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跟著老儒生,浩浩蕩蕩的向慶王府走去,街邊的人看了,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呢。
“唉,大兄弟,這是怎麽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滿臉矜持的開口道:“嗯……那個什麽,我們這是去慶王府,找慶王有點事。”
旁邊的人一聽,慶王府?我滴個個乖乖,這可了不得。
買貨的,直接背著扁擔加入了隊伍,小商小販也不叫賣了,乾脆就把攤子收了,還有街上沒事的書生,閑漢,小娘子,一股腦的全跟在了後面。
人越聚越多,趙沉魚躲在後面,看著黑壓壓的人群,有些讚歎的想著。
人那,不管哪朝哪代,都有八卦心裡,尤其在這個時代,沒什麽業余生活,除了跟媳婦在床上打打架,就是吃飽了沒事打孩子,閑出屁了都。
不過他們越閑越好,趙沉魚在人群裡左右穿梭,時不時給李家的下人使個眼色。
李家的下人們,了然的點了點頭。
慢慢的隊伍裡一下熱鬧開了,不時有人說著剛才的案件。
“唉,你們聽說了嗎,知府大人私自用刑,草菅人命了。”
“啊,真的假的。”
“這還有假,沒看我們都去慶王府,請王爺做主嗎。”
“這知府無法無天,強搶民女,無惡不作。”
“你們還不知道吧,搶女人算什麽,聽說他連男人都搶。”
旁邊的漢子隻覺得菊花一緊:“媽媽的,這麽嚇人,真的假的。”
一名李府家丁左右看了看,湊到漢子耳邊,小聲說道:“嗨,我跟你說,絕對是真的……”
說著,後面的話漸不可聞,惹的周圍的吃瓜群眾,滿臉好奇的一勁往他跟前湊,希望能聽的清楚些。
“聽說知府家裡倒夜香的桶,都是金子做的。”
“啊,用金子做那個……這也太奢侈了吧。”
“這算什麽,我聽說……”
五花八門,說什麽的都有,不過,中心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知府大人不是人啊……
百姓們聽後一陣憤然,這狗官,也太壞了,都自主的跟著隊伍向慶王府走去。
趙沉魚看著前面顫顫巍巍的老人,生怕他就這麽一命嗚呼了。
還好,看著垂垂老矣的老儒生,沒想到老是老了點,別看走道都嘚瑟的,身體還算挺硬朗,這一路他走的都煩了,反觀老儒生和百姓們,一個個興致勃勃的樣子,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累一樣。
走過繁華的街道,老儒生領著眾人向臨安城東門而去,不到半個時辰,眾人終於走到了慶王府。
只見慶王府一座巨大的別院,坐落於東市,圍牆高足有兩丈,圍了一個大圈,佔地至少有三裡。
府前擺放著兩座大銅獅子,周圍的地面都用青磚鋪就,看上去幹淨整潔極了,跟外面的坊市比,根本就是兩個地方。
躲在後面的趙沉魚,看著眼前冠冕堂皇的別院,不由撇了撇嘴,暗暗感歎,趙恆這個家夥,還挺會享受的嗎。
一座別院,竟然這麽大,看看人家,同樣是皇族,他憑什麽沒事就喝喝小酒,看看舞,再看看自己,在苦寒之地,苦逼的熬了五年,這差距怎麽這麽大呢。
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趙沉魚,不想回去的決心。
王府護衛首領趙齊,看著烏泱泱的人群,不明所以。
不過看著這麽多的人,還是唰的拔出腰間的刀,其他護衛也一下圍了上來,大聲喝到:“爾等何事,
不知道這是王府重地嗎,竟敢圍在王府之外,活得不耐煩了嗎。” 百姓們看這架勢,嚇得後退了一步,面面相窺,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架勢不行啊,趙沉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就在他暗暗著急之際,還是老儒生靠譜。
只見老儒生走出人群,看著趙齊開口道:“前面的可是趙護衛?”
趙齊疑惑的看著老人,恍然大悟般開口道:“這不是嚴大家嗎,您這是?”
