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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9》一十
  郭石頭覺得難過,他覺得命運在玩弄他,而好運氣卻總是眷顧郭淼。他垂頭喪氣的去擠地鐵,去上班,咖啡忘了放糖,漢堡裡的肉餅也莫名其妙的少了半塊;工作上被上級罵,手底下的幾個設計也拿不出什麽優秀的方案。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又被臨時通知加班趕進度。

  石頭本想給妻子打個電話,但他不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累了,他不想偽裝。後來,他乾脆在辦公室裡睡著了。迷迷糊糊的,他聽見過郭淼在喊他,馬二丫在喊他,父親、母親,妻子都在喊他;他又看見郭淼家掛著的大紅燈籠,看見他家的奔馳轎車,看見他家貼著瓷磚的外牆。

  晚上十點,石頭被電話鈴聲吵醒,是劉苗。他看著空空如也的辦公室突然覺得無比孤獨,他掉下了眼淚,但他不想讓劉苗聽出來,便草草的掛斷了電話。回家的路上,他決定要比郭淼更優秀,就像當初的考試成績一樣,一定要比他過的好!

  回到家,他同妻子商量想買輛車。劉苗知道丈夫的意思,她說:“買奔馳?”

  “夠嗎?”

  “買完了回村裡顯擺去?要不咱們也回去蓋個三層洋樓?”劉苗越說越激動,她說:“郭石頭你這樣有意思嗎?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他是他,你是你!多大了?攀比這些不覺得幼稚嗎?”

  “不!我比誰差都行,就是不能比他差!”

  “好,你比你比,那我問你,房子買不買了?”劉苗說。

  “買,我想好了,我們至少可以先買個便宜點的車,我們按揭買,這樣也夠,過幾年也就還完了,雖然不如奔馳,但下次回去至少不用開板桑了。”

  劉苗歎了口氣,把抽屜裡的存折交給了郭石頭,說:“你弄吧!”

  石頭後來想了一晚上,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買新車,直接買二手車算了。

  星期二,石頭請了假,去了二手車交易市場,買了一輛舊奔馳,花了十七萬。回家後,妻子沒有生氣,她收回了存折,又做了頓豐盛的晚餐。兩人喝了點酒,郭石頭高興,哼起了小曲,他覺得自己成功極了,才短短兩天,就快追上郭淼了。

  劉苗也很開心,她覺得石頭像個孩子,因為得到了某樣玩具而興高采烈的,雖幼稚,但簡單。

  “你不生我氣?”郭石頭問道。

  劉苗搖了搖頭說:“不,其實我本來也想買台車。”

  “那你昨天…怎麽那樣。”

  “需要和攀比不一樣,如果我們沒有看到郭淼他家的奔馳車,你還想買嗎?”

  “得了吧,還不是一樣的?”

  劉苗搖了搖頭,好久都沒有再說話,她不想再提這件事,更不想因為這個再吵架,她覺得郭石頭到此為止了,不會再鬧了。

  之後的時間,石頭心裡舒坦了不少,每天開著舊奔馳接送劉苗上下班,中午帶著同事出去吃飯。周六日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他還會開車載著妻子去周邊遊玩。

  他除了汽車本身帶給他的駕駛樂趣之外,面子也賺的足足的,當然,如果沒有那些油費帳單,他可能會更開心。

  開了半年,車壞過五次,花了將近兩萬塊錢。郭石頭的車癮也快過去了,他開始覺得接送劉苗有些浪費時間,便以加班或者費油為借口開始單獨開車上下班。他沒想到這種從面子上找到的快樂隻持續了半年,而得不到新的刺激,他的腦袋便又開始沒日沒夜的胡思亂想起來。

  石頭想郭淼一定不會在意一個月一千塊錢的油錢,

也不會在意車壞不壞的問題,有了故障去修就好了,而且他那是新車,自己的奔馳確是十幾年的破車。終於,他意識到他和郭淼差的不是一輛奔馳,而是錢,真正的錢。  劉苗跟他說:“你們的問題就只是房子。他在村子裡蓋房,用不了多少錢。你想一下,在城市買房,必須要攢錢。其實薪水差不太多,主要城裡房子太貴。”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覺得他肯定有問題!”

  “你可別瞎說。我還是那句話,自己過自己的。”劉苗只是想寬慰愛人,可沒想到卻引來丈夫的懷疑。

  “你想,和我工資差不多,馬二丫還在家生孩子,沒去工作,他哪來的錢蓋房子買奔馳?”

  “你有病,我不想,他有問題你能怎麽樣?你還能把他的房子拆了?”

  “還真沒準。”

  “你就別整天胡思亂想了,咱倆好好攢錢,夠首付了咱們就買房,最好同爸媽借點,這樣以後也能輕松點。到時候就該輪到別人羨慕你了知道不?”

  郭石頭躺在床上沒說話,他當然聽不進去劉苗的話,他不在乎別人,只在乎他,只在乎郭淼,他隻想讓郭淼過的比他差!甚至希望他來求自己給他找工作或者借錢才好, 就像小時候那樣,當個跟屁蟲。

  國慶節的前幾天,劉苗給石頭打電話,說想給閨蜜介紹個男朋友,問石頭他們單位有沒有年齡合適的。那天石頭正被工作搞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物色什麽相親對象,他看誰都不順眼。後來他忽然想到了張一白,他覺得張一白家裡殷實,有資源,如果事情成了,對自己的事業也許有幫助,以後就一定比郭淼過的好。

  他向劉苗提了下張一白,可劉苗愣了幾秒沒出聲,她說:“他不行!”

  石頭覺得妻子有點反常,他想起了妻子和張一白的事,但又不好直接說什麽,他說:“我知道張一白人品不行,但如果真成了對咱們也有幫助呀。”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能這麽自私,那又不是你的閨蜜。”

  “到底怎麽了?有什麽的?你反應有點過激了吧。”郭石頭不敢直接問,他故意扯到妻子身上。

  “你什麽意思?我過激也是因為這個人有問題!我告訴你,你少往我身上扯,更別陰陽怪氣的,當初的事我都告訴你了,說了以後不許再提的。你要不信,去問張一白去。”

  “我問他幹嘛,我也沒不信。”電話這頭郭石頭連忙解釋道。

  “你就這樣把,欺軟怕硬!不敢問他?當初他那麽對你,你竟然還想著給他介紹對象!”

  “我也是為了咱倆,你想,萬一他倆要成了呢?他爸媽有關系,說不定能幫到我呢?”

  “滾吧,不用你了。”劉苗氣急敗壞的掛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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