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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恩仇》第4章:劍法
  要說起來,這太湖劍莊規模確實龐大。前院正廳原是離陽子的草廬,雲中仙成名歸隱又在旁邊建了兩座小院,後來他的三個徒兒廣收徒兒,將這草廬小院重塑,又擴充了後山的幾處空地。太湖劍莊外部雖然看時是高牆圍繞,內部卻也有院落六處,房屋數十間。

  正廳院落左邊院落,便是眾弟子平日練習的場所,院落有四間房,是掌門和三位長老的住所,再往左邊院落,是眾弟子的住所。

  而正廳院落往右,則分別是藏書房,弟子休息場所,再往後便是後山的院落,是掌門閉關場所,院門常閉,裡邊情況僅有掌門才能知曉。

  止步於閉關場,李裴豐也停了下來,轉身對江知然笑道:“好了,到此便結束了。小師弟,師父閉關前交代要我親傳你武學,我看今日你剛到,不免疲累,不如先去休息,晚飯過後先傳你本門基本的內氣修行法子可好?”

  原本江知然的精神自從昨日開始便是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態,聽李裴豐這麽一聽,渾身上下像是被什麽電了一下,這時候才放松下神經,稍稍覺得有些困意了,便道:“也好。”

  李裴豐笑道:“好,那小師弟你便住在右邊弟子休息的院落中吧,至於衣著方面,我們太湖劍莊沒有固定的弟子服飾,穿著方面隨意便好。這樣吧,師兄送你幾套原先不合穿的衣服先應付著,過些日子下山在給你買幾套好的。如何?”江知然雖然是少爺出身,別人都以為他是一個紈絝子弟,但是其實上他不僅聰敏,還特別能隨環境變化而改變自身,如今這個境地,他自然是不會挑剔的,回道:“那甚好,多謝師兄。”李裴豐笑道:“哪裡哪裡,隨我來吧。”說罷兩人去李裴豐左邊弟子院落中拿了衣服,隨後江知然便回到了右邊的院落。

  右邊的弟子院落是四師兄張乘雲負責管理,此刻他已經安排好給江知然的房間了,見江知然走來,上前笑道:“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弟吧?”

  江知然仔細的看了看眼前的人,他身高七尺余,瘦瘦的,濃眉大眼,下顎平滑似刀刻,身著土色皮凱,腰間懸一柄三尺劍,輯禮道:“見過師兄,小弟正是新來的。”

  張乘雲哈哈一笑,道:“不必客氣不必客氣,咱太湖劍莊沒有這麽多規矩,大家就像是家裡人一樣。哈哈,我叫張乘雲,在弟子中排名第四,今後可要多多指教哦。”太湖劍莊上至掌門下至弟子都熱情非凡,江知然很快的就從陌生環境的不習慣中適應下來了,笑回道:“哈哈,好,今後也要師兄多多指教才是。”

  張乘雲帶著江知然到了房間,是一間眾人居住的房間,兩排有十張床,細數下九張都有床褥衣服了。,張乘雲道:“還有一張空床,我剛才已經全部清掃了,小師弟你先鋪好草席放好衣物,然後我給你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口吧,處理完了就去洗個澡。”

  江知然點了點頭,走到那張空床旁,鋪上一個草席,將衣服放到尾邊,張乘雲此刻也帶著一些療傷的藥過來了。兩人坐下,張乘雲解開江知然臉上簡單的包扎布,裡面有些地方都化膿了,張乘雲用清水清理了一下,上了一些消腫消炎的粉末,最後給他包扎了起來,道:“好了。不過,小師弟,你臉上的傷是刀傷,什麽人傷的你?”江知然早已經準備好說辭了,道:“唉...之前流亡來蘇州地界,想要在蘇州府裡討些吃的,誰知道讓一個公子哥嫌晦氣趕走了。我當時輕聲抱怨了幾句,誰知那公子哥聽見了,

他讓下人打了我一頓,有個下人手中帶著刀,不小心劃傷了。”張乘雲聽完歎了口氣,道:“沒事,從今以後沒有人會欺負你了,咱太湖劍莊雖然今日元氣大傷,卻也是江湖上有頭臉的門派,沒有人會來擾我們的清淨。”江知然點了點頭,張乘雲收拾了一下,便帶著他去澡堂子洗了個澡。  隨後便回房中休息了,晚飯時間張乘雲來叫醒了自己,右邊院落有一間廚房和飯堂,右邊院落的眾弟子已經開始動筷子在裡邊吃了,見到張乘雲過來都紛紛喊了句“師兄”。張乘雲一個個點頭回應,挑了個空桌子領著江知然坐下,再去拿來了一碟花生,一碟醬肉,一疊水煮菜,兩碗飯,坐下道:“門中不禁葷食,就是狗肉不能吃。”

  江知然到好奇,問道:“為什麽不吃狗肉?”

