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客道:“去幹嘛?天智和尚聽了那人名號都嚇了一跳,你要去送死不成?”江知然微微一笑,道:“南宮雄雖然是左道人士,但是你可曾聽說過他濫殺無辜?去看看吧,這人在江湖中銷聲匿跡也有個五六年了吧,別人都說他死了,現在出現在少林,肯定有大事,湊個熱鬧也好。”東風客閉上眼睛,道:“那你還等什麽?”
江知然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推著他帶著徐小狗朝大雄寶殿走去。
此刻大雄寶殿中站著一個黑袍男人,雙手叉腰虎視佛祖金像,眾僧圍來一眼未瞧。直到少林高手隨著天明方丈入內,他這才將視線轉到天明身上。
兩方對立,天智喝道:“南宮雄,你賊心不死,今日難不成又是來搶我少林那卷神功的?”南宮雄哈哈一笑,震的大雄寶殿搖搖欲墜。
前來眾僧皆內氣沉穩,雖然沒有被震死震暈,但已有不少心生怯意。
天明道:“阿彌陀佛。”南宮雄停下道:“天明,老子知道你肯定將那經文毀了,我原先也只是想借來過過眼玩玩而已,只是六年前你使詐贏了我,我今日要報當年之仇。”
天智上前一步喝道:“呸!當年你輸了師兄三招敗了,乃公平公正對決,現在又說什麽使詐。貧僧活了五十五年,就沒有見過你這種不要臉的人!”
此時江知然三人也到了大雄寶殿,真好聽到這句話,江知然心中暗道:“當年江湖頭一件趣事就是南宮雄在少室山對決天明方丈,南宮雄要那卷記載了少林至陽內功的經文總綱,天明方丈則是要南宮雄輸了五年不許踏出青海。最後雖然不知道勝負如何,但是南宮雄退到青海至今也有個六年了。想來當時是輸了。”朝那南宮雄看去時,心中大驚,暗道:“這不是在客棧給我酒喝的那個人嗎?”
南宮雄聞言心中火起,喝道:“天智禿驢口太臭了,我先把他嘴撕開再和你對決。”
話音還在殿中徘徊,一道黑影從空中飛起直直刺向天智。
閃電一擊,天智側身躲過一招虎爪,心中大驚,連忙朝南宮雄出掌。
那掌呼嘯帶風,剛勁無比。眾人紛紛閃開五六步來,聽得啪的一聲,原來是南宮雄閃出一掌截住天智的波若掌。
而這一掌震的天智退開兩步,南宮雄掌心發痛。由此看出,南宮雄內氣遠勝天智,但天智掌力更勝南宮雄。
眾人眨眼間,兩人纏鬥到一塊,掌聲呼嘯,砰砰聲接連不斷。
江知然讚道:“好功夫。”徐小狗不解,問道:“他們人呢?”江知然笑道:“你以後就看得見了。”徐小狗和高手對決的經驗不夠,加之沒有內力,看不見兩人閃電一樣快速的掌法。
鬥了十招後,南宮雄內力優勢出現,天智勝算只剩三成。
只見南宮雄眼光一閃,如判官審視凡人罪惡,看中了天智左肩破綻,劍指猛然點出!
只聽得破空聲一響,兩人紛紛被震開。
南宮雄立住腳步冷哼一聲,天智左肩受到內力攻擊亟待調戲內氣。
按理說南宮雄這一劍指點到,天智一定會讓南宮雄的內氣衝亂體內內氣嘔血敗退生死未卜的。但是現下卻只是受了輕微內傷,甚是奇怪。
只見天明上前一步來,天智忙道:“師兄不可。”原來剛才是天明方丈在千鈞一發之際射出了一道內氣震開了兩人,但是體內終究因為救江知然損耗嚴重,方才的一擊才沒有完好的救下天智。
天明道:“阿彌陀佛,
南宮施主今日是來找老衲的,與爾等無關。”說著走到天智身前。 南宮雄在剛才的一招中也感受到了天明內氣的虛弱,他看了看眾人,直到看到生龍活虎的江知然,心中狂喜難以壓抑,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天明啊天明!你還是喜歡當好人,我看你今天是必死了。”
天明笑道:“施主也是費盡心機,明知江施主身上有內氣尚未煉化,便請他喝了壯內酒讓他身上不穩定內氣更加活躍。之後雖然不知道江施主如何受了如此重的傷,但應該不是南宮施主做的。還是得感謝施主點了江施主幾處要穴保住了他的性命,阿彌陀佛。”南宮雄冷哼一聲道:“少廢話了,今日若你死了,我便要去藏經閣看七十二絕技。看你身上內氣不足,先讓你出招吧。”
天明微微一笑,道:“如此,那老衲便不推辭了!”了字音未散,南宮雄側身閃了一下,天明閃電一擊未擊中,側身挪步追上一招猛抓南宮雄頸部!
