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此次危機的化解也是多虧了江知然的突然出手,方丈天明本想留他在山上多住幾天,盡一盡地主之誼。但江知然還要去杭州找林守江便拒絕了,天明天智眾少林高僧也留不住,便一起送江知然下少室山。
這種場面只有在當朝皇族來拜訪少林離開時才有的待遇,江知然下山可以說是風光無限了。
眾人閑聊不停,到山腰時,江知然突然想起當時南宮雄說的一些不清不楚的話,甚是不解,便問天明道:“大師,南宮雄身為左道的第一高手,這輩子有恐懼的人嗎?”
天明當時也聽見了,他笑了笑,道:“南宮雄身為左道的第一高手,只是人卑鄙了一點,若說起來,他還不殺老幼婦孺不懼生死,也算是江湖上的好漢了。”江知然不解,道:“既然他不懼生死,為何會害怕傳授我劍法的酒鬼呢?”
天明想了想,道:“老衲方才看施主施展的劍法首先就是太湖劍莊的雲中劍。雲中劍在江湖中算是非常高明的劍法了這沒有什麽好說的。但是隨後施主使用的劍法卻像是孩童隨意打鬧一樣,之後便越使越亂。開始老衲也甚是詫異,不過南宮雄這種人卻不能在這種雜亂無章的劍法下贏了你,老衲便猜到你這劍法是誰的劍法了。直到後面施主使用了幾招精妙絕倫的劍術,老衲便肯定就是那人了。”
江知然不解,他知道傳授劍法給他的醉鬼一定是高人,但是能高到南宮雄聞名就有些忌憚的,他就很是好奇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天明看他眉頭緊皺便知道他想不明白,道:“哈哈,不知施主可否聽過伍和聖這個人?”
江知然道:“南宮雄撤之前說的人名,不過這晚輩當真不知道。”
眾人腳步放慢下來,天明道:“伍和聖在你父親年輕的時候在劍法上已經近乎天下無敵了,此後便絕跡江湖了,算來現在也有快十年了,施主不知道也不出奇。”
江知然對此很感興趣,笑道:“方丈你就別賣關子了,全說了吧。”
天明微微一笑,道:“伍和聖他是現在聖劍堂堂主的師叔,算起來,他比老衲還要大十歲。”
江知然聞言啊了一聲,天明疑惑,問道:“施主怎麽了?”江知然道:“他比方丈你還大十歲,但是我看他頭髮都是烏黑的,臉上也沒有皺紋,而且身強體壯,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多而已。”
天明笑道:“這是伍和聖修行得劍法使然。和伍和聖過招的江湖高手無不稱讚他百招天下無敵,故而江湖上便稱他為‘百招劍聖’。但是這位劍聖卻非常喜歡飲酒,加上他多年參悟的劍道心法,在內氣上領悟到了一套永葆青春的秘訣,這也是江湖上大多數人都羨慕不已的。”
江知然點了點頭,驚道:“百招天下無敵,怪不得他傳授給我的劍法連南宮雄這樣的人都不一定打的過。”
天明微微一笑,道:“你父親晚年的造詣也不低,老衲也不知道他最後有沒有和這位劍聖過過招。要是老衲猜想,你父親一定能和他鬥到千招之後才能分出勝負來。”
江知然聞言更是吃驚,他從來只知道父親武功高強,卻不知道強到這種地步。只可惜現在也是物是人非了,少年時很多東西都沒有珍惜過,現在失去了才知道寶貴,想到這不由得有些傷感的歎了口氣。
天明也知道自己無意中提及了這位少俠內心的傷痛,自責的道了聲“阿彌陀佛”。
江知然現在想到這些事情隻想早一點回到杭州查詢當年情況,
當然,若是遇到呂景更好,從這奸賊口中說不準能問出什麽來。 走了一段路,江知然笑問道:“大師,你方才說伍和聖劍法百招天下無敵,那百招之後呢?”
天明聞言,難得的哈哈大笑起來,本來沉寂的山林也被這位高僧的笑聲震的充滿了喜悅。
江知然不解問道:“大師為何發笑?”