  張乘雲扒了一口飯,道:“狗有情有義啊,自先祖以來便立下規矩,不仁不義不得入劍莊,而狗對人有情有義,自然是吃不得的。”江知然點了點頭,張乘雲又扒了一口飯,夾了兩片醬肉,江知然也動起筷子,兩人飯飽,張乘雲道:“飽了沒?”江知然點了點頭,雖然和以往的珍饈美味比起來差的遠,但他仍吃的津津有味。張乘雲道:“飽了就去習武場吧,大師兄在那裡等你了。”江知然點了點頭,懂事的正要收拾碗筷,張乘雲阻道:“哈哈,不必不必,後廚的師父一會來收,快去吧。”江知然道:“是。”放下碗筷便朝習武場跑去。

  此次下山太湖劍莊損失慘重,三大長老以及大部分弟子丟了性命,習武場這個時候空蕩的很。李裴豐此時在院落中不免有些傷感,拔出劍來,閉上眼想了很多東西。風氣,眼開,月閃劍光,院中一道漂亮的光圈轉動,隨之便是一道圓弧閃動,李裴豐後退兩步運氣躍起穩穩的落在一處假山上。這便是雲中仙的成名絕技雲中劍,李裴豐學的很全,在那四五個呼吸間,他起碼出了七招,而七招中含有變化十多種,就算是江湖上的二流人物,見到此招也難以應對,但可惜僅僅只是學了個小成,若是學到了張自正的境界,便能夠在四五個呼吸間將雲中劍的十二招三十六種變化盡數打出來,這便足以和江湖上的一流人物過招了。

  江知然走過來的時候看見了這套劍法,不禁暗暗稱讚,劍法他學過父親教的幾招,父親曾說過,劍法要麽輕盈迅猛,要麽厚重防護。說起來時,還不忘稱讚了太湖劍莊的雲中劍,說是年輕時見過,實在是天下中少有的迅猛類劍法,年輕時想去領教,卻擔心丟人現眼,成名後又不好去領教,免得被別人口角說他挑戰雲中劍。

  現下一看,果真是迅猛類劍法中極少有的。

  李裴豐此時也看到了江知然,躍下假山,走到他身邊道:“啥時候來的?”江知然笑道:“剛到。”李裴豐笑道:“我看不是剛到吧?師兄剛才使得劍法怎麽樣?”江知然笑道:“師兄就是眼尖,師兄所使用的劍法已經可以和天下一流高手交鋒了。”李裴豐聞言哈哈大笑,道:“不不不,還差得遠,江湖上三流人物,不過是學會了一些雜七雜八的武學混有一些名聲的人物。二流人物精通一兩門,武功能力壓部分人物。然而一流人物,那師兄還差得遠,不僅是武學高,德行,聲望都要高,就算是師父他老人家,也常常說如今天下‘南倭北虜’當官的無能,皇帝又不能正確的重用有才識的人他一介凡夫,想為國家做點什麽而遲遲沒有機會,實在是稱不上一流人物。”江知然此時對張自正更加的欽佩了,李裴豐道:“不說這些了,來,今晚我先傳授你本門的內氣入門心法,隨後再傳授你本門的入門功夫天平劍法。”江知然道了聲好,李裴豐當即口述起了太湖劍莊的內功心法。

  大義上先闡述了修行本門內功不得是凶惡之徒,其次講述修行之法,每個段落李裴豐都講述的很清楚。江知然小時候便聰明,自五歲起,不管是什麽書籍,都是能夠過目不忘,江耀宗曾經想要給他請個師父,讓他好好學習,今後走科舉的路。不曾想他頑皮,上課半年,便趕走了二十個師父,此後蘇州地界就再也沒有師父敢來教這位江家少爺了。

  口訣傳畢,李裴豐道:“這第一遍不求能記住,只求理解,小師弟你理解了多少?”江知然此刻已經將這口訣記下了,若說倒背出來可能難,但是要順著背,絕對沒有一個錯字,理解方面也是全部懂了,口訣並不算高深。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小時江耀宗所傳授他的,都是這天底下處在頂尖的武學之一,這太湖劍莊的內功入門口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並不是難理解的東西了。

  但是他沒有說自己全都懂了,隻說自己懂了四五成。但這李裴豐已經很驚訝了,因為在本門中,自己初次也只是懂了四五成,而其他的弟子,則是兩成三成。這小師弟悟性不差,他原本以為今晚最多能夠完整的傳授玩內功心法,隨即大概的領悟天平劍法,但是現在看來,今晚可以將這內功心法和天平劍法盡數傳授完畢了。

