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然道:“呂管家,你既然在雲海莊待了半年,那肯定知道帳房在什麽地方對吧?”呂景歎了口氣,道:“是,但那帳房在黃一成臥房的隔間,那個院子平時就有七八個實力不俗的家丁看守。他們年輕時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惡人,後來讓官府抓了,黃一成出面保了他們讓他們做雲海莊的護院。少爺,那群人對黃一成是死忠的。”江知然沉思了一會,道:“嗯,的確有些難度。不過人畢竟不是十全十美的,肯定有弱點。呂管家,我先出去了,等我大事辦成之後一定回來救你。”呂景緊緊地抓住江知然的手,眼含熱淚,道:“少爺,你要保重,千萬要注意安全。”江知然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
離開了呂景的牢房,他尋著一條路一直走,莫約二十來步就又是一處十字分口。他看了看四周,隨便挑了一條走下去,最後出口。
那是一道門,有兩個人在那把守,他們正喝著酒。
江知然走了過去,那兩人看見大驚,紛紛拔刀,道:“你是什麽人?”話音剛落,江知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兩人的死穴。
解決了兩人後,打開門循著地道走了出去,最後從哪假山中走了出來。
今晚黃一成在臥房睡覺不宜動手,且先裝作無事回到房內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在打算。
第二天早上起來,江知然剛穿好衣服,外邊的下人就來傳話,道:“客人,老爺請您去吃早點。”江知然眼睛微微一斜,暗道:“應該是昨晚地牢中的死人被發現了,反正黃賊他也沒證據,我隻裝作無事,看他要幹什麽。”開了門隨著下人去了正廳。
黃一成看見江知然過來,笑著停下了筷子,旁邊的夫人給他擦了擦嘴,道:“可來了,你再來晚一點,我就吃完了。”江知然笑道:“前輩說笑,怎敢讓前輩等。”說罷入座。
吃了幾口糕點,喝了杯茶,黃一成道:“小兄弟昨日睡得可舒服嗎?”江知然淡定自若,道:“前輩這雲海莊比那皇家別苑還要好,晚輩何止睡得好,吃的也香。”黃一成笑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再吃了幾口,外面拖進來一個打的半死不活的人。
江知然心頭微微一驚,他怕是呂景。
而抬起頭之後江知然才松了一口氣,那人並不是呂景。
江知然指著這個人道:“這人是?”黃一成揮了揮手,兩邊的夫人都退了下去,黃一成笑道:“小兄弟見諒,這個人欠了我錢,遲遲未還,我便讓人狠狠的教訓了他一番關了起來。誰知他昨晚既然殺了我兩個家丁,妄想逃跑,實在是該死。”
那人冷冷一笑,道:“狗賊!有本事就殺了老子,老子不吃這套。”黃一成微微一笑,道:“好,那我就成全你。”眼神使給了幾個家丁,他們當即拖著那人退了下去。
江知然道:“前輩真要殺了他?”黃一成笑道:“哈哈,小兄弟不必為這種人可憐,他們都是江湖上的邪道,當了幾年良民就以為自己真的是良民了。那他殺的那些人不是人了嗎?”江知然笑著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回了句“的確,的確”。
他此刻也明白了,原來地牢中關的都是帳本上的邪道人物。黃一成去把那些不肯還錢的人都廢了武功關了起來。
又吃了幾口,黃一成問道:“哦對了,你在我這也住了兩日了吧?”江知然點了點頭,道:“嗯,兩日了。”黃一成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不是我要趕你,
我是怕你師父那邊擔心你,你是他的親傳弟子之一,按時間來說,這個時候應該快到成都了,但是我卻把你留在這拖了兩天,怕到時候尊師責怪你誤了時間。不如午飯過後便起身前往成都府吧,等武道會結束之後返回蘇州府時路過我漢中府,到時候再來玩幾天。” 江知然知道他開始懷疑自己了,畢竟點死穴的手法在江湖上及其高明,雲海莊中有這種本事的人都是他的門客。而他沒有當即殺了自己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也不敢確定他的門客裡有沒有對他不忠的人,何況自己還是張自正的弟子,張自正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場面有些僵硬,江知然當即笑道:“說的也是,細細一算若是再不出發,的確會誤了時間。嗯,那行,午飯過後晚輩便走,多謝前輩這幾日的款待。”黃一成笑道:“哈哈,哪裡哪裡,以後你想來就來,我雲海莊永遠為你們太湖劍莊打開。”
