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鬼怪之間的打鬥很無聊。
大家都是鬼,什麽德性都清清楚楚,一上來就是拚修為和武器,誰厲害誰說了算。江平川披上屍皮和那個大鬼打了十幾分鍾,打碎大鬼一隻手後帶著李秀兒離開。
相比下來,還是鬼和人的戰鬥好看。
鬼怪因為是魂體的關系,都是用神秘詭異的手段,隱身、附體、變形、幻象、穿牆......
先嚇人,然後才吸人精元。
人就用各種各樣的法術和道具,面對不同的鬼怪有不同的方式,想盡一切辦法看穿鬼怪的鬼把戲。
跟看電影似的。
賊帶勁!
一通忙活之後,天快亮了。
江平川帶著新抓來的女鬼,還有幾個姿色和實力都不錯的屬下,來到了冥界和人間的交界處。
“主子,你找這些女鬼做什麽,她們本來就很可憐了,今生和相愛的人無法相見,死後一直無法入輪回,苦苦煎熬。”
紅衣眼珠子紅紅的說道。
“是啊,主子。”小貓妖也附和道:“她們真的很可憐,一看到她們,就讓我想起了兩百年前,我和大貓兒一起看星星的日子,如果不是那隻老鼠太肥,說不定我就不在這裡了。”
“我也想起我家二寶了,那天晚上月亮很漂亮,吹著微微的西北風,我們一起......”
“夠了你們兩個,春天沒到就發花癡。”
江平川突然發現,這女人就算是變成女鬼,某種屬性還是不會變的。
“我之前已經說了,我找她們是完成一件大事,不是...不一定會死的。”
“可是主子,她們修為很一般,您到底要做什麽啊?”
紅衣有些不解
“放心吧,我要做的是前無古人的大事,如果成功,將會改寫整個陰陽界的歷史。”
江平川意氣風發的說道。
“可到底什麽事啊,主人。”
一貓一鬼一臉的好奇。
“讓道士不再殺鬼!”
江平川斬釘截鐵的說道。
.........
怎麽樣才能逆天改命,還不那麽無聊。
江平川想了很長的時間,想得頭髮都掉了很多,終於讓他想到了一件事情,絕對能引起轟動。
那就是修改劇本基礎設定。
這劇本是個道士殺鬼拯救世界的劇情,如果把這個劇情改變了,絕對是逆天改命,改得不要不要的了。如果這都沒有效果,江平川也認命了。
正常情況他是沒有這種想法的。
畢竟道士抓鬼驅邪,那就是貓吃老鼠一樣,那是一種這樣的本能。可是尾行女主這麽些天了,見識到女主的性格設定之後,江平川突然蹦出了這個想法。
女主除了是道士之外
還是個女人!
女人的那些不科學腦回路和想法,已經是人類的大腦極限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江平川隻利用其中一種。
憧憬唯美的愛情,容易受那種悲劇的愛情故事感動。
何況
這女主還如此的善良。
所以在尾行的第二天,江平川就有了計劃,有什麽比現實的例子,還讓女主不感動的呢。
......
天快亮了。
順著一棟房屋的大門,江平川來到了人間的臨淵城可是天空黑壓壓的,卻看不到一絲的陽光。
“看來今天很不錯,天意啊”
江平川懶洋洋的說道。
紅衣解釋道:“主子,這臨淵城最近也不知道為什麽,天空經常烏雲密布大霧彌漫,陽光幾乎透不下來,很多鬼魅魍魎經常跑城裡來玩了。”
為什麽?
劇情需要罷了!
“很好,你們先過去目的地,我去安排。”
“是,主子。”
江平川一個人走向客棧,準備和胖胖請假。
天色已經亮了,可是街上卻幾乎沒有人,就連那些起早擺攤的人都沒有,很是蕭條。所以到客棧後,胖胖馬上就批假了。
既省了工錢,又省了一頓飯。
離開客棧之後,江平川來到城中一棟房子中,兩個打扮很普通的人趕緊迎了上來。
“柳仙子現在在哪裡?”