  李裴豐點了點頭,道:“好,我再解釋一遍,小師弟你聽好了,看看這次能夠領悟多少。”

  第二次後,江知然便答道只有七八成,第三次之後才說全部理解了,至於背出來,還差點,不過這一句足夠了,心法不需要記得很熟,只需要理解練氣運功的法門就行了,今後練久了,這口訣便自然而然的刻在心中了。

  隨即李裴豐開始傳授江知然劍法,道:“這天平劍法,乃是祖師離陽子的絕學,雖然是我太湖劍莊的入門劍法,但是往後的雲中劍,和師父他自創的四十九式排雲劍,都是以它為基礎的,也就是說,你天平劍法學的越好,往後那兩套劍法領悟的就越快。我現在就演示給你看,你先練熟了,然後再慢慢的領悟運氣到劍上的法門,使劍法更加強悍。”說罷便演示了十招,江知然第一遍就記住了,但是他還是練了三次,接著一直到凌晨,所有的弟子都熟睡的時候,李裴豐才將這套天平劍法的三十六招一百七十七種變化演變完。

  江知然憑著超人的記憶力早就記得一招不差了,用了這麽長時間只不過是想要不斷的重溫,使劍法沒有遺漏,在憑借著年少時父親傳授過得招數法門,兩者一結合,當即就能使的一個小成出來了。

  李裴豐去喝了口水回來時便要和江知然一起練習這套劍法,讓他能知道在實際的對決中,如何製服對手。李裴豐讓江知然不準留手,兩人均使用木劍。

  江知然自然留手了,他的天平劍法僅在短短的一刻鍾內便練習的比大部分的師兄還要強了,李裴豐指導了他一晚上,江知然此時也對這天平劍法有了更深層的理解,若是說已經大成,也不為過了。只是自己身上的內力太小,若是說單憑天平劍法對決,門內九成九的師兄都不會是他的對手,可是如果說將內力加到劍法上使用,那江知然便不會是對手,毫不誇張的說,若是用內力對決,江知然僅三招之內,便敗了。

  看著天亮了,江知然體諒師兄提點自己一晚上很累,便要停下,讓李裴豐回去休息。李裴豐也是看到師弟領悟完全了,才放心的回去休息,同時也讓他回去好好休息,用三個月的時間好好練習內力,三個月後他會考核自己。

  江知然回到房間,師兄們都已經出去練習劍法了。洗了個澡正要睡時,才想起銀面人交給自己的家傳秘典,只因修行太累,差點忘了看裡面的內容。

  去翻了翻床尾的衣服,從裡面拿出了那本撕了一半的秘典,裡面上半部分已經丟失了,江知然看起來特別的費勁,雖然有一些解釋,但終究上句不接下句很難理解。無意間,看到了一兩段和曾經父親傳授給自己的劍法差不多。細心地理解了一遍,猛然發現這的確就是父親在自己年少時傳授的幾招劍法,只可惜前邊已經沒了,書上的劍法除了自己學過的,就只剩下寥寥六句。

  而父親曾細心地教導過自己那幾招,所以後面的六句口訣加上解釋要想理解,也不難,當下便起身在房內空手比劃了起來。

  可惜練完之後並沒有什麽感覺,甚至覺得還不如天平劍法,隨之他便放棄了修行這套劍法。

  坐到床上翻了頁看了看後面的內容,那後面父親從未和他說過,念起來很順口,也有道理,想來和前面丟失的那一半不衝突。就只是難以理解,就算是有解釋,也很難理解,但是要他背下的話是很簡單的事情,就是理解上,很難。

  看了半個時辰看完了才領悟到這後面的內容光看是沒有用的,需要配合肢體上和呼吸上的搭配才行。隨即將書放回,憑借記住的內容開始學起了其中的一段內容。

  起初隻覺得身上有些穴位有螞蟻在爬,鑽骨的癢。堅持不到半刻鍾,便忍受不住的停下了練習。如此接著反覆五六次,已經能堅持到一刻鍾的時間了。

  慢慢的一個時辰之後,那股鑽骨的癢緩緩的消失,隨之替代的,就是全身肌肉骨頭如同重生一般的舒適,後背的腰骨要緩緩的劈啪劈啪響到後腦下。

  一直如此半個時辰後,江知然感覺到乏味腳麻才停了下來。深深吐出一口氣後,隻覺得渾身懶懶的,雖然腦海變得更精神了,但是渾身上下的肌肉酥酥軟軟,打了個哈欠倒頭便睡了,半刻鍾不到便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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