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不見,光線不入,猛虎低吟,幾滴滲透的水滴一點一點的落在江知然的臉上。他猛烈的咳嗽了幾聲,疏通了一口憋著的氣,猛然起身隻覺身處地獄中。
他苦笑道:“想不到人們常說的陰曹地府就是這樣的。”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還有感覺,但是看不清四周情況。
暗中突然有人道:“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還有人從上面下來。”
江知然嚇了一跳,道:“誰!”
暗中那人道:“你朝左邊一直走,便知道我是誰了。”
江知然在人間便沒怕過,就算是到了地下,也是條好漢,豈會怕什麽小鬼陰曹。
朝著左邊一直走,莫約走了十來步,踢到了一根結實的東西,他止步退了一步,道:“此處有東西擋住我了。”那人的道:“你踢到我的腳了。”那聲音就在他面前。
江知然看著四周不清的環境,笑道:“你是人是鬼?”那人哈哈一笑,道:“在這地方,是人是鬼還重要嗎?”江知然一笑,道:“也是,此處伸手不見五指,是人是鬼的確都不重要了。”那人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雖然是短短幾句,卻也欣喜,巴不得多說幾句,道:“朋友,你是怎麽下來的?”江知然也是正奇怪,便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下來的,我記得我掉下了虎坑中,為何那些老虎沒有吃掉我呢?”那人道:“你說的虎坑,在上面一層。”江知然道:“此處還有兩層?”那人微微一笑,道:“原來是沒有的,是用人命挖出來的。”
江知然走了開,那人忙問道:“你要去什麽地方?”江知然道:“我想摸一下這裡是什麽地方,有多寬。”那人笑道:“這裡是一個不方不圓的地方,大約就是左右上下各十步的樣子。”
江知然用了一刻鍾的時間走了走,果真只有十步,他憑著感覺走了回來,道:“你平時想必也是很無聊吧,能把這地方都走遍也不想個辦法出去。”那人道:“哈,不是走的,是爬的。”江知然道:“你是瘸子?”那人道:“原來還不是,讓上面的老虎咬傷了,長時間沒有救治,廢了。”江知然心中可憐他,道:“那我救你出去。”
而那人聽完,卻狂笑起來。江知然不解問道:“你笑什麽?”那人止笑道:“我看你是突然間發現自己沒死,對活下去又有欲望了。”江知然不解,問道:“此話怎講?”那人道:“我雖然腿廢了,但是身上好歹也是有武功的,這個地方我原先用火折子看過了,上面至少有十丈高。我想這世上,能跳出去的,不會超過一個巴掌。”
江知然聽完,也沉思了一會,他家傳的雁行功經過自己多年的勤修苦練,已經有當年父親的八成了,但是說一跳十丈,他還的確沒有試過。
那人不見江知然答話,便笑,道:“怎麽不說話了?”江知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道:“你方才說幾年沒有人下來了,那麽說你在這幾年了。你平時吃的都是什麽?”那人笑了笑,道:“上面不就是老虎坑嗎?黃一成那個狗賊每隔幾天都會殺幾個人丟下來,運氣好的時候,上面那群畜生爭搶人肉的時候,會弄掉下來幾塊人手人腳。”江知然也能理解,道:“那麽說,你知道那個口在哪了?”那人見江知然不怕自己吃人肉,倒是好奇,問道:“你不怕我把你吃了?”江知然哈哈一笑,道:“我相信你吃不了我。”那人懂得他在說自己身上殘廢奈何他不得,想到此也是哈哈一笑,道:“也是也是。那個口你朝著右邊一直走,
就能看見了,只不過哪裡雖然有些光線,但也和沒有差不多,你仔細看一看。” 江知然一直往右走,邊走邊看頂上。
果然不錯,有個小口在上邊,井上的光線投射不進來,只有那幾乎沒有的一絲絲亮。