“回老爺,柳仙子昨晚在城東江員外家收了一隻無頭鬼,就住在了江府,現在估計已經出門了。”
“那個城南開米鋪的江員外?”
“是的,主子。”
江平川沉吟了一會,認真的思量了一番道:“知不知道她今天有什麽安排?”
“有好幾家請她去抓鬼,也不知道會去哪一家,不過一般柳仙子都會先幫一些老弱,還有就是很強的鬼怪。”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江平川知道女主叫做柳心竹。
是一個合格的女主角。
正如劇本裡描述的,性格很溫柔,待人真誠心地善良,不因為對方的權勢和金錢屈服,喜歡幫助老弱,大部分劇本的女主都是這樣。
不是心機婊。
“那就按照計劃,找幾個人機靈的人,把柳仙子引到城東琉璃坊的高員外家附近。”
“是做木材生意的高員外嗎?”
“就是那家。”
“是,老爺。”
安排好事情之後,江平川也帶上的法器走出大門,不扮演店小二的時候,他偶爾也會客串一把抓鬼的修士。
雖然他修為很一般。
不過等級不夠,那就裝備來湊,他這段時間從陰陽界淘了很多法器,尤其是保命的一次性法器,勉強能行走江湖。不過臨淵城正是最混亂的時候,一不小心蹦出個強大的厲害,說不定就死翹翹了。
所以他出門抓鬼,儲物袋中隨身帶著屍皮。
在城中溜達了一小會,江平川就收到女主的消息,然後很快就趕了過去,才剛剛靠近,就感覺到一陣法力波動。
這位仙子已經開工了。
於是他就在遠處看了起來,只見一個美麗的女子,拿著一根樹枝,幾下就把一個附身的惡鬼給打了出來,惡鬼魂體也有些不穩,估計挨不了幾下。
惡鬼很著急。
各種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幻化、隱身、偷襲、變形各種手段都用上了,可是偏偏遇上了心靈純潔buff的女主,手段全部失效。
最後惡鬼被收進一個瓶子法器中,這次抓鬼就結束了,柳心竹在一群人感激聲中,慢慢的消失在街角。
江平川看了看自己,一臉自嘲。
“果然是主角,一根樹枝法器就比我全部身家還高,弄的我像個撿破爛的。”
不爽歸不爽,看到美人走遠了,江平川趕緊收拾好東西,準備跟上去。
“小道長,能不能幫我家驅個鬼。”
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叫住了江平川。
他抬眼看去,發現一個清秀的俏婦人殷切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渴求。
咳咳!
沒想到今天第一單生意這麽快就上門了。
秉持著職業道德的精神,江平川還是決定把事情接下來,絕對不是因為這女人還有幾分姿色。
“姐姐,你要驅鬼?”
“是的。”俏婦人微笑的答道。
“你家住哪裡?”
“就住在這附近,就是那邊那棟宅子。”俏婦人指著遠處一棟房屋道。
距離合適,可以接單。
“那鬼是男鬼的還是女鬼的,或者是妖怪?”
“這個啊?”俏婦人愣了一下,搖頭道:“不知道。”
江平川很嚴肅看著俏婦人道:“這位姐姐,抓鬼可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容不得一點馬虎,不然有生命危險,你一定要說清楚,不然我也不敢輕易出手。”
“額...好的。”
“很好,那到底是什麽?”
“這個...應該是女鬼,聲音聽起來像女的,還很年輕。”
“那是什麽鬼?比如無頭鬼、色鬼、吊死鬼、水鬼什麽的?”
“不知道。”
“怎麽能不知道,不知道我怎麽抓。”
“是死鬼。”
“哦,是尋仇還是找替身?”
“不知道。”
“那你家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或者以前造過什麽孽的,你放心哈,我是專業的,不會透露隱私。”
“我一家人都很老實本分。”
“你丈夫偷腥過?”
“奴家男人死了好幾年了。”
“那他死後你有沒有那個...”
“......”
“家中有沒有邪物?”
“......”
“血債有沒有?”
“......”
......