天明止笑擦了擦眼淚,道:“阿彌陀佛,施主,江湖人言伍和聖百招天下無敵,那便沒有百招之後的事情了。”
江知然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之也是大笑。
眾人此刻不明白的也都明白了,徐小狗卻拉了拉江知然的衣角問道:“什麽意思?”江知然笑道:“和這位劍聖過招從來沒有人能打到百招之後,若是還有百招之後的事情,就不叫天地無敵了。”徐小狗哦了一聲,道:“那這位劍聖也是英雄。”
江知然笑道:“那你說我也是英雄,那我現在豈不是能和這位英雄齊名了?”眾人大笑。
徐小狗嘟著嘴道:“誰說江知然是英雄,他是狗熊而已。”
江知然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路閑聊,不多時,眾人便到了少室山腳下。
江知然轉身拜了眾僧,道:“多謝大師相送,諸位請回吧。”
天明微微一笑道:“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江知然哈哈一笑,推著東風客帶著徐小狗便走了。
天智上前來問道:“師兄,你當真要放他離開?江知然他在江湖上做的那些事情....”
天明道:“阿彌陀佛,那些只不過江湖傳聞。所說他強搶潼關酒家十兩銀子,但最後不也還了嗎?在偃師出手教訓了那些流氓不也是為民造福?至於探雲劍客的死,其中疑點重重。江施主如此做法,想來只不過是想將自己的名頭搞大一點,好將背地裡一直隱藏的東西一股腦全拔出來罷了。況且,若他真是那種大奸大惡之人,方才救他之後他大可離開的,為何還要出手相助呢?....這孩子可比他父親聰明多了。”
......
江知然別了眾僧便到了之前的酒家取閃電,一進門,卻見到南宮雄在喝酒。
南宮雄見到江知然進來,哈哈一笑,道:“來,喝兩杯。”
江知然微微一笑,把東風客交給徐小狗,道:“你們兩先出去,若是一會裡面有打鬥聲你們先走,若是我活著我就來找你們。小狗不準再鬧,推著這位大哥哥先走。”徐小狗想拒絕,但是江知然的眼神很堅定,他也沒辦法隻好聽從。
待兩人離開,走上前坐下道:“前輩的酒後勁太大了,晚輩實在是不敢喝了。”
南宮雄笑道:“江耀宗的兒子難道還怕死不成?”
江知然笑道:“天下誰人能逃一死?只是看死的價值罷了,在下身上還有大仇未報,實在是不敢先死。”
南宮雄喝了口酒,拿出葫蘆倒了一碗,移到江知然面前,不緊不慢說道:“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了,男人就該爽快一點。伍和聖他肯把劍法傳給你就說明他是你認定的傳人了,你身上指定有不俗的本事讓他看上眼的了。這樣,老夫今年歲數也不小了,就吃虧一點,收你為徒,怎麽樣?”
江知然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人離開了少林卻一直待在少室山的目的居然是想要收自己為徒!
南宮雄看江知然久不答應,便道:“怎麽?當我的弟子很丟人?全天下能讓我正眼看得,也就只有伍和聖,天明和你爹三個人了。你可不要不識抬舉!”話語間有了些火氣。
江知然現在還是有一點把握能能和南宮雄鬥上一鬥的,但是如此一來,恐怕會害了客棧裡那些無辜的人,急忙道:“不敢,前輩武功左道第一,肯開口收晚輩為徒是晚輩上輩子修來的....”
南宮雄未等他說完,大喜截道:“好好,既然如此,那便喝了這碗酒,我好和你回青海將我那徒子徒孫交給你。”
江知然急忙道:“如此甚好,只是......”
南宮雄喝道:“只是什麽?男人大丈夫說話這麽婆媽。”
江知然道:“只是晚輩還有大仇未報,實在是不能隨前輩去青海。”
南宮雄道:“這實在是太好辦了,到時候你回去接手了神影殿,手下有五萬六千三百人對你俯首稱臣,你想查當年的事情還不簡單?”
江知然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前輩,世間很多事情都是說不定的。我和你去青海,這一來一回,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若是我的仇人在這段時間非我手死了,那我豈不是報不了仇了。”
南宮雄道:“這麽說你是不肯了?”話語間又有了些火氣。
江知然連忙道:“前輩明鑒,晚輩不是不肯。那晚輩請問前輩一句,若是前輩有什麽至親讓別人殺了,前輩會怎麽做?”
南宮雄不耐煩道:“老夫會想方設法找到他,廢了他全身武功,砍了他四肢,見他身上的肉一點點的割下來,再在上面撒鹽,要死了就注入真氣救他,直到最後身上只剩下骨頭看得見內髒,才讓他活活疼死!”
江知然道:“對啊!晚輩也是這樣想的,要找到仇人,讓他不得好死。可那仇人要是提前死了,那不就等於沒報仇了?”
