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眼睛睜的大大的,盯著百花樓門口,生怕漏過去,趙沉魚剛走出百花樓,李二牛就看到了。
揉了揉發酸的雙眼,不確定的又看了一眼,沒錯,是姑爺,李二牛心中一喜,快步跑了過去。
驚喜的喊到:“姑爺!”
那“淒慘”的聲音,讓周圍的人頻頻側目。
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的姑爺出來嫖妓,被家裡發現了呢。
趙沉魚看著李二牛,奇怪道:“你怎麽過來了,難道想姑娘了?”
李二牛疑惑的撓了撓頭:“想什麽姑娘,大小姐讓俺接您回去。”
“李憶雪?怎麽回事,不是她趕我出來的嗎?”
李二牛搖了搖頭:“不知道啊,剛才大小姐還要跟俺來接你來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生氣的走了。”
趙沉魚低頭凝思,一定是她聽百花樓,所以不來了。
“對了,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李二牛回道:“窮書生說的,本來也是說跟俺一起來找你的,不知道為什麽,也中途走了。”
看著李二牛懵懂的樣子,結合他的話,趙沉魚差不多想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古怪的看了看他。
不過李憶雪怎麽會找自己回去的?誤會解除了?看了看天色,想來是那些放消息的下人回府了,既然能回去,趙沉魚也不打算在外面閑逛了。
至於她趕自己出府的事,就當沒發生吧,誰讓自己還沒找到下家,在李府過的也還算舒坦。
隨即開口道:“算了,既然她誠心誠意的邀請我回去了,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走吧,先陪我去一個地方,然後回府。”
說著,趙沉魚向戰天賜的所在的醫館走去。
看著臨安的夜色,街上的遊人,喧鬧安逸的氛圍,讓趙沉魚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醫館也不遠,穿過了兩條街道,趙沉魚帶著李二牛就走到了醫館前。
看著已經打烊的醫館,趙沉魚敲了敲門。
“誰啊,這麽晚了,有事明天再來。”
趙沉魚聽著郎中言語中有些怨氣,應該是在埋怨自己這麽久沒回來吧。
不過也不能怪他,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在百花樓呆了一個時辰。
“大夫,在下是剛才送診的那人,來算診金來了。”
只聽裡面咣當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倒了。
緊接著,門突然被推開了。
郎中看著趙沉魚,松了口氣,本來這麽長時間以為這小子跑了呢,沒想到真回來了,幸虧沒把那兩人趕出去,不然自己就虧大了。
滿臉喜意的看著趙沉魚:“哦,公子倒是言而有信,此次診金共五十兩銀子,不知公子?”
李二牛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的開口道:“五十兩,你怎麽不去搶,治什麽病一下子要花這麽多錢?”
郎中不悅的看著李二牛:“這位小哥不要瞎說,我這可是用足了藥,何況以他的身子,少不了還要補一補,人參鹿茸什麽的是少不了的,五十兩已經夠公道了。”
李二牛還要說些什麽,趙沉魚擺了擺手:“好了二牛。”
說著從懷中拿出了兩張銀票,眼都不眨的塞到了郎中的手裡,反正不是自己的錢,花起來也不心疼:“這是一百兩,多的就請你照顧下這兩父子,等他們身體好些,我會接他們回去的。”
“二牛,你在外面等我一會。”
說完,趙沉魚大步向醫館內走去。
穿過廳房,
掀開偏間的布簾,趙沉魚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床上的戰天賜呼吸平穩,睡的正香。 爬在床邊的小七察覺到來人,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站了起來,看是趙沉魚:“你回來了。”
趙沉魚點了點頭,輕聲對小七說道:“照顧好你爹,等他傷勢好一些,我再來接你們。”
戰小七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他們父子倆自從離開漳州,還沒接受過別人的恩惠,聽父親的意思,眼前的人還是個將軍。
不習慣欠別人恩情的戰小七停頓了一下,開口道:“謝謝你,不過我和我爹能養活自己,多謝公子相救,以後我們能照顧自己的,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把此次恩情還給你的。”
趙沉魚看著戰小七的樣子,呦喝,小家夥人不大,倒是有些骨氣。
笑了笑:“行了,小人不大,懂什麽恩情,明日讓你爹修養一天,後天我會來看你們的,到時候,是走是留,全憑你們父子。”
“郎中那,我留了銀子,有什麽需要盡管找他,行了,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戰天賜,趙沉魚轉身離去。
戰小七看著關閉的房門,眼神中流露著感激,看了一眼床上傷勢好轉的父親,高興的笑了笑……
走出醫館的趙沉魚,又囑咐了郎中幾句,看著李二牛開口道:“回去吧。”
說著就向李府的方向走去,李二牛緊跟身後,說著今日李府下人在外面散播消息的事。
“姑爺,你真厲害,現在府裡的下人們都在誇你。”
“哦,誇我什麽?”
