣揚就把事情蓋了過去。
這還不算,還讓他七日之內必須要把案子破了,不然就按瀆職處理,這不是難為人嗎。
其實趙之涉也不認為府衙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不過死馬當活馬醫了,話說重一點,底下的人也更賣力不是。
他不知道,他的一個心思,可把齊全的頭都給愁白了。
齊全這幾日可是夜不能寐。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齊全歎了口氣,不禁想起了上次在李府吃過的飯食,嘴巴不禁吧唧了一下,好像還在回味當時的味道,剛想起身去弄點吃的。
猛然他想到了什麽,李府……百萬那個姑爺……
齊全猛的拍打了一下腦袋,我怎麽把他忘了。
他也不知道趙沉魚會不會破案,不過趙沉魚確實是個人才,就算是李家不說,從前任知府落馬的事上看,他第一眼就看出來趙沉魚是個人才。
此時也不管趙沉魚會不會查案了,死馬當做活馬醫吧。
明日就去找百萬說一說,這麽多年的交情了,這點忙他得幫吧。
至於趙沉魚會不會查案,
重要嗎? 查的出來最好,查不出來……也無傷大雅嗎……
此事就這麽定了。
想到這,齊全好像放下了一件心事一般,向門外走去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睡夢中的趙沉魚不知道,他已經被盯上了……
……
小院……
趙沉魚想著前世在部隊時製作醬油的方法:選優質黃豆,倒入缸或池中浸泡2-4小時左右,洗淨瀝乾,用壓力鍋煮熟;麵粉和麥皮用鍋炒至微焦黃色。
黃豆熟料呈紅棕色,略有豆香味,攤涼後將麵粉、麥皮和醬油曲精混合均勻拌入。
接種翻拌均勻的豆料分裝於竹篾簸箕2-3厘米後,蓋上蓋子,放在室內溫暖的地方製曲。經過約24小時後料溫上升,豆粒表面長滿了白色菌絲,此時用鏟將豆分成幾塊翻過來,經過約24小時,期間約5小時打開蓋子1次,豆粒表面長滿黃綠色的孢子有正常曲香,無其他異味即為成曲。
將黃豆曲倒入罐或壇中,加入飽和鹽水,達到用手用力壓豆粒能浸沒為合適,表面再蓋一薄層鹽粒。
將黃豆曲放到陽光下,經過1-3個月天然日曬夜露即為成熟醬醪。
加入鹽水浸泡成熟醬醪3天,吸出的醬油液汁濃粘,色澤紅棕,味道香濃,再加入鹽水浸泡7天,吸出醬液,第三次加入鹽水浸泡7天,再吸出醬液。
將三次吸出的醬液混合,經10天日光曝曬,沉澱,加入八角、陳皮、公丁香、茴香的煮出液,再加入味精、白酒、紅糖和鹽使醬液鹽分濃度約為17%(約10-15斤醬油),加熱煮沸過濾即為成品五香黃豆醬油。
醬油,作為前世最重要的調料,趙沉魚早就想將它做出來了,沒有醬油的提色增香,好多菜都失去了它們本來的味道,作為吃貨來說的趙沉魚,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腦海中過了一遍醬油的製作過程,趙沉魚有些心累,現在還不是製作醬油的最好時節啊。
畢竟這裡不是前世,什麽都方便一些,秋日微寒,在這種節氣裡,醬油得不到充分的發酵,想要做出來難啊。
怎麽辦呢?難道要搭個大棚?代價也太大了吧。
就在趙沉魚犯愁怎麽把醬油弄出來之時,謝三小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姑爺,慶王府來人了,說是找您學做菜的,您看?”
趙沉魚眉頭微微皺起,煩躁的開口道:“真是麻煩。”
突然,趙沉魚想起了什麽:“對了,郡主來了沒有?”
謝三小想了想開口道:“好像是來了,不過後來好像跟大小姐出去了。”
趙沉魚暗道還好,落雁這個丫頭離開了,自己倒是不用裝了,接著又有些想念她了,歎了口氣,低聲呢喃道:“這叫什麽事啊,哥哥見妹妹還這麽多顧慮,真他娘的操蛋。”
謝三小沒聽清趙沉魚的低語:“姑爺,您說什麽?”
趙沉魚煩躁的搖了搖頭:“沒事,既然來了,我們就去看看吧,早教好早完事,他們在哪呢。”
“就在府裡的灶房。”
“走吧……”
走進廚房,幾個身帶圍裙,身寬體胖的廚子們映入眼簾。
胖嬸見趙沉魚進來了,一下站了起來:“姑爺。”
趙沉魚點了點頭,看向慶王府的廚子們:“就是你們來學菜?”