幾分鍾之後。
街上路人看到了很無語的一幕,一個小道長和一個俏婦人拉拉扯扯的,衣服都弄凌亂了,很多人都搖頭離開。
這年頭,真是道長也瘋狂。
“大姐,真的很快就問完了,抓鬼真是件嚴肅的事情。”
“小道長,我真不知道,我不抓了。”
“怎麽能不抓呢,鬼可是很恐怖的。”
“可我真不知道。”
“不是...你再想想。”
“我要是知道這些,還找你做什麽,直接買一張驅鬼符就行了。”
“哪有這麽簡單的。”
“救命啊,非禮啊”
......
今天的第一單生意就這麽黃了。
“真是的,這老娘們太不配合,抓鬼可是一門很專業的精細活,不調查情況怎麽抓。”
耽擱了這麽一會,女主也走遠了。
江平川這才想起正事,趕緊來到今天的主戰場。
城東的高員外家。
剛來到附近,紅衣和幾個女鬼小心的顯出原形。
“主子,這高家是城中有名的望門,家中有強大的法器和陣法,李秀兒根本進不去。”
“沒事,一會你們一起出手毀了法器,然後全部離開,留下李秀兒就行了。”
“這樣動靜會很大。”
“沒事,就是要動靜大。”
吩咐完直接的鬼屬下,江平川又找到他在人間的兩個屬下。
“主子,柳仙子已經被小八他們引到附近,現在正在抓一隻小鬼,你看什麽時候動手。”
“抓完小鬼你們就給我信號。”
安排一切之後,江平川來到附近一個高處靜靜等待。
感情虐心大戲要開場了。
再說女主柳心竹這邊。
剛剛抓了一隻很普通的小鬼,正準備去下一家看看,遠方突然傳來一股滔天的怨氣,緊接著發出轟鳴,好像房子塌陷的聲音。
出事了!
而且從怨氣的規模來看,絕對是很強的惡鬼。
柳心竹抬起兩條大長腿就衝了過去,可是距離好像有些遠,就算她腿再長也需要時間。
“千萬不要出事!”
柳心竹都快哭出來了。
......
另一邊
江平川看著一片狼藉的高府,再看了看遠方正在接近的柳心竹,微微的笑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你們趕緊回陰陽界,剩下的就交給李秀兒吧。”
“主子小心。”
紅衣擔心的看了一眼江平川,帶著幾個惡鬼就離開了。
另一邊
惡鬼李秀兒衝著高府就飛了進去,而且憑借本能,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張成安,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而且還是這種愛恨糾纏的仇人,李秀兒怨氣暴漲之下。
顯出原形。
巧合的是,高府好像正在宴客,熱鬧的宴席上突然出現一個恐怖的鬼怪,那情況可想而知。
高府直接亂成一團,賓客們鬼哭狼嚎抱頭逃竄。
“救命啊,有鬼啊。”
“還厲害的鬼。”
“快跑啊。”
......
“張成安!”
李秀兒一聲呼喊,正逃命的張成安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下子停住腳步,抬頭看了過去。
“秀兒,是你?”
“啊哈哈哈,雖然是我了,是不是很驚訝啊,哈哈哈......”
人死後變成鬼,聲音會變得很淒厲,就算正常的說話聽著也像是鬼嘯,很瘮人。
就像現在這樣。
李秀兒戾氣本來就很重,看起來也更恐怖,再加上這恐怖的商業,那就更加嚇人了。
所有人跑得更快了。
不過張成安聽到之後,不但沒有跑,反而停下了腳步,朝著李秀兒就跑了過去。
“秀兒,我終於又能看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眼中全是愛意!
不過化為厲鬼的李秀兒可不這麽覺得,而且厲鬼很多時間都是失去理智的。
“好得很,那就納命來!”
說完李秀兒的骨爪就朝著張成安揮了過去,一陣陰風吹過,張成安直接被扇飛十幾米遠,砸爛一扇窗戶後飛到院外。
“哈哈哈...咳咳咳...”
