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劉苗生下一名女嬰。因為女孩生下來比其他孩子小很多,所以石頭為其取名為郭粒,乳名喚作果粒。
孩子降生之前,石頭媽就過來幫忙照顧劉苗。石頭原本想讓劉苗辭職再家專職帶孩子,可是巨額的債務使他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好在石頭媽本身也喜歡孩子,加上身體也不錯,所以她對幫忙看孩子倒是沒什麽意見。
孩子滿月那天,他們幾人沒大張旗鼓的辦喜事,只是請了幾個好友親戚在他們家附近酒店吃了頓便飯。其實郭石頭是堅持想要回村辦酒席的,但路途遙遠,孩子和劉苗都受不起折騰。
郭淼也來了,還有馬二丫,他倆早上六點便起床出發,開了一個多小時的高速才趕到。郭淼給小果粒請了一塊上好的玉牌,正面雕著一隻鳳凰,背面則是果粒的生辰八字。
“這是定做的。”馬二丫說。
郭石頭掃了一眼玉牌,覺得郭淼矯情,非弄這麽多花裡胡哨的。看妻子一直道謝,也只能陪著笑笑,他覺得郭淼是來顯擺的,但自己已經在城裡扎了根,腰板自然挺得直。
他讓郭淼夫妻二人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自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問郭淼:“怎麽樣,這樓房是不是暖和一些。”
郭淼打量著石頭家的家具擺設笑著說:“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們二人也沒什麽話說,再趕上石頭媽也在,郭淼二人沒說幾句便起身要走。石頭爸見狀趕緊拽著郭淼的胳膊說,:“別著急啊大外甥,吃完飯再走也不遲啊。”
郭淼看了看裡屋的石頭媽,說:“我走了,您還是別留我了,吃飯有的是機會。”石頭爸覺得讓他留下吃飯也不合適,便沒在強求。
父子二人把郭淼和馬二丫送上車。
回去的路上,石頭爸說:“郭淼這孩子真不賴。”
郭石頭沒說話,他快走了兩步,提前上了樓。
話分兩頭,小果粒的滿月酒辦的雖不奢華,但足夠熱鬧,其他人吃完飯又去石頭家坐了會也就各自散去了。
那晚八點,石頭爸媽收拾屋子,劉苗招呼小果粒睡覺,郭石頭在客廳數錢。他覺得份子錢不大對勁,反覆數了好幾遍,每次數的總數都不一樣,最後還是劉苗把果粒哄睡了才出來才數明白。
晚上,石頭爸媽睡客房,孩子和郭石頭二人睡主臥室。他們也沒說話,劉苗許是累了,早早睡下了,郭石頭怎麽也睡不著,他腦袋裡有好幾件事在反覆折騰著他。一會兒想了想欠張一白的錢,一會兒又想一想郭淼白天送的玉牌,還有郭淼在鐵礦收禮辦事的事,它們在郭石頭腦袋裡攪著。
其實,更讓他覺得奇怪或者難過的是,孩子降生以後並沒有找到那種期待已久的感覺,跟開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總覺得缺少點什麽。跟郭淼相比,他沒有覺得高人一等,反而被那玉牌弄的有些不自在。
不知幾點,果粒醒了,把劉苗也弄醒了,她見丈夫翻了幾次身,知道他還沒睡便開口道:“幾點了還不睡?”
“剛才想事呢,現在就睡。”
“明天還要上班呢。快睡吧。”
“明天星期幾?”石頭小聲問道。
“星期一。”
石頭爸在他家呆了一周才回去,臨走時給劉苗塞了五千塊錢,讓她別省著。
“我在老家沒什麽花銷,你這邊有什麽困難就和我說。”
那天郭石頭恰巧在公司加班,沒趕上送他爸。劉苗在電話裡一個勁兒的責怪郭石頭不懂事,
還說:“平時也沒見你們加班,非要今天?” 劉苗不知道,郭石頭正在做的方案,是張一白他爸公司給的私活,是張一白給石頭做的。石頭做了兩周才把方案做好。如果這個方案交給他們公司做,可能要收七到八萬。張一白和他說做完的話,他倆的帳就兩清了。
後來的一段時間對石頭來說的確是幸福的,他看孩子一天天長大;回家就有做好的飯吃,家務活也被媽媽包攬了一大部分。閑下來就打打遊戲,看看電視。在劉苗休產假的這段時間,石頭的生活習慣相對固定, 也就沒有時間亂想。
他早在大學時就養成了按時間做事情的習慣,六點下班;到家六點半;七點吃完飯在跟果粒玩一會兒,七點半左右再去洗澡,八點打開電腦開始玩遊戲,最後十一點多睡覺。
回到床上的時候,劉苗和小果粒早就睡了,可能都已經醒過一次了。他漸漸迷上了遊戲。劉苗對他的不在意,他也覺得沒那麽難受了,那片空白也已經被網絡遊戲填補上了。
當然,他偶爾也會覺得這樣有些不好,他會輕輕的吻一吻熟睡的妻子的額頭,然後第二天,他可能會睡的更晚。
劉苗的注意力全在果粒身上,她的確不太在乎丈夫幾點睡覺、幾點起床,只要不影響她和小果粒就行。她有時候甚至覺得有沒有這個人都可以,有時候他還是個累贅,白白的給自己添了些麻煩。
劉苗和婆婆也沒什麽共同話題,說話的機會基本上也很少,她自從知道婆婆曾經的事之後,就認為婆婆是個厲害的角色,絕對不會吃虧的人,這類人在她們老家也有,更何況婆婆還有一條人命在。所以劉苗想,盡量不要和她發生什麽矛盾。
其實開始的時候,這種矛盾基本不會有,因為小果粒太小,每天吃了就睡,基本也沒有什麽矛盾點,最多也就是在一些生活習慣上的不同而已,但也絕對不可能升級到吵架的層面上。
石頭媽人雖固執,但也在改變著自己,比如洗碗的習慣;做飯鹹淡的習慣上也盡量依著劉苗。
總的來說,在劉苗休產假的這段時間裡,她倆還算是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