南宮雄出掌劈他手腕。
天明迅速變招劈開這一掌直插他雙目。
南宮雄劍指點他眉心。
天明踏步飛起閃躲,南宮雄隨之飛起連劈數掌攻他胸口。
天明連連應對,兩人再度打到地上。
掌風,拳風,指風,腳風,腿風不斷撞擊出破空聲,兩人招數快如閃電,幾乎一個呼吸就打了十招。
而這些,都是在內氣為基礎的支撐上才能進行下去的。
天明鬥到三十招後,額頭汗水不斷冒出,本就寒涼的後背此刻又讓汗水浸透。
對照間,兩人招數優劣越來越鮮明,天明方丈眼睛開始時不時模糊一下,使得幾招要擊都打錯了地方。
而高手對決往往就在一招之間,這幾招落空本就有很大的破綻露了出來,要是常人,早就敗了。但天明卻能在瞬息之間,打出一招幾乎完美的招數來防禦露出的破綻,南宮雄每每攻擊都落了空。
不過這卻讓南宮雄欣喜若狂,因為天明修行得武功一向都是以剛猛為主。剛猛的武功都是求“急”字,越來越快的狠招來擊敗敵人。現下他突然時不時轉換成防禦態勢,這就說明他的身體已經快到了內氣耗盡的地步了,不能再支撐他繼續使用快速的殺招了。
果不其然,鬥到五十招之後,天明的招數全都在防禦上了。
雖然他的防禦近乎完美,但是身上內氣畢竟不足。
南宮雄抓住這一點,每出一招,都伴隨著自身近乎十成的內氣。
天明雖然接住了,但都是硬接,幾招下來,渾身的骨頭都被震的快散架了一樣。
江知然見局勢不妙,拔出寒光劍跳上去喝道:“方丈,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南宮雄看到江知然上前來,想到之前他在客棧使用的亂七八糟的劍法,心中不由得一驚,不得不防。
這一下反倒是給了天明機會,一招朝他來不及防禦的肋下擊去。
南宮雄暗道不妙,若是自己硬接下繼續和天明纏鬥,免不了讓他震出內傷,到時候雖然能繼續對決,但是一定會損失掉所有的優勢被天明壓死。隻好舍棄必勝的優勢,回掌抗住這一招。
砰的一聲,兩人紛紛被震開。
南宮雄立住腳步哼一聲,江知然連忙飛上前按住天明肩頭穩住他身軀。
天明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相助。”
江知然微微一笑,道:“這不算什麽,若不是為了江知然這條命,今日對決還說不好是誰敗。大師,你且去休息吧,我這條命是你救的,讓我來對決他就行了。”天明聞言急道:“不可不可,你可知....”江知然截道:“大師你和我父親交情不淺,他是什麽性子你是知道的。我這人沒從他身上繼承到什麽,唯獨就有這性子。有恩必報,不論生死。”天明看著他堅毅的眼神,真就看到了幾絲江耀宗的樣子,隻好無奈的笑道:“也罷。”他心中盤算好了若是江知然敵不過,自己便讓南宮雄殺了便是了,免得多造殺孽。
南宮雄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聽聞你是江耀宗的兒子。他活著的時候我便一直想要和他過招,可他就是不肯。正好你還活著,便替你老子上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繼承了你老子多少的武功。”
天明退下,江知然上前一步笑道:“慚愧,少年時放蕩不羈,浪費了很多學習的機會,現在想來實在是後悔莫及,若是學得家父武功十分之三也不至於讓山下的人打成那樣。現在對決前輩,自知沒有勝算,只是天明方丈救了在下,這一來,在下隻好將命押到這場對決上了。”
南宮雄笑道:“你倒是條漢子,有情有義,不像江湖上說的那種惡徒。”江知然笑了笑,挺劍道:“請前輩指教。”南宮雄笑道:“江湖有不成文規矩,高手前輩讓晚輩先手,你先來吧。”
江知然看了看南宮雄道:“前輩不需要找個兵器嗎?”南宮雄哈哈大笑,道:“不必了,說句自貶的話,就算是六年前,天明和我對決三百多招,也只是贏了三招罷了。老夫勤修苦練了六年,若是還用兵器和你這晚輩較量,傳出去豈不丟人?”