嚴松不耐煩的道:“我跟你說不著,快去稟報王爺,今日我們是求他為民請命來了。”
趙沉魚意外的看著嚴松,沒想到,這老頭看來也不簡單啊。
嚴松……嚴松……突然趙沉魚眼神一亮,原來是他,想到這個老人的豐功偉績,趙沉魚的嘴笑得都合不攏了,這整個一個攪屎棍啊。
嚴松,臨安青山縣人,江南有名的大儒,雖未為官,但曾是臨安書院的山長,桃李滿天下,極為有名,是祁國出了名的死腦筋,曾經為了一文錢,跟人辯了一天一夜,自此名聲大噪……
趙齊看著顫顫巍巍的老者,也有些頭痛,你為民請命找地方官去啊,找慶王幹什麽。
如果是一般人也便罷了,趕出去就是了。
可這個老人不但有才名,而且慶王就藩之時,還出任過慶王的教習。
王爺是那麽好見的嗎,再說,他也不知道這些人有什麽事,會不會影響到王爺,作為慶王的護衛,趙齊等人,這一生基本就是和慶王綁在一起的了,當然要為王爺考慮。
趙齊咬了咬牙,還是準備通報一聲,不然這老頭要是發起倔來,他可受不了,再給慶王按個不尊師重道的罪名,這事可就大了,至於這老頭做不做的出來,趙齊絲毫不懷疑。
趙齊看著嚴松,拱手開口道:“還請嚴老稍待片刻,在下這就去稟告。”
嚴松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快些去吧,莫耽誤大家時間。”
趙齊暗暗嘀咕,也不知道是誰耽誤誰的時間。
快步向府內走去。
慶王府前廳,慶王趙恆十八九歲的年紀,臉上白皙無比,柳眉鷹眼,身高六尺多,看著有些瘦弱,渾身帶著一抹頹廢的氣息。
此時的慶王正拄著胳膊,百無聊賴的坐在書桌前,翻看著眼前的書籍。
咚…咚…咚…
突然門被敲響了起來。
趙恆看向門口,一臉平淡的道:“誰啊,有什麽事。”
趙齊在門前開口道:“回王爺,是小人。”
“嚴夫子來了,現在正領著百姓把門口堵住了,聽他們嚷嚷著什麽讓你為民做主,小人也不敢擅自決定,隻好來向您稟告一下。”
趙恆聽著趙齊的話,微微一愣,嚴夫子,為民做主,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過曾經的老師就在外面等著自己,趙恆也不敢怠慢了他,緩緩的站起身,推開房門,看著趙齊開口道:“嗯,你做的對,嚴老確實不能輕易得罪,走吧,隨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
趙恆一出府門,看著外面烏泱泱的一片人,不由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看來事情不小啊。
看著前面拄著拐杖的嚴松,趙恆快步走了上去,持弟子禮:“嚴師,好些日子沒去看你了,不知此次來我府上有何吩咐。”
嚴松擺了擺手:“寒暄的話就少說吧,我問你,這臨安還是不是你的封地。”
趙恆一愣,趕緊答道:“老師這是說的哪裡話,臨安當然是我的封地了。”
嚴松點了點頭:“那就好,那我問你,臨安出了個狗官,你管是不管。”
趙恆疑惑的開口道:“老師,這是從何說起啊。”
嚴松就把自己道聽途說的消息,一一講給了趙恆聽,看著王爺這麽隨和,旁邊還有忍不住幫腔的。
趙恆聽了半天,總算是聽明白了,心下一驚。
他來到臨安也有兩三年的光景了,平時沒聽說孫何怎麽樣啊,不過看著底下的百姓們,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他也有些拿不準了。
這孫何真這麽混帳,這可不是小事情,都引起民怨了。
心裡暗惱,你說你就算有點小九九,你倒是藏著掖著點,不讓人抓到把柄也行啊,現在搞的自己都下不來台。
不過趙恆也不是傻子,他們說什麽就信什麽。
看著嚴松開口道:“這樣,老師,我先準備一個房間,老師就在這裡安心住著,我會讓趙齊帶人去查訪一下的,如果事情屬實,我必上報天子,拿了他的烏紗帽。”
“至於其他的百姓,還是先散了吧,畢竟這裡是王府,代表著皇家的臉面,大家一直圍在這裡,實在是有失體統,老師和大家覺得怎麽樣。”
嚴松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這麽做最好。”
說著看著周圍的百姓,揮手道:“大家就先散了吧,王爺答應為我們做主了。”
趙沉魚看著趙恆,嘴角微微上揚,抱著雙臂呢喃道:“當年的小老弟,如今倒是頗有氣度,不錯,不錯。”
百姓們看著趙恆的樣子,暗暗點頭,紛紛議論道。
“到底是王爺呀,這氣度,真是不凡。”
有的少女看著趙恆,一身書生氣, 俊俏臉龐讓她們心動不已花癡的道:“王爺好帥啊,要是嫁給王爺,這輩子都沒遺憾了。”
趙沉魚好奇的看著說話的少女,不由一陣惡寒,就那快趕上屁股大的大臉,這話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呢。
“看看,人家王爺說話就是中聽,我看這樣也不錯,大家就先回去吧。”
“是啊,王爺竟然答應我們了,相信不會騙我們,大人物都是一言九鼎的。”
“對,對,別圍在這了,散了散了。”
看著人群開始散去,趙恆拱了拱手:“謝謝大家了,謝謝大家,你們放心,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都回吧,慢些走,看著腳下”。
看著散了差不多的人群,趙恆輕呼了一口氣,聚集了這麽多人,時間長了,誰知道會有什麽意外。
沒事還好,萬一出了事,自己這慶王府,就怕是要出名了。
趙恆扶著嚴松朝府中走去,路過趙齊的時候停了一下,臉色陰沉的道:“查,給我一查到底,看看這孫何倒是是怎麽回事……”
趙齊拱手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趙恆這才回過頭來,剛才還陰沉的臉一下子如沐春風了,看著嚴松道:“老師,這次一定嘗嘗我母妃,從長安城給我捎過來的好茶。”
嚴松聽後眼前一亮:“哦,那我倒要嘗嘗了……”
看著趙恆回到府裡,趙沉魚從樹後站了出來,看著慶王府笑了笑:“孫何,這次你可要倒霉了。”
趙沉魚又看了一眼慶王府的牌匾,滿臉愜意的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