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林大力帶著李百萬向府衙走去,後面跟著看熱鬧的人群,浩浩蕩蕩,好不壯觀。
百姓們奇道:“這不是李家的李掌櫃嗎,這是犯了什麽事啊。”
“是啊,李家作為臨安首富,李老爺怎麽還被官差給抓起來了。”
一名尖嘴猴腮的漢子,嘴裡酸酸的說道:“哼,說不定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些奸商沒什麽好東西。”
有受過李家恩惠的百姓,立馬回道:“不能吧,李家還可以啊,災年還給大家施過粥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對,走,看看去。”
臨安府衙大堂之上。
林大力帶著李百萬走進公堂。
等了半天,才見孫何走進來。
孫何坐在堂坐之上,看著下面站著的李百萬,威嚴的道:“堂下何人,還不下跪。”
李百萬不甘的看了孫何一眼,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就算在恨孫何,在公堂之上,也不得不跪。
李百萬歎了口氣,還是緩緩的跪在公堂之上。
孫何臉上的得意之色一閃而逝。
用驚堂木猛的一拍:“升堂。”
底下的衙役們立馬頓起手中的水火棍:“威武……”
孫何看著李百萬開口道:“李家李百萬,前日有人聯合報案,說你李家酒有問題,可有此事。”
李百萬聽後立刻憤聲說道:“一派胡言,我李家在臨安城製酒幾十載,何時因為酒的質量,令人詬病,此乃無稽之談,這麽多年,李家的酒怎麽樣,有目共睹,希望知府大人不要聽信了小人的讒言,陷李家於不易。”
孫何滿臉不悅的看著李百萬,都這時候了,還要垂死掙扎,真是自不量力。
“哦……那前日報案的吳秋勝,怎麽今日就因飲酒而死於非命,要知道,他喝的可是你李家的臨江釀啊。”
門外的百姓聽到這話,不禁一片嘩然。
“啊……有人喝酒喝死了?”
“不能吧,昨日我還喝了臨江釀,沒什麽不一樣啊。”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李家的酒怎麽會喝死人?”
“真要是這樣,以後可不敢買李家的酒了。”
“是啊,是啊……”
孫何聽著百姓的話,心裡得意的不行,哼,一個小小商人還敢跟我鬥,真是不知死活。
李百萬卻是氣的火冒三丈,猛的站了起來,又讓幾名衙役壓在了地上。
李百萬掙扎著身子,憤聲說道:“血口噴人,臨安城多少家酒樓都進我李家的酒,怎麽就他一個人出事了,這跟我李家的酒有什麽乾系。”
“我李家三代釀酒,臨江釀的口碑有口皆知,你不要冤枉人。”
百姓們聽到這又有些遲疑。
小聲議論道:“是啊,這麽多年也沒見李家的酒有什麽問題啊。”
“李掌櫃說的是,要是酒有問題,怎麽就喝死了一個人,我看,還是賴那個懶漢自己。”
這時把事情交代完的趙沉魚,也悄悄的混到了人群裡。
一個年輕的小哥開口道:“這位大哥說的沒錯,我認識那個吳秋勝,天天不著家,睡醒了就喝酒,以他的條件,我看能不能喝的起臨江釀都是個問題。”
趙沉魚看著那年輕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沒錯,此人正是李府的下人。
又一個小娘子,看著身邊的人,神神秘秘的小聲開口道:“你們不知道吧,
我聽說是知府大人想謀奪李家的財產,這才把李老爺抓了起來,那人前天報案,明知道酒有問題,怎麽還喝,那不是有病嗎,我看這人死了,沒準裡面都有陰謀啊。” 周圍人聽後一驚:“啊……不能吧。”
“人命關天啊,誰敢。”
“是啊,小姑娘不要信口開河啊。”
趙沉魚笑了笑,沒想到,這李府的丫鬟還有做偵探的品質。
就在這時,又一名小廝模樣的年輕人開口說道:“怎麽不能,前些日子李家聲勢浩大的比武招親大家知道吧。”
“知道,怎麽了?比武招親跟此事有什麽關系?”
年輕人一臉誇張的道:“怎麽沒關系,這關系可大了去了,我表弟就是李家的下人,聽他說,這知府公子,前些日子要娶李家大小姐為妻,就是為了謀奪李家財產。”
“李老爺識破了他的奸計,又不敢得罪知府,無奈之下,這才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
“沒想到,李家大小姐結婚的當日,知府公子還去搶親了呢,聽說都動刀子了。”
趙沉魚聽後不由噗呲樂樂出了聲,這小子真他媽是個人才,我看好你,想到這,鼓勵的給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年輕人看著趙沉魚的動作,憨厚的衝著趙沉魚笑了笑,看著姑爺在誇自己,面色有些激動,心裡更得意了。
其他人聽後一驚:“真的假的,這知府大人不會這麽霸道吧,人家不把女兒嫁給你,你就要殺了人家?”