南宮雄想了想,確實如此,自己都想這麽做,何必要逼別人這麽做,但是他就是很著急要收江知然為徒,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江知然見南宮雄為難,便笑道:“前輩,晚輩並非不想當你的弟子,真的是身上有仇,沒有辦法。”
南宮雄看了看江知然,良久才笑了出來。
江知然看他笑,便知道這事情八成是可以了。
南宮雄笑道:“好,你先去報仇也可以,但是....我要先傳你兩成功力!”
說罷飛身跳起一巴掌直直朝江知然頭頂拍來!
江知然原先以為他沒有惡意,所以壓根沒有防備。南宮雄這突然的迅速一掌,他逃之不及,腳步剛動,南宮雄的手掌便已經貼到他頭頂了!
只聽得風聲呼嘯,一股股暖流不斷的從南宮雄體內傳輸到江知然頭頂,再從頭頂直衝到丹田。
一刻鍾後,南宮雄撤回真氣穩穩落地,笑道:“你現在身上已經有我兩成的功力了。”
江知然現在隻覺渾身精神抖擻,一拳能打死百頭虎!但是他心中是非常排斥體內現在的真氣的,他並不想成為這南宮雄的弟子。雖然沒有聽說過他神影殿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入身左道,他就第一個不願意了。
南宮雄看得出江知然現在的心思,微微一笑,道:“這股真氣怎麽樣?”
江知然雖然很不開心,但還是得裝作開心,道:“前輩兩成的真氣比我這些年修行得還要強。”
南宮雄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老夫在招數上雖然贏不了你,可內氣方面,六年前也許天明老禿驢是天下第一,但是現在,老夫絕對敢拍胸脯說是天下第一。”
江知然裝出幾聲笑沒有說話,南宮雄看了看,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很不爽,但是我這真氣已經進去了,你又能怎麽樣?嘿嘿,不妨再和你說句實話,我這真氣他強是強,畢竟我已經將我神影殿的神功盡數領悟了,但是如果沒有十成在身上的話,一年之內,必然會形成逆轉真氣,衝破丹田!”
江知然大驚,站起身怒道:“你!好卑鄙!”
南宮雄哈哈一笑,道:“也就是說不管你怎麽樣,一年之內就一定要來給我磕個頭,拜我為師,獲得我全部的功力,要不然就會真氣逆轉,暴斃而亡。”
江知然氣的渾身發抖,左手一閃,寒光寶劍立出!
南宮雄毫不緊張,笑道:“你若殺了我,一年之後你不還是要死?我勸你三思啊小夥子。”
江知然氣憤無比,一劍揮去,只在半寸距離劈落了南宮雄幾縷頭髮。
南宮雄狂笑不止,道:“一年的時間,好好想吧,老夫在青海神影殿等你的消息。”說罷便走了出去。
徐小狗看到他出來,走到東風客面前擋住。
南宮雄看了看冷哼了一聲,雙腳一蹬,施展開輕功飛離了這裡。
東風客忙道:“快去看看江知然怎麽樣了。”徐小狗道:“哦哦。”正要走,東風客再叫住他,道:“喂!回來”徐小狗止步道:“又怎麽了。”東風客道:“推我進去啊。”徐小狗哦了一聲跑過去正要推他,江知然便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見他無事便松了口氣,東風客看了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問道:“怎麽了?”
江知然不想給兩人知道這件事情,畢竟自己命賤,實在是不想給別人多增煩惱了。笑道:“沒事,南宮雄他非要收我為徒。”
東風客道:“那你答應了?”
江知然哈哈一笑,道:“我肯定答應啊!他手底下神影殿有五萬多人,我幹嘛不答應。”
東風客道:“信你才怪,要是你答應了,剛才南宮雄就應該和你一起走了。”
江知然哈哈一笑,道:“哎,還真別說,你現在坐在輪椅上,還真有點諸葛孔明的意味。”
東風客笑道:“我到還有點討厭坐輪椅,是你那林兄弟非要給我安排的。”
江知然哈哈一笑,道:“那一會道集市上給你買一匹馬騎怎麽樣?”
東風客笑道:“就知道亂說話,快點把你的馬騎過來吧,再拖時間,天黑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客棧住。”
不一會江知然騎上閃電,走了過來,東風客道:“三人騎一匹馬你說這馬能行嗎?”
江知然吃了一驚,笑道:“你要騎閃電啊?”
東風客白了他一眼,道:“沒個正經。”
江知然哈哈一笑,道:“能能能,你看你瘦成這樣,小狗才多大,不是很重,上來吧。”說著伸出手將徐小狗拉到自己前輩摟著,再伸出手把東風客拉到馬上。
江知然還是有些擔心,道:“能行嗎?”
東風客道:“一夜七次,放心就是。”
江知然哈哈大笑,道:“好好。”
拍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