前面一個四旬胖子點了點頭:“在下胡一手,受慶王殿下指派,來學習廚藝,還請這位……小師傅多多指教。”
胡一手初見趙沉魚有些不以為然,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做出來什麽名菜,估計也就是運氣好,做的菜對大人們胃口罷了,至於他的廚藝會如何高明,不見得。
不過雖然心裡沒怎麽拿趙沉魚當回事,當臉面上還是要照顧到的,畢竟他們可是慶王指派的,不管讓他們做什麽,他們照做就是了。
言語中也沒什麽尊重的意思。
謝三小和胖嬸一下就看出來對方的輕視,不禁怒目而視,剛要開口。
趙沉魚就擺了擺手:“行了,不用一一介紹了,趕緊教完你們,我好回去睡大覺,一會我教你們學,至於能學到多少,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胖嬸和謝三小忿忿不平的站在一旁,不過對方是王府的人,他們倆個也不敢得罪。
只能心中暗罵:“裝什麽大尾巴狼,不過就是一個廚子罷了,我們家姑爺廚藝比你們好多了,得意什麽。”
趙沉魚當然也聽出來了,不過他可沒時間跟他們計較,自己堂堂鎮國將軍,還要跟幾個廚子計較,豈不是太掉價了。
就像獅子不屑於螞蟻的挑釁一般。
隻想趕緊教完拉倒,自己還一堆事呢,要不是想要妹妹吃的好點,他可不想接這活,麻煩。
幾個慶王府的廚子都是一臉隨意的點了點頭,顯然沒把趙沉魚當回事。
趙沉魚也不管他們什麽態度,直接開夥。
先把五花肉冷水下鍋煮十分鍾左右,接著撈出切好。
幾人皺了皺眉頭,以為這就完事了,胡一手剛想發問,還沒開口,就見趙沉魚有了下一步的動作,也就不再言語接著看了下去。
熬好的豬油熱鍋,因為趙沉魚的原因,胖嬸也知道了炒菜的美味,所以廚房多數時間都備了許多豬油。
隨著豬油下鍋,滋滋作響聲伴隨著一股油香味猛的散發了出來。
幾個慶王府的廚子不禁挑了挑眉,看趙沉魚利落的動作,好像還真有兩下子。
可他把豬油放到鍋裡幹什麽,雖然豬油的味道不錯,但也不能喝油啊,多膩啊。
幾人默不作聲,接著看了下去。
蔥薑蒜辣椒之類的調料,通過上次趙沉魚頒發的賞金活動,已經讚了不少。
蔥切段,薑辣椒切絲,蒜拍沫,先把蔥薑蒜放入鍋中炒香,隨著“茲啦”的聲音,一股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
幾個廚子意外的看了趙沉魚一眼,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真有兩下子,不過這是什麽做法,怎麽沒見過。
趙沉魚可不管他們怎麽想。
把煮熟的五花肉放入鍋中煸炒,炒製變色,盛入盤中,把盤子扔在了桌子上,用抹布擦了擦手,淡然的看了幾人一眼:“諸位,嘗嘗吧。”
聞著回鍋肉濃鬱的香味, 胡一手咽了咽口水,快步的走了上去,夾起一片五花肉送入嘴中。
焦香的五花肉配上蔥薑蒜的調味,加上辣椒的味道,本來一到平平無奇的豬肉,通過趙沉魚的炮製,立馬有了靈魂。
胡一手眯著眼睛讚歎道:“人間美味啊,真是人間美味,我在夾一塊。”
身後其他的慶王府廚子聽到胡一手的評價和他享受的表情,紛紛圍了上來,你一口,我一筷子的嘗了起來。
驚呼聲不時響起,本來還在前面品嘗菜系的胡一手,竟被他們擠了出來。
胡一手看著他們不爭氣的樣子臉色發黑。
大聲怒喝道:“行了,一個個的像沒吃過飯似的,嘗一下得了,趕緊給我回來,我們這次來可是向大師學做菜的。”
幾個廚子聽著胡一手的怒喝,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站到了胡一手的身後,心下暗罵自己太不矜持了,竟然把老大擠出去了。
小心的看了胡一手一眼,趕緊低下了頭。
胖嬸和謝三小看著幾人的糗樣,也是出了口惡氣,讓你們瞧不起人,最後怎麽樣,哼。
這時胡一手也知道趙沉魚的廚藝是多麽高明了,收起了輕視之心,朝趙沉魚深深作了作揖:“先前我老胡還有點不相信大師的廚藝,吃過大師做的菜,我才知道什麽是人間至味,我為剛在我等心中的輕慢致歉,還請大師不吝賜教。”
得,一道菜的功夫,小師傅變大師了。
胡一手身後其他的人也趕緊隨著胡一手作了一禮:“還請大師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