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白還是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這一點也沒改變。在郭石頭眼裡,這樣的張一白是肯定無法讓劉苗放心的。
他們在石頭公司外的一家中式快餐店坐了下來。
郭石頭說:“劉苗知道你和管軼桃的事了,你跟管軼桃好好的行不行?”
“當然了。因為這個事你跟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明白。你們兩個真的不用這麽敏感。”
“你不知道,管軼桃和我妻子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從劉苗工作以來他們就認識。他們一起合租,一起工作,一起互訴衷腸的。劉苗把她當作親妹妹看待呢。”
“我知道…”張一白有些不耐煩,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擔心我辜負她…上次被你撞見那個女的真就是個陪著喝酒的,逢場作戲,我給她錢,她陪我喝酒,這在正常不過了。”
“正常?”
“當然了,我身邊所有的男人都這樣。畢竟男人的工作和生活壓力大,公司裡要聽領導的,回家後還要聽父母的嘮叨和妻子的抱怨,能有什麽人是肯聽男人的?只有那種女人。這跟開汽車一個道理,你只要給它加油,你讓它怎麽走它就怎麽走,撞牆都可以!”
“你還有壓力?”郭石頭反問道。
“你覺得我應該沒有嗎?有錢就不配有壓力嗎?”
“呵,反正你們這種富二代我是不懂。”
“富個屁二代,我可不算。”張一白說:“哎,下次給你找個小姑娘怎麽樣?”
郭石頭聽完連連擺手,說:“我可不用。”
“怕被劉苗知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太假。”郭石頭同張一白說的話的確是他心中所想的,他最討厭虛情假意,特別是這種還要花錢的事,他更加不值得了。這跟他逢場作戲的朋友、同事大不相同,雖同樣是不走心的接觸、交往,可一旦與金錢掛上鉤,事情也就變了性質,至少在郭石頭看來是惡心的。
郭石頭只是想給張一白提個醒,他從沒想過張一白能完全聽他的。後來他倆吃完午餐就散了。
從那天之後,石頭也確實也沒在見過張一白。石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的話他真的聽進去了,還是張一白說的是真的,他只是偶爾來排解壓力。他想:每個人排解壓力的方法都不一樣,自己覺得煩悶了就同夥伴們聚會,或者自己呆在車上聽音樂,而張一白排解壓力的方法則是花錢找人逢場作戲。後來,郭石頭再看到包房裡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之後也就沒那麽好奇了。
胖頭和張小妹談戀愛了。這樣一來,他們幾人的關系就更加親近了。朱然雖總愛開他們玩笑,但石頭看的出來,他並不開心。
朱然的家境不是很好,他父母和郭石頭的父母一樣都是農民,而且現在也是靠天吃飯。雖然朱然常寄錢回家裡,但是老兩口樸素慣了,那些寄回去的錢一直給朱然留著娶媳婦兒。也因為這層關系,石頭和朱然的關系要比其他人要好,平時朱然同郭石頭談心的情況也比較多。
石頭後來問朱然為什麽沒有追求張小妹。
朱然說:“我有什麽資格喜歡她?要什麽沒什麽,我自己還住地下室呢。難道以後要她跟我一起住地下室嘛。”說完,他長歎了口氣。
“你聚會從不缺席,就是…”
“胖頭比我強,至少他家在這兒,有房子住。我呢,天天能看見她就夠了。”
郭石頭想起了他和劉苗的曾經,他記得那會他和朱然的想法一樣,
只要每天去酒吧能多見見她就好,可現在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回當初的那份熱情了。 他覺得有些內疚,於是下班之後,石頭便跑到花店買了一大束玫瑰,又買了些劉苗最愛吃的稻香村的點心。
他覺得劉苗會開心,但換來的卻是一聲埋怨。
“你怎麽就知道花錢!?有這閑錢都能給你女兒買包紙尿褲了!趕緊退了去!”
這在石頭的意料之中,一點偏離都沒有。
看來,一切都會被時間腐化的,他想,到底什麽才能永恆?或許追求永恆這件事本身就是錯的。郭石頭對愛情很少有過憧憬,為劉苗出頭的時候他幻想過,結婚當天發誓的時候他向往過。但現在,或者說在過去的日子中,他早已忘記了自己正在愛著,久而久之,愛已經被磨光了。
後來他對朱然說:“你不必難過,得到再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石頭哥,你放心吧,我不會難過,我這樣挺好。”
石頭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怎麽了?突然這麽感慨。”朱然問。
“沒怎麽。只是突然覺得每失去一樣曾經得到過的東西就會懷疑自己曾經追求的到底是不是對的。久而久之,人就會變得不自信起來。”
朱然低下頭說:“我沒得到過什麽,所以你說的我可感覺不到。”
“別這麽說,你只是目前想得到的得不到而已,況且,你也沒真的去追求。”
朱然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對於愛情,石頭沒有難過太久,畢竟他有可以填補空虛的事情。他在心裡將這些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比如工作日,下了班在車裡聽音樂,回家後吃飯,然後看一看郭粒,和妻子和母親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然後打遊戲,睡覺;周五下班後和同事聚會,星期六和星期日有時候加班,有時候在家打一天遊戲,然後再接著下一個七天。
他覺得時間很充實,有時也會很無趣,他不期待什麽,也不會有失望,甚至郭淼都漸漸在他心底消失了。
人生就像心電圖,只有死人才是直線。那陣子的郭石頭就像個“死人”, 而讓他“起死回生”的人是張一白。
星期日晚上,劉苗接到了一通電話,是管軼桃。
“桃子出事了!”掛了電話,劉苗沉著臉對郭石頭說。
“怎麽了?”
“懷孕了,宮外孕,張一白不見了,問問你能不能找到他。”
“我靠!他們不在一起住呢麽?”
“別廢話了,你快打電話,他擺明了就是想跑。”
郭石頭趕緊給張一白打了過去,沒人接,他又接連打了好幾個,最後電話那頭乾脆關機了。
劉苗咆哮著:“這就是你朋友!”
郭石頭也對妻子嚷著:“關我什麽事?!你衝我嚷什麽!”
“要不是你當初介紹他倆認識會像現在這樣?”說完,劉苗穿上衣服便準備出門。
石頭問道:“你幹什麽去?”
劉苗冷冷的說:“我去找桃子!你就他媽知道添亂,我還得給你擦屁股!”
這時,石頭媽抱著郭粒從屋裡出來,說道:“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
“怎麽難聽了?怎麽難聽了?!我說的不對嘛!”劉苗的語調又提高了不少。
“再這麽樣,他也是你男人。我們那沒人這麽說自己男人,這要是放在過去,女人這樣是要被打的。”
話音剛落,劉苗便喊著說:“你打啊!你打!你是不是還要殺人啊!!!”
只聽“啪”的一聲,郭石頭的手掌落在了劉苗臉上,此時的房間裡除了小果粒的哭聲,其他聲音都偃旗息鼓了。
十分鍾後,劉苗帶著郭粒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