早飯後,黃一成騎著馬帶著五六十名門客出了莊,雖然不知道他去什麽地方了,但是這個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時間緊迫,容不得他細細想了。
江知然走到了黃一成臥房的院子,門口守著兩個魁梧的家丁。看著他們不好惹,不知道自己動起手來勝算有幾成,若是驚動了莊內的門客就不好了。
所以他並沒有打算硬上,而是找到了這院子少有人來的一個角落,施展開家傳的雁行功跳了進去。
院子中僅有兩間房,他悄悄的用內力震碎了一間房的窗戶,朝裡面看去,是黃一成的臥房。又走到另一間,用內力震碎了窗戶,裡面擺放著許許多多的箱子和一些書籍。
江知然輕輕地跳進去,打開一個箱子,裡面竟然都是大塊的金錠。再打開一個,裡面都是稀奇珍寶。而他將所有的箱子都打開之後都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些箱子裡不是銀子就是金子,不是珠寶就是翡翠。
他又去翻了翻那些書籍,但是那些書籍上都是一些黃一成後來做生意記下的帳本。
他想了想,暗道:“我江家的帳本對他來說比命還重要,若是藏在這便不會放在明顯的地方。”想到這目光放到了房間的各個不起眼的角落,最終眼神定在了一個有些微微凸出的牆面上。
江知然走到哪,輕輕地點了點,發現是可以按下去的,便用力按了下去。
牆面兩邊不同點受力,哢哢一聲,一塊笑窗口收了回去,而那帳本便在那窗口中。
江知然拿起帳本翻了翻,怒道:“果真是我江家的帳本!這個奸賊!”收好了帳本便從按原路返回。
他想了想此地現在不宜久留,及早離去才是,便找到了了黃一成的大夫人,道:“夫人,小人在此打擾多時也是時候離開了,勞煩前輩回來的時候和他說一聲,晚輩感謝他兩日來的照顧。”大夫人此刻正在賞花,並沒有去搭理江知然,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江知然拿起寶劍,收拾好衣物,正來到正廳,便遇到了黃一成和那五十名門客!
黃一成此刻陰著臉,江知然也知道事情不簡單,但還是強裝鎮定,笑道:“前輩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時,一人走過來在黃一成耳邊輕聲回了一句話,黃一成點了點頭,道:“我待你不薄,張自正那老賊到底派你來幹什麽?”
江知然還是強裝鎮定,道:“前輩這是作甚?你這番說辭不怕得罪我師父嗎?”
黃一成拔劍喝道:“少他娘的來這套,去他娘的張自正就不是什麽好人,你偷了老子的帳本最好乖乖的交出來,要不然我先殺了你,再搜帳本,再去找張自正那老賊算帳。”
江知然見事情敗露,而他又不斷的侮辱尊師,瞬間火氣,此時新舊仇恨加在一起,他也忍不住了,拔劍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就算拚了性命也要殺了你!”
黃一成哈哈大笑,道:“好!江湖上人人都尊張自正為天下五大高手,我倒是想看看這些年他這麽強,教出的徒弟怎麽樣。”說罷騰身飛劍刺來!
江知然見他劍鋒凌厲迅速,不敢輕視這一招,連忙使上雲中劍對上一招。
彈開這一劍,本想迅速用個實招讓先手的黃一成漸漸銳氣,不曾想那一招直直的劍招竟然不是虛招,就是實招。
他沒有料到這一劍,彈不開,瞬間處在弱勢,身上也多了幾道口子。
黃一成攻來,劍中有數十種變化,他處在弱勢,來不及想,加上黃一成內力比他高,他壓根沒有還手的機會,一直在防守逃避。
三十招的功夫,正廳中的家具盡數讓黃一成的劍氣掃蕩成碎片,一些木屑還飄在空中。
江知然見正廳沒有物體防守,連忙使出家傳雁行功跳出了正廳。
黃一成大驚,道:“雁行功!”
他不敢相信的追上去,劍勢稍弱,江知然利用這個機會再次使出一招虛招,黃一成一直在想什麽,來不及考慮這一劍,真的去接。
江知然迅速換成實招直直的刺向黃一成的脖子!黃一成大驚,使出渾身解數才躲開這致命一擊,而自己吃了這一招局勢驟變!