江知然挑好位置,氣行足陽明,足太陰兩條經脈,呼哧跳去,只可惜只有莫約六七丈左右便掉了下去。
那人聽見落地聲響,笑道:“如何?”江知然走回去,道:“差一些。”那人哈哈一笑,道:“意料之中,認命吧,留在這裡也死不了,每天也有肉吃,陪我說說話也好。”江知然道:“呸!誰要待在這,我只是剛才和黃一成死鬥內氣消耗殆盡了,現在只是休息了一會內氣還沒恢復完全,你等我半天時間,我一定能跳上去。”那人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等著看你如何上去。”江知然沒有理他,徑直找了個地方盤坐吐納恢復內力。
而江知然在下面折騰,上面則已經過了一天的時間了。
話說黃一成他自從試出了江知然的武功之後便回到了地牢中,他知道呂景曾是江家的管家,前些日子地牢死了人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今日試出了江知然的身份,自然知道是呂景指使。
走到地牢中吩咐了人狠狠的教訓了這個老家夥,畢竟呂景年老,對他沒有什麽威脅,而他為人殘暴,喜歡的不只是殺人,更喜歡的是折磨人,看著呂景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便滿意的出去了。
呂景在地牢中哎呀了半天,那看牢的門客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牢門,怒道:“老不死的,你要是再呻吟一聲,我立刻就衝進去捅你十八刀。”
呂景依舊哎呀不止,道:“哎呦,小哥,你也看到了,我這老不死的一身子都是沒用的骨頭了,讓黃老爺這麽一大,指定受了內傷,要不好好的叫上兩聲出出氣,便要死在這牢裡了。”門客喝道:“老子說了不準叫,就是不準叫,再叫老子就要你的命!”呂景道:“好好,我這老不死的憋著就是。不過,敢問小哥,能否送來飯菜來果腹?”
那門客看他年邁,瞧著剛才主人家讓人打的這麽慘,不死也是奇跡了。心下發發善心,也是積點陰德,拿了一碗白飯,一碟醬肉,一小瓶酒送到呂景的牢門處,道:“吃吧吃吧。”
呂景餓的前胸貼後背,聞到這香味急急忙忙的衝上前去顧不著用筷子,用手抓了起來。
門客看他這樣,哈哈笑道:“哈哈,真是像條狗,哈哈。”
呂景看了看門客,道:“是是,多謝小哥賞口飯。”
門客大笑這走開了,呂景果腹後靠到一旁休息。莫約到了午夜時分,他看了看四周,似乎聽見了什麽,當下呻吟了起來。
不一會,那門客再一次火氣衝衝的走過來,怒喝道:“老不死的!你是真不要命了是吧?”呂景呻吟道:“哎呦!小哥,只怕是剛才吃的凶了,吃壞了肚子,撈你見諒。”門客大怒,喝道:“你是要死!”
當即拔出砍刀,打開牢門,衝上前喝道:“混帳東西,給你機會你不要,看老爺不把你剁成十八塊!”
那亮晃晃的刀直直劈下,呂景眼睛一亮,登時頂著地面躲開這一招。門客大驚!正要揮刀再劈,卻讓呂景抓住了腳。
也不知這七旬老人那裡來的氣力,使勁一拉,這壯實的門客當即便往後倒了去!
呂景跳起來一屁股壓到門客的胸口,那門客大叫一聲,卻讓呂景一手抓住脖子,一手捂住嘴。
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那門客的面容漸漸猙獰!就連眼球都在不斷的瞪大。一直到血絲都布滿了眼球,口鼻都流出了鮮血,氣息都困死在體內,身體漸漸沒了熱氣,呂景才放開手。
呂景拿了刀,揮舞了兩下,笑道:“黃一成啊黃一成!你也太小瞧老子了,一個破地牢而已。”
......
井下幽暗,江知然不知外邊時辰,吐納功夫原先只打算運行半天,先下卻運行了一天時間。他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氣,道:“真是舒服啊!”
井下那人道:“如何?”江知然起身道:“三四成吧。”那人笑道:“那這次有把握?”江知然笑道:“嘿嘿,不試一下怎麽知道?”