重傷的張成安口吐鮮血,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臉上閃過一絲輕松還有解脫。
遠處的高樓上。
江平川拿著一個望遠的法器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和他預想的場景有些不一樣。
“看來還真有故事。”
看到張成安的表情時,江平川竟然感覺有些可憐。
李秀兒的速度很快。
張成安還沒爬起來,李秀兒就飛到了他的面前,看來張成安淒慘的樣子,心中的戾氣瞬間消除大半,沒有再次攻擊。
“秀兒,真的是你,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張成安一邊咯血,一邊開心的看著李秀兒,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想不到吧,我竟然從陰間回來了。”
“沒有,我早想到了。”張成安繼續咯血道:“這兩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歸來的那一天,我們一起離開。”
“如你所願,我來了,一會我就帶你走。”
李秀兒露出蒼白的牙齒,輕輕的飄到張成安跟前,用鮮紅的指甲挑起一些鮮血放入口中。
“呃啊!”
鮮血一入口,李秀兒就發出仰天長嘯,發出恐怖的呼嘯聲。
感覺很滿足。
演技非常的不錯,江平川感覺昨天沒白打一架,這演員值這個價格。
“不過在你死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你盡管問。”
張成安看起來很開心,非常的配合。
“我是怎麽死的?”
“啊?”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張成安一臉不解的看著李秀兒。
鬼還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我都受盡羞辱離開了,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而且連我全家你都不放過,難道我們曾經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
李秀兒非常激動,加上鬼嘯的效果,聲音仿佛直接喊出來一樣,直擊心靈。
張成安直接呆住了。
愣了一會之後,才小聲道:“秀兒,你聽我說,其實...”
“妖孽看劍。”
一聲大喝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一個紅衣女子拿著一柄劍一樣的法器突然衝了出來,直接扔向了李秀兒。
法器速度非常快,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秀兒剛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直接被擊中。
“嗷!”
一聲淒厲喊聲之後,直接被擊飛到十幾米開外,魂體瞬間受了重創。
江平川剛想讓人行動救下李秀兒。
“不要!”
張成安突然站了起來,一下子撲向了紅衣女子。
“不要打她,你不要打她。”
張成安瘋狂的撕打著女子,不停的大喊著。
“啪!”
紅衣女子抬手就給了張成安一耳光,直接打飛兩米開外,然後過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你個入贅的廢物,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竟然還敢對我動手。”
“當初我就該把你丟出去,連同你那個死鬼老爹一起,你們生來就下賤,永遠都改下賤,就隻配去街上吃大糞。”
張成安本來就受了重傷,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身上看起來還不錯的長袍很快被撕扯得稀爛,露出了下面的衣服。
江平川馬上發現,張成安裡面穿的竟然是一件破襖子,上面全是補丁,比乞丐好不到哪裡去。
“哈啊...”
李秀兒緩和過來之後,直接撲向了紅衣女子,可是女子轉身就從懷裡拿出幾張符紙。
李秀兒慘叫一聲之後被打飛。
“賤人,變成鬼也是一樣下賤,當年就該讓人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說完還不解氣,掏出符紙就準備補刀。
“哎呀,你找死呢。”
紅衣女子慘叫一聲,一下子蹲了下來。
原來張成安乘著紅衣女子放松這一刻,一下子衝到女子腳下,一口咬在了小腿上。
“你這個廢物,你快松口。”
“痛死我了。”
“你松口,我不趕你走了。”
“快來人啊,都死哪去了。”
....
紅衣女子一邊打張成安,一邊痛的大叫,可是張成安咬得實在太緊了,一直不松口。
旁邊幾個看戲的人趕緊衝上來,又打又踢才讓張成安松口。
不過也咬得滿口鮮血。
“啊,我流血了,快找大夫來。”
“爹,你在哪呢。”
“風哥哥,你在哪裡啊。”
......