原先自己一直處在上風,現在江知然已有了四成勝算。
江知然怕黃一成在內力上再次壓住自己,當即沒有保留的使用出四十九式排雲劍。
這排雲劍自己再一年前新學,經過不斷的刻苦修行,已經學到了師父的六七成。
黃一成也只是一個武道高手,並不是神仙。高手過招,往往都是在一招之間,就好比一盤圍棋,下錯了一手,就要用很多手來彌補,甚至彌補不回來!
瞬時,局勢上兩人都各佔上了一半的優勢。
然而江知然還是太年輕,他以為黃一成這樣的人會一直和他一對一。
一個門客執刀加入戰局,江知然對付黃一成本就使用上了渾身解數,實在是對付不了另一個高手。
他想刺黃一成肋下,那刀客便要攻他腹部,他隻好退,黃一成乘勢追擊,一劍攻向他的脖子。
江知然大驚,揮劍去劈。
砰的一聲,黃一成的劍氣震的他五內抖動。
那刀客乘機一腳將他踢開。
三人站定,黃一成問道:“小子!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用雁行功?”
江知然呵的嘔出了一口血,他已被江知然劍氣所傷,內氣全都去鎮壓體內的劍氣了,若是再鬥下去必死無疑,但他還是不服輸,惡狠狠道:“我是要殺你的人!”
黃一成冷冷一笑,道:“方才鬥劍,我從你劍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的內力,若是說張自正的破功法,你也得練上三十年才有這等火候。我勸你最好交代,一會能死的舒服點。”
江知然冷冷道:“想知道就去地府問閻羅老爺吧!”說罷當即提起一口氣殺向黃一成。
黃一成玩心起,當即也接上,兩人鬥到了假山院子中。
江知然身上被黃一成刺出了數十道口子,渾身上下沒有幾處不流血的地方。
井中的老虎聞到了這股鮮血味道,紛紛嘶吼起來。
黃一成仰天哈哈一笑,道:“這井裡不知道死了多少的正邪兩派高手,你能死在裡面,傳出去也能揚名了。”
江知然此刻雖然已經壓住了那股激蕩的劍氣,但是身上的內氣也所剩無幾了,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都開始模糊起來。
他苦笑出來,又嘔出了一口血,自嘲道:“沒想到辛辛苦苦的練了這麽多年,還是廢物一個,連一個仇人都殺不了,哈哈哈。”
黃一成看到他這樣,心中很舒服,道:“不錯,真是不錯,很多人也和你一樣,到這個地步也是自嘲, 哈哈,看到你們這樣,老子心裡真是舒服啊!”
江知然看著他得意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甚,怒道:“狗賊!就算我死,也不讓你好受!”
說罷,施展開雁行功飛起朝他腹部刺出。
黃一成看到這招哈哈一笑,道:“這一招也太幼稚了吧,去死吧!”
當即揮劍砍去!而江知然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劍鋒一轉,頂到了黃一成的劍身上!
可惜他內力不夠,震不斷黃一成的劍氣,而是兩方劍氣互相震上,兩人紛紛被彈開。
江知然從空中被彈開,直直的落下井中,隨著眼前的天空慢慢的變窄,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井中的老虎嘶吼聲慢慢的小了,黃一成喘著粗氣回想著剛才那一招,心有余悸,似乎看見了鬼神一樣,在他的記憶中,只有在那年殺江耀宗的時候才見過這一招,沒想到今日還能見到!道:“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是當年江耀宗的兒子!那群韃靼人就是不靠譜,說什麽已經將那小子殺了。哈哈!不過也好,這麽說來,一切都解釋的通了。好在沒讓他偷到這帳本,要不要我這就算是十條命也不夠殺的。”
黃一成看著劍身出現的裂痕,讚道:“江耀宗的確是奇才,他的武功就算讓一個弱我數倍的人用,也有勝我的機會。不過這小子修行得似乎並不全,所有的劍法中僅有剛才那一劍才有江耀宗劍法的樣子。哼!”
跳下去看了看井口,裡面的老虎大吼的跳了起來。黃一成哈哈一笑,道:“畜生!養你們還想吃主人不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