說罷走過去洞口,再一次氣行兩條經脈,用力一跳,風聲一呼,人已經跳到了洞口上方。
那七八頭老虎見到活人,當即凶猛起來,紛紛朝著江知然奔上去!血口一張,利牙似要撕裂神佛。虎爪一揮,猶如凶獸戰天仙!
江知然看這群老虎這麽凶猛,手上寒光劍不知去向,不敢對決,又跳進了洞裡。
那人先前聽不到江知然落地聲,就有些失落,當聽到老虎聲卻有興奮,現在聽見落地聲便高興,道:“如何?上去了?”江知然道:“上去是上去了,但是那群畜生太過凶猛,我手中又沒了寒光寶劍,不敢硬上。”那人微微一笑,道:“哈哈,幾隻老虎罷了。”言下之意他似乎有辦法對決這群猛虎。
江知然問道:“莫不成?你有辦法可以對付這群猛虎?”那人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就算是當年景陽岡的武松,也不敢對決七八頭猛虎,我如何敢?”江知然道:“那你還說幾隻老虎罷了?”那人道:“嗯?什麽?我在這困了數年,莫不成外邊變了朝廷?現在不讓人家說老虎兩個詞了?”江知然不想與他做口舌之便,不去回他,隻想如何製服這七八頭猛虎。
那人看江知然不做聲,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一計,不知道你想不想聽。”江知然道:“廢話!你有辦法你倒是說啊!”那人道:“莫生氣,莫生氣,哈哈。我可以說出來,但是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江知然現在隻想著出去手刃奸賊,心急如焚,當即道:“別說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我也答應你。”那人微微一笑,道:“當真?”江知然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人哈哈一笑,道:“好好,那就一百件?”江知然道:“答應你答應你,快點說吧。”那人微微一笑,道:“要說一百件我也不用那麽多,我只要三件事,這第一件便是我交給你辦法之後你要帶我出去。”江知然道:“這是自然,快點說罷。”
那人道:“黃一成他殘暴不仁這點你可知?”江知然道:“知道知道,說重點。”那人一笑道:“他每隔幾天便要殺幾個欠他錢不還的人,他自己已經不缺錢了,也不想那些人還,就是要殺人享受。所以這裡每隔幾天便會有屍體下來,到時候你只需要等那群老虎飽餐一頓後再上去,定然能製服這群老虎。”江知然道:“呵呵,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之前都說了,就算是當年景陽岡的武松都不可能一口氣打七八隻老虎了,你讓我去打?”那人笑道:“別急別急, 那群老虎首先吃飽了,氣勢便弱了。而我看你能一跳十丈,想必身上武功不低,若是加上這把劍,一定能贏!”說著,丟出一把劍來。
黑暗中江知然看不清這是什麽劍,當劍身插到他腳下的時候沾到了洞上的亮光發出了陣陣寒光。
江知然拿起道:“這是我的寒光劍!”那人裝糊塗道:“啊?你的寒光劍?哈哈,我看你和這把劍一起掉下來,我當初看見這劍迎著微光便能發出陣陣寒光便知道是一把天下少有的寶劍,本意收藏起來當做余生樂趣把玩了,沒想到是你的啊。”江知然不想說話了,隻靜靜的坐在原地等待上面仍屍體下來。
半天后,上邊老虎嘶吼聲又起,緊跟著慢慢消失,那人道:“此刻便是機會,你還不去?”江知然道:“我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他方才又用了半天時間恢復功力,現下內氣恢復了五成左右,當即施展開雁行功來跳上去。
那群老虎這次見到江知然也沒了吼叫聲,想必真是吃飽了不想動了。
江知然喝道:“畜生!不知道有多少好漢喪命在你們口中,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說罷劍光一閃,雲中劍當即在這狹小的空間施展開來。
風聲蕭蕭,那群老虎沉吟嘶吼,不一會,地面上都是老虎的殘肢斷臂。
江知然收拾完這群畜生又跳了回去,那人道:“解決完了?”江知然道:“你這人話真多,我沒弄死這群畜生,還有命回來?”那人笑道:“你之前不就回來了嗎?”江知然氣的無話說,背起那人便朝上邊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