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白的出現使郭石頭覺得奇怪,他想他不應該正同女友交往沒時間麽?可每次郭石頭去酒吧都能看到張一白。後來,他刻意提高了去酒吧的頻率。
更讓他奇怪的是張一白似乎住在了酒吧裡,每次他只要到酒吧就能看見張一白。有時候他自己一人坐在吧台喝酒,但多數時候他是在和劉苗說話。
郭石頭來到他身邊坐下,同二人打了招呼後,便不在說話,隻管聽。他見二人聊的天南海北,也插不上話,後來,他發現他根本就不用裝作認真聆聽的樣子,也不用點頭不用微笑,有他或者沒有他根本不重要。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多月,石頭覺得實在沒意思,便不怎麽去那酒吧了。這部分時間上的空白沒得填補,他想找點別的事乾,卻發現做什麽也提不起興致。他想張一白和劉苗也許已經在一起了,可張一白之前的女友又該怎麽辦?他想張一白也許已經同劉苗睡了,然後暗暗埋怨劉苗不要臉。那段時間,在他心裡上演了許多出大戲,它們輪番上演,惹的石頭心神不寧,但他卻像個縮在殼子裡的烏龜,他不想問,不想了解,他把想象當做了現實,至少在張一白與劉苗這件事上是這樣的。
後來,張一白從宿舍搬了出去,他和郭石頭說已經在外面租房子。郭石頭問:“女友也搬出去?”
“不,她不和我去。”
石頭張羅給張一白搬行李,張一白沒讓。最後,石頭同他說起一千四百塊錢的事,他說不著急,隨後二人又隨便說了幾句便分道揚鑣了。
石頭覺得張一白一定是因為上次讓他下不來台的事還生著氣。他又想他既然與女友沒有分開,可為什麽又與劉苗走的很近,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搬出去,也許也同這事有關。坐在空蕩蕩宿舍中,郭石頭難受極了。
一個月後的星期三的上午,郭石頭在選修課上看見張一白的臉上破了幾塊,像是被抓壞的。當晚,他便跑去了酒吧,不見張一白。
“很久沒來了?怎麽了?”劉苗跳到郭石頭面前問。
郭石頭尷尬的笑了笑說:“沒什麽事,就是去打工掙錢了。”
劉苗的眼神突然躲閃起來,她問:“還錢麽?”
石頭點了點頭。
“你和…張一白…”石頭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不想提他。”
石頭又點了點頭。
劉苗笑了笑想逗石頭,她問道:“今天星期幾?”
石頭笑了,沒有回答。
此後,郭石頭又恢復了從前去酒吧的頻率,一切如舊。仿佛張一白從來沒有出現過,但在郭石頭心裡,劉苗和張一白的事一天不搞清楚,他就無法停止自己胡思亂想。
劉苗看的出來,但不想說什麽。她在意郭石頭,在意他一個多月不出現,他曾經從張一白那裡打聽過石頭,想請他喝酒,並讓張一白轉告郭石頭。
後來,石頭與劉苗互相留了聯系方式,並時常發短信聊天。石頭不愛打電話,他覺得會冷場,因為冷場會尷尬,他怕對方因此而結束通話。
他保留著他們之間互發的幾百條短信,沒事的時候就翻一翻。他發現有的話說的並不好,可能已經引起了誤會,便同劉苗解釋,可劉苗哪裡記得這些事情。一來二去,他們在手機上更加熟識起來,讓劉苗沒想到的是,石頭一點也不悶,有時候他的幽默讓她猝不及防。他偶爾會拿自己開玩笑,評判一件事情的角度總讓劉苗驚愕,遇到什麽憂心的事的時候,
他可以使事情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呈現給劉苗。但當他們面對面的坐著的時候,他又經常害羞,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月末的星期日,郭石頭和劉苗才沒說幾句話,張一白和幾對男男女女走進了酒吧,石頭感覺來著不善,便先開口問:“怎麽了?”
“今天你再不還錢就別想出去!”張一白的話仿佛是橫著闖出來的。
郭石頭懵了,他記得張一白說不著急的。可還沒開口,張一白又接著說:“催你多久了?有完沒完?”
石頭摸了摸口袋僅剩的一百六十塊錢說:“先給你一百,下周把剩下的給你。”
“我稀罕你的一百塊錢?就今天,必須全部給我!你說你一個窮光蛋,沒錢來什麽酒吧充大!好意思麽?”
郭石頭這才明白,張一白不是為了要錢,他是來讓郭石頭難堪的!
這時,劉苗從一旁插了一嘴,說道:“我替他還!”
“行,學會吃軟飯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石頭覺得臉上熱的難受,比張一白第一次帶他來酒吧喝酒時還要熱。
那件事之後,郭石頭便和劉苗在一起了。劉苗說自己是認真的。 石頭信她。因為劉苗,石頭心裡的火第一次燃燒起來。
劉苗說:“我和張一白什麽事都沒有,開始她只是跟我買酒,拉著我聊天,後來他以為跟我熟了便開始說一些有的沒的事,我沒在意,但後來他就開始動手動腳,還讓我幫她搬東西,可能是我說話也沒遮沒攔的,讓他誤會了,搬東西那天,他竟然還要強迫我跟他睡覺!”說完,劉苗翻了翻白眼接著說:“老娘出來混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這種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後來我把他抓了,我告訴他,如果再這樣就報警。”
石頭心裡雖不好受,但總算釋懷了。
劉苗又說:“我告訴了你,只是不想讓你亂想,我知道你在意這個事,但說完了就是說完了,以後我們誰也不要再提。”石頭點了點頭。
對於張一白,石頭沒有恨意。他與張一白只是不說話了而已,達不到恨的程度,他的恨似乎都給了另一個人,有時他也想,他到底恨郭淼什麽?可這種恨意已經長期佔據著石頭的心頭很久很久,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他無法說服自己。他對張一白的包容,對劉苗使小性子時的包容超乎他自己的想象。後來,他覺得他對郭淼的恨源於背叛。他覺得他永遠不會背叛,不會背叛任何人,至少在他同馬二丫偷偷睡覺之前他是這樣想的。
畢業之後,郭石頭先後換了幾份工作,他想賺很多錢,不想讓劉苗賣酒。後來,他去了一個廣告設計公司;後來,他帶著劉苗回過幾次村;後來,他聽說郭淼結婚了,和馬二丫;一個月後,他同劉苗也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