乘著這個間隙,李秀兒直接化為一陣妖風,一下子吹得所有人人仰馬翻,緊接著附體在一個人身上,追著所有人殺戮。
鬼就是這樣。
只要抓住機會,那就能幻化成各種手段傷人,不是靠一件法器就能對付的,不然還要道士做什麽。
江平川也松了口氣。
遠方一股強大的氣勢正在接近,江平川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提著家夥事也衝了下去。
與此同時
高家大院中還在殺戮,李秀兒已經附身了三個人了,地上躺了十幾個高家奴仆,現在正追著紅衣女子。
不過紅衣女子身上有好幾件護身法器,一時間也傷不了,
“妖孽,休得傷人。”
關鍵時刻,女主柳心竹終於趕到了,抬手就是一記法術。
“啊!”
一聲慘叫之後,李秀兒附體狀態直接被破,瞬間重傷,化為一股陰風想飛走。
可是才飛了幾米,就被柳心竹用樹枝法器打中。
直接打出原形,魂體幾乎潰散。
柳心竹看了地上躺著的人,瞬間暴怒道:“孽障,竟然敢傷這麽多人,豈能留你。”
說完就準備擊殺李秀兒。
“不要,你不要碰她。”
關鍵時刻!
張成安再次立功。
一下子撲到李秀兒身前,緊緊的護住虛弱的李秀兒。
“你滾開,不要傷害我的秀兒,不要。”
柳心竹不可能傷害普通人,法器一下子收了回來,大吼道:“鬼迷心竅,趕緊讓開,這是惡鬼。”
“不要,你走開,你是什麽人。”
張成安可不管這些,緊緊的護住李秀兒。
“靈心正法,解!”
柳心竹深處食指,一下子墊在張成安的腦門上。
“你走開,不要碰我。”
沒用!
柳心竹疑惑的看了看手指,從懷裡拿住一張符紙接貼在張成安額頭,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走開,不要碰我的秀兒。”
張成安又是一巴掌就扇飛了符紙,還打到柳心竹。
“還沒用?”
柳心竹驚訝的看著失效的靈符,又看了看虛弱的李秀兒,小臉一寒,拿出法器就準備殺了李秀兒。
這也估計就能解除。
“住手!”
江平川大喊一聲之後衝了進來,直接護住李秀兒。
“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鬼也是一樣。”
“胡鬧!”
柳心竹指著地上的人,大聲呵斥道:“此乃殺戮無數的惡鬼,你一個剛入道的小輩知道什麽,還不趕緊讓開。”
“這位道友,鬼也是人死後變的,何況她已經魂體破碎,何不饒她一命,送她往生。”
“這...”
柳心竹看了一眼李秀兒,善良的她也有些猶豫。
“幹什麽呢你們,還不趕緊殺了這隻惡鬼。”
“還有你!”紅衣女子指著江平川大吼道:“你是誰啊,誰讓你進來我家的,不殺還不讓別的殺,小心我去官府告你。”
江平川差點沒氣死。
“夠了,你個賤人。”
淒慘無比的張成安突然開口道:“秀兒都成這樣了,你為什麽還不放過她,我們到底是怎麽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我們。”
“啊呀,你個廢物。”紅衣女子生氣道:“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還敢咬我,當年如果不是我給你一碗吃的,你和你那個死鬼老爹早餓死大街上了,真是狼心狗肺的下賤之人。”
“我是廢物,那你是什麽,和自己堂兄堂弟苟且的賤貨,人盡可夫的蕩婦。”
“你...你胡說什麽呢,你個吃土的廢物。”
紅衣女子臉色通紅大吼,臉上全是荒亂。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張成安繼續大吼道:“我是入贅的廢物,可是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在後院的假山洞中,你和多少人苟且過,老子從來沒有碰過你,髒死了。”
“你...你亂說,明明是你不中用,我才看不上你。”
紅衣女子有些慌張,惱羞成怒大吼道。
“哈哈哈,看不上我。”張成安瘋狂的大笑著,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當初都怪我這雙手,雕花手藝太好了,不然就不會引來禍事,秀兒一家也不會手無妄之災,我大兄和母親也不會慘死,也不會成今天這樣子。”
哼!