“不可能吧。”
李府花農看著趙沉魚對年輕人的小動作,心裡有些急了,他也想為李府盡一份力,想了想,開口道:“怎麽不能,我表外甥,就跟李家有生意來往,那天他就在現場,聽說要不是大家夥攔著,這李家當日就要死人了,聽說知府大人還放言,要李家身敗名裂,不得好死呢。”
趙沉魚看著老人鼓勵一笑,沒想到,李家一個花農都是深藏不露的主,這滿嘴跑火車的本事,絕對不輸於年輕人。
“啊……這麽邪乎”。
剩下的下人看著趙沉魚對他們的鼓勵,心下越是激動,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唉……可憐李家大小姐,前日剛成完親,今日李老爺就被抓起來了。”
“呀,真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說的通了,看李老爺滿臉屈辱的樣子,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是啊,是啊。”
……
都說三人成虎,周圍人看著李百萬的神情,心中皆是一震,慢慢的有些相信了。
一名壯漢怒聲說道:“這跟草菅人命有何區別,狗官,再任由他這樣下去,今日是李家,明日就是孫家,張家,早晚輪到我們這些老百姓的頭上,這日子還有什麽盼頭哇。”
周圍的百姓一聽這話,馬上心裡一涼,都有了一絲危機感,暗自思量到,是啊,要真是這樣,以後還有老百姓的好日子過嗎。
皆是一臉驚懼的看著堂上的孫何。
李百萬有些疑惑的回頭看了看,一眼就認出了幾個說話的人是李家的下人,不由面色一喜,精神一振。
沒想到,因為幾個不起眼的下人,李家從劣勢一下就轉變過來了。
心中暗道,李府總算沒白虧待你們,這次回去,一定給你們漲利錢。
隨即有些疑惑,他知道,憑著這些下人,絕對想不出來如此的計策,是誰呢?
孫何聽著堂下的議論,心中惱怒,是誰胡說八道,可是到處都是議論的人,難道還能都抓起來?
心中有些無奈,大力拍了拍驚堂木:“肅靜,肅靜,公堂之上,豈容你們胡言亂語。”
就在孫何話音剛落之際,一個年輕人開口道:“看,知府大人惱羞成怒了。”
這句話一下就捅了馬蜂窩。
“呸……狗官,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說了,我看這人就是他殺的,為了嫁禍給李家,大家夥不能讓他們得逞啊。”
“這位兄弟說的對,換個人來審,不能讓這狗官草菅人命。”
百姓都是盲從的,有一個人帶頭,剩下的人都開口道:“換人審……”
“換人審……”
“換人審……”
一名年過花甲的老人,一身儒生裝扮,聽著百姓的話,氣的直喘,渾身得瑟拎著拐杖指著孫何大罵:“狗……官…你個狗……官,你這是…你……這是草…菅人……命啊,你…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請…請……慶王殿……殿下做主,誰……誰與……我…我同去。”
趙沉魚看著老人的樣子,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這還有意外驚喜呢,古代人,單純的可愛,讓趙沉魚有些汗顏。
這些儒生什麽的,最愛管閑事了,呵呵,不過這閑事管的好,老人家,真要謝謝你了。
聽著他要去找慶王,趙沉魚眼睛轉了轉,悄悄的縮到了人群後面。
李百萬聽著老儒生的話,精神一振,接著腦筋一轉,突然聲淚俱下,嚎啕大哭:“嗚…嗚……嗚……老人家明察秋毫,我冤啊,死我一個人不要緊,可李家百年聲譽,就要毀於一旦了,李家冤啊。”
趙沉魚看著李百萬浮誇的演技, 差點沒笑出聲,不虧是縱橫商場十幾年,這便宜嶽父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沒白混。
“我去。”
“我,老人家算我一個。”
“對,我們去找慶王做主,不能讓這個狗官禍害我們老百姓。”
“同去,同去。”
孫何看著這一幕,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了就找慶王,我什麽也沒說啊。
事情怎麽會演變到如此地步。
孫何愣愣的坐在大堂上,看著離去的眾人,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我什麽也沒乾啊,審個案子,還都沒審完呢,這就驚動慶王了?
旁邊的書記官,擦著頭上的冷汗,走到孫何身旁:“知府大人,咱這還審嗎。”
看著孫何兩眼發直的樣子,不禁又叫了兩聲:“哎,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孫何這才回過神,看著書記官:“啊?什麽……”
錢奇看著孫何六神無主的樣子,隻好再說了一遍:“咱們還審嗎?”
孫何聽著錢奇的話,突然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審,還審個屁,要是慶王來審,沒準自己都要擱進去,還是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吧。
想到這,孫何惱怒的看了李百萬一眼,咬牙切齒的搖了搖頭:“嫌犯收壓,擇日在審,退堂。”
說完,火急火燎的匆匆離去。
林大力走到李百萬跟前:“對不住了李老爺,還請跟在下走一趟吧。”
李百萬無所謂的點了點頭,看著孫何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