“誇姑爺文武雙全啊,你看,你是比武招親入贅的李家,而且靠著你的計謀,知府那麽大的官,都不敢給老爺定罪了,下人們都說你的好呢?”
趙沉魚好笑的道:“哦,你還懂什麽叫計謀。”
李二牛憨笑道:“那當然,俺雖然腦子慢了點,但也不傻啊,你不知道啊姑爺……”
聽著李二牛絮絮叨叨的話,趙沉魚時不時應付兩句,腦海中卻想著別的事情。
戰天賜怎麽會弄成這樣,難道鎮北軍出事了?不能啊,就算自己走了,可自己的班底還在。
雀台山一戰,都是自己計算好的。
上次雖然戰死了一萬士卒,可那些士卒都是坤字營的,十二騎和多數管理層並未跟自己出戰,而是隨著王琦殺入胡人老巢了,按理說沒什麽危險啊。
可戰天賜為什麽會流落到臨安,這裡面到底除了什麽變故?
趙沉魚想不明白,眼下也只能等戰天賜醒來,當面問問他了。
……
鎮北軍,皆為騎兵,是為了對抗善馬的胡人,專門打造的悍軍。
不同於府軍邊軍,是專屬鎮北將軍趙沉魚的獨立編制,起初不過兩萬人,是趙沉魚憑著戰功,一點點擴充出來的。
鎮北軍分為乾字營,坤字營,山字營,定字營,虎豹騎,共計十萬,因為本來就是兩萬人的鎮北軍,所以一直也按照兩萬人的編制延續下來了。
雖然各營又分了些許小旗,但也嚴重超標。
這些年,早就有人對趙沉魚擴充軍隊的作為頗有微詞,不過,這皇位,當初就是寧王幫助皇上坐上的,所以皇帝對自己的胞弟信賴有加。
加上趙沉魚本來就是在皇上跟前長大的,趙無傷知道趙沉魚的秉性,對這個侄子當然也放心的緊。
寧王虎父無犬子,加上皇恩浩蕩,所以,朝堂上剛有些不利趙沉魚的言論,就被趙無傷給掐死了,後來,也就沒有人不識趣的找趙沉魚的麻煩。
不過,只要是涉及皇家,朝堂,權利,總有些醃臢事,這也是皇帝的無奈。
在趙沉魚失蹤之後,有些野心勃勃之輩也終於忍不住了,銀子,權利,可到最後,受苦的終究是這些底層的軍士和百姓。
戰天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
趙沉魚想了半天,慢慢的心中有些擔憂,自己這麽做對不對,不過,想著自己已經做了這麽多了,也該享享福了。
其實他也知道,他是躲不了多久的,早晚還是要回到長安,畢竟,祁國的情報機構,也不是吃素的。
躲得了一時,可躲不過一世,何況,那裡還有他的親人,雖是穿越而來,但親情記憶都是真實存在的,深深刻印在了他的心裡。
不過,眼下能躲多久躲多久吧,如果事情真的糟糕到他看不下去的時候,他也只能在做回那個北地之王。
畢竟,漳州,那裡有著他太多的回憶,愧疚,和牽絆。
現在,還是珍惜眼前的悠閑時光吧。
趙沉魚不在多想,拋卻腦海裡雜亂的念頭,面色不在嚴肅, 輕松一笑,跟著李二牛回到李府,看著眼前的府門,呵呵,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門房親切的跟趙沉魚打著招呼,趙沉魚隨意的點了點頭,向府內走去。
想著早些時候被趕出家門,趙沉魚恨恨的想到,李憶雪,哼,為夫這次不跟你計較,如有下次,嗯……打屁股的乾活。
突然趙沉魚看著李二牛,小聲道:“對了,我讓你把東西拿到小院,放好了嗎。”
李二牛點了點頭:“你放心姑爺,俺早就把東西搬過去了。”
趙沉魚滿意的點了點頭:“去,上廚房拿些土豆,盛些豬油,鹹鹽之類的調料,白酒也弄一些,到小院找我。”
李二牛疑惑道:“拿這些東西做什麽,姑爺餓了?要不要俺跟廚房說一聲,現在的下人們對您老鼻子尊敬了,一頓飯而已,哪用的著您親自動手。”
趙沉魚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你不懂,他們做的哪跟我做的一樣,姑爺我吃的是情懷,是回憶,行了,說了你也不懂,別廢話,快點去拿吧。”
李二牛懵懂的點了點頭,姑爺就是姑爺,雖然聽不明白姑爺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不在多想,快步向廚房走去。
趙沉魚的小院……
趙沉魚一臉不懷好意的走向藏雞之處,對著公雞發出一陣瘮人的笑意:“天天打鳴,真是辛苦你了,不過,以後你就輕松了,嘖…嘖…嘖…大吉大利,今晚終於能吃個雞了。”
星月當空,院子裡的笑聲,在孤寂的夜裡,聽著讓人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