紅衣女子沒說話,而是給周圍下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過去殺了張成安。
別讓張成安亂說話。
可是李秀兒在哪裡,都不敢上前。
“蒼天啊,這到底是為什麽!”張成安突然大哭道:“為什麽我就不能有一門好手藝,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一輩子只能在土裡刨食。”
“就憑我家是高家。”紅衣女子生氣大罵:“我高家是整個臨淵城最大的木料商,我叔父更是知府大人的幕僚。
你算什麽東西。
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出來的廢物,仗著會點手藝就敢搶我家生意,我爹看得起你才讓你入贅,何況你現在連雕花都做不了,廢物都不如。”
“呃哈哈哈...”張成安突然笑了起來,舉起右手道:“就是我這個廢物,有著一雙你們千方百計想得到的手,你真以為我這手是不小心弄斷的,其實是我自己砸斷的。高家又如何,只要我不給,你們永遠別想得到這門手藝,永遠不可能造出貢品,永遠成不了皇商。”
紅衣女子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殺了他,然後再去後院把那個老廢物也宰了。”
紅衣女子直接撕破臉了,根本不顧周圍還有很多賓客,準備殺人。
“這......”
幾個奴仆有些猶豫。
這大小姐太過分了,那鬼還在呢,兩個修士一直沒動手,偏偏使喚他們,而且這是殺人,是要吃官司的。
“怕什麽,當年我用藥殺死她全家,還不是一樣沒事,一切都有我叔父擔著。”
說完又衝著江平川和柳心竹吼道:“還有你們兩個,看什麽看,還不趕緊把那個鬼收了,否則我告到鎮妖司,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江平川直接無語了。
這劇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一直以為會是紅顏禍水,這男的被大家小姐看上了,然後過兩年被榨幹了,伺候不到位失寵了才落到這步田地。
搞半天是手藝惹的禍。
“夠了!”柳心竹看了這麽一會,終於開口說話了,只見她直接反駁道:“我不是臨淵城的修士,更不是鎮妖司的修士,這鬼我自然會抓,不過......”
“啊......秀兒,你怎麽了。”
張成安突然淒厲的大喊了起來。
抱著李秀兒大喊了起來,一邊喊一邊哭,江平川趕緊看了過去,也嚇了一大跳。
剛才的一番對話,知道一切緣由的李秀兒心中戾氣化解了,怨氣也快速的消散著,神識也恢復了清明。
這本來是好事。
可是現在她魂體破碎,全靠這股戾氣支撐著,現在戾氣消散了,魂體也快速的崩潰,顏色變得越來越淡。
江平川掏出一大疊冥幣,趕緊來到李秀兒身邊。
“鎮!”
這是江平川新學的一個小法術。
只見冥幣化為一股青煙罩住李秀兒,魂體消散的速度也減低了很多。
“她心結已解戾氣消散, 馬上就要回歸陰曹地府,有什麽話趕緊說。”
江平川對著張成安說道。
“秀兒,你不要走,你等等我一起走啊,秀兒。”
張成安直接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
“安哥哥不哭,沒關系的。”李秀兒虛弱的說道:“我現在感覺好開心的,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做,我沒有看錯人的。”
“你個傻瓜,當年我那樣對你,就是讓你死心離開。我都交待好了,虎子哥會娶你照顧你的,你為什麽就那麽想不開,這麽多年還在折磨自己。”
鬼其實很神奇。
人死後心中執念太強,戾氣就極難消除,就會抗拒冥府的召喚,從而化為厲鬼危害人間。
不過厲鬼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戾氣無時無刻的折磨著魂體,一直重複曾經最不喜歡的事情,非常痛苦,可謂既害人又害己。
“傻瓜,我會在下面等著你。”
說完這句話後,李秀兒終於撐不住了,魂體幾乎變得透明。
“啊,秀兒,你不要走......”
張成安嚎啕大哭起來。
“鎮!”
江平川又拿出更多的冥幣,瘋狂的大吼著。
可是無濟於事,輪回的力量實在太強了,他那點微弱的法力真是蚍蜉撼樹。
最後,在李秀兒魂體消散之前,江平川只能輕輕低頭,小聲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李秀兒看著江平川笑了一下,就消失乾乾淨淨。
“啊......”
張成安哀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