江知然笑道:“好好。”隨即眼神閃動,笑容消失,眉頭緊皺,喝道:“那晚輩就不客氣了。”話音未落,一劍刺上。
南宮雄迎擊。兩人纏鬥,江知然劍法猶如空中閑雲,飄來飄去,悠然自在,然而時不時卻似有狂風吹雲動,一劍突然凶猛無比突然間又悠然自在。
南宮雄讚道:“雲中劍,好武功,早就想領教一下太湖劍莊的絕學了。”心中激動,手上招數更強悍。
雲中劍很快就被南宮雄鬥的破敗不堪,二十招後便破綻百出。
江知然暗道不愧是左道第一,雲中劍是他門內絕學,現在門內會的人也就一個巴掌五根手指,沒想到二十招便已經破綻百出了。
南宮雄鬥到正酣,卻見江知然劍鋒突然變弱,幾處要害竟全然不防。但他畢竟老練,一個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人,在武功上不會突然間犯這種錯誤,想了想心中大驚,暗道:“莫不是!”
他心中一顆心懸著急切想要知道結果,顧不著那麽多,就應了江知然,直接攻擊沒有防守的要害。
然而接下來卻見江知然劍鋒突然凌厲,鬥的南宮雄連連防禦,幾招下來,居然抓不到任何的機會進攻他的破綻,反而讓他打出了許多凌亂不堪的劍法。
南宮雄暗道:“錯不了了!就是了!”
江知然見拿南宮雄不下,猛地舍棄優勢,使上第三部分劍法。
南宮雄看一劍直直刺來,劍指連忙點去真氣。江知然劍鋒一轉,一劍朝他咽喉挺去,他一驚,連忙後退,這一退,江知然飛身躍起橫割一劍,緊緊逼住。
錚的一聲,真氣嗡嗡。
眾人皆開了眼界,心中紛紛喝彩暗讚這青年的絕妙劍法。
南宮雄怕在鬥下去會讓這小子完全逼住,想要攻他破綻尋找機會反擊,苦在江知然劍法越逼越緊,招數無窮無盡,每每出現的破綻都瞬息消失。
只可惜這第三部分劍招江知然也是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經驗不足,有些地方太過保守,不懂得變通。
南宮雄在百招之內看到了重複的招數,心中大喜,連忙使出畢生所學步步反攻,江知然瞬間丟失來之不易的優勢。
天明見情勢危及,正要舍身飛去讓南宮雄殺了。
奈何還是慢了一步,南宮雄一個飛身閃到江知然身後,一個虎爪死死的抓住了江知然的脖子。
勝負已分!
江知然雖有不甘卻也認命,將手上的寒光寶劍丟在地方,道:“殺了我吧。”
南宮雄冷冷笑了笑,道:“殺你之前我還得問你一件事情才行。”
江知然笑了笑,道:“你是勝利者,問吧。”
南宮雄道:“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劍法和後面那精妙絕倫的招數,都是誰教給你的?”
江知然道:“在潼關逃生時,遇到一個喜歡喝酒的前輩,他見我命運悲慘可憐,教了我幾招劍法防身,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南宮雄聞言大怒,手用力收束,喝道:“你說的看來就是伍和聖那個王八蛋了!他這輩子狂傲放蕩不羈,我還以為他要把這些劍法放到棺材裡了。你說他可憐你教給你,我還真不信,不過能讓他看上的人,絕對有不凡之處。哼哼,有意思。”說到這,他居然破天荒的放開了江知然!
眾人也都吃了一驚,江知然不解,問道:“為何放了我?”
南宮雄笑道:“伍和聖絕跡江湖十年了,你只怕沒聽過他的名字,哼哼,有點意思。且留你一條小命罷了。天明禿驢,今日算你命好,也是老夫運氣差點,這件事情就翻篇了,今後有緣江湖再鬥。”說罷,雙腳一蹬,飛身出了大雄寶殿,直下了少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