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的日子總是那麽悠閑,雖然大家本來就不是很懼怕考試,不過一切塵埃落定,就更加放肆的去揮霍了。
約莫還有幾天要去學校。布置寒假作業呀,領成績單什麽的。中間修了一兩天,已經二十幾號了,這天,迎來了二零零四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晚一些。
這天,本該是去領寒假作業的日子。傑徹底放飛了自己,拔掉了手套,卷起了圍巾。一路飛奔回跑,踩出一個個不瓷實的小腳丫,還不等跑出兩步,腳印已經被徹底封印了。寒風並未吹散傑的激情,順著橋扶手,一路用手扒拉過去,好不暢快,小手紅的跟股市一樣。縱然沒有知覺,卻一點不覺得痛。許是皮更槽肉更厚了,或是心裡暖的厲害,已經讓這瑟瑟冬風變成暖暖東風了。
安底羅也不知傑歡喜的緣由,或是本就沒有理由。看著這雪,這天,這純淨,怕是都會覺得暢快吧,很多時候,開心並不需要過多的理由,只是一縷光,一絲風,甚至一顰一笑,便勝過那高溫烈日,也抵住那寒冬刺骨。開心,或許只是因為沒有不開心的理由,吧。
一路的雪被傑抹殺的不複當年,卻在跑出百十步不足的距離,便已超越十秒之前的厚度。怕是任何時候都沒有當下的世界這般無暇。皚皚白雪覆蓋了醜陋的人心,也附著在凌亂的城市。有時,看著這讓人暢快的美好,或許就夠了,如果深追,那麽光的盡頭一定有黑暗,那,是你想要的結果麽。
不一會的功夫,傑已遍體鱗雪,若不是奔跑中抖落了手腳上那連帶的殘余,此時,怕是已經成了雪人,除了,比他們多出一雙腳。
校門盡眼望去,沒過小腿的鵝毛已經蓋的這個校園晶瑩剔透,只有不時來回穿梭的幾個小雪球,時而圓滾滾,時而如子彈,時而旋轉,時而跳躍。山城也不算純正的北方,卻也能不時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雪。冬日沒有去過北方的孩子們,怕是童年會少了些許浪漫。
孩子們完全沒有心思聽老鄭在台前的番番說辭,也不記得他講了不要亂溜達,早點回家。寒假這回事情早已拋之腦後,那幾個去搬作業的彪形大漢也是去了一整個冬天才返回來,惹得床邊的小子們不時觀望,好生羨慕這群舉著作業還能雪中翩翩跳舞的少年們。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老鄭也沒有心思再講下去了,一個人的獨角戲終歸要散場。
“下課”。
這一聲下課卻沒有一個人漏聽,卷起小書包就麻溜的飛奔樓梯而下,要不是這樓層太高,大家沒有練過輕功,一個個怕是早已躍窗而下,雪中悍行了。
衝入操場的狼群們,丟的書包滿天飛,捏一