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獨自一人從包間出來去廁所,經過的每一個包間裡都有一個個的“小團體”,這讓他覺得無比幸福。恍然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與這個城市融合在一起。自從他和爸爸從村裡出來之後,他第一次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晃著身子,胃也跟翻滾,可他不願意嘔吐,他害怕吐出來後自己會清醒,會再次與這個城市分開。站在小便池前,看著牆上的文明用語,他笑了,笑的燦爛無比。
突然,他看見張一白從廁所門口走過,還摟著個姑娘。
石頭追了出去,他發現那女人竟不是管軼桃,便叫住了他。
張一白回過頭看見了郭石頭,他讓旁邊的姑娘在原地等著,自己走到了郭石頭面前,說道:“你怎麽也來了?”
郭石頭並沒回答他的話,他說:“那女的是誰?管軼桃呢?”
“嗐!那女的就是一起玩的,陪著喝喝酒。”
“不追管軼桃了?”
“追完了啊,我沒和你說嗎?”
郭石頭借著酒勁兒嚷道:“那她又是幹嘛的!你這樣對得起我嘛!”
“你有病!你衝我喊什麽!我對得起你什麽?再說了,那就是個陪酒的!”
“你呀你呀!”
“不是,你今兒怎麽回事!教訓起我來了!你他媽有什麽資格!”張一白笑道。
這時,郭石頭的“小團體”們從包間出來準備要回家,他們看到郭石頭正和人嚷嚷著便跑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朱然問郭石頭。
石頭見朱然他們過來,更來了勁兒,他跟朱然說:“沒事沒事,一個朋友,你們先下去。”他接著對張一白說:“你這樣不行!跟管軼桃好好在一起,別再整這沒有用的!行不?”
張一白用手拍了拍郭石頭肩膀,笑道:“郭石頭,你他媽還知道自己姓什麽嗎?”
石頭見朱然下去了,便把張一白的手打到一邊說:“你好自為之吧。千萬別讓管軼桃知道!”說完也走樓梯追了下去。
到了樓下,石頭與幾人告別後就叫了個代駕回了家。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劉苗和孩子已經睡下了。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還在回味著剛才的快樂。
可他又突然想到了張一白,他有些自責,他覺得自己害了管軼桃。他糾結要不要告訴她,但這樣的話,張一白一定會跟他翻臉的。他想了想,決定過陣子再和張一白談談。
那天以後,郭石頭便常常和“小團體”們一起聚會,他想彌補自己在童年所缺失的,更想延續有小跟班跟在他屁股後邊的日子。這樣的時光比他在車裡享受孤獨要來的痛快。有時他騙妻子加班或者和某個領導外出應酬,劉苗也很少管他,他們之間的溝通除了必要的對話之外就全是跟小果粒有關的話題。
劉苗自然覺得相當疲憊,她希望有個人可以時刻站在身邊,如果有需要,這個人可以搭一把手,但隻限於遞一杯水或者給自己捏一捏肩膀,至於小果粒,她巴不得所有人遠離這個孩子,因為她隻對自己比較放心。當然這種人是不可能存在的,她也深知這一點。
劉苗整天都撲在孩子身上,上班的時候也是一天三遍的給石頭媽打電話,回家後更是一直圍著小果粒轉,但有了上次的事情,倒不會像之前那樣每天檢查小果粒有沒有受傷。
她也經常和同事或者管軼桃抱怨,她覺得自己的丈夫沒能力,掙錢還是不夠,否則也不用讓她出來工作,
她多希望郭石頭是個事業有成的商人,這樣自己可以在家專心帶孩子。 劉苗也很少向其他人說起她婆婆,一來呢,是原本二人溝通就不多;其二是在劉苗心底就覺得讓婆婆看孩子是個沒有辦法的辦法,是無奈之舉,所以她並沒有什麽感激之情。
劉苗原本打算星期六叫管軼桃來家裡玩,但沒想到管軼桃說沒有時間,這還是第一次。管軼桃喜歡小果粒,她每次都主動要求過來找劉苗。
劉苗覺得奇怪,便和郭石頭說:“桃子是不是戀愛了?好像很久沒見到她了。不是有事就是加班的。”
郭石頭突然想起之前在看見張一白的事來,那天之後還一直沒有同張一白談過。他敷衍道:“戀愛了不是挺正常的嗎?”
“當然不正常了,他應該告訴我的,至少讓我把把關吧。”
“讓你把什麽關?你是她媽嗎?”
“你懂個屁,桃子太單純,她什麽都不懂,很容易就被人騙了。”
“得了吧, 哪有那麽多壞人。再說了,她這麽大了,再單純也不會吃什麽虧的。”
“哼!如果遇見張一白這樣的,她肯定吃虧!”
聽到“張一白”三個字,郭石頭一下便慌了神,腦袋上直冒冷汗,他說:“你對張一白怎麽這麽大成見!人家萬一變了呢?”
“我就特別不明白,他以前那樣對我,你竟然跟他還能有聯系!還替他說話!你賤不賤!?”
郭石頭沒再說下去。因為面對妻子的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次在酒吧為劉苗出頭的時候,張一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幫到自己的朋友。
後來,張一白和管軼桃的事還是讓劉苗知道了,只是知道的有些晚了,他們兩個已經打算要同居了。
管軼桃說張一白家裡附近有房子,他是為了和自己常在一起才要搬出來的,而且他還和劉苗說張一白對自己特別好,給她做飯給她買禮物,還為了她差點和自己父母翻臉。
劉苗見管軼桃這樣說,她也不好說張一白的不是,更不能說張一白曾經對自己做過什麽,她甚至覺得就算是提醒管軼桃都是不合適的。
轉天,劉苗就把郭石頭罵了一頓,她說:“如果張一白真的變了對她好也就算了,如果她要傷害了桃子,你看著,我準饒不了你!”
郭石頭滿口應著,心裡想著妻子總算沒有大發雷霆,做出什麽別的過火的事,但同時又擔心張一白的人品,因為上次在遇見張一白的事,妻子還不知道。
第二天,石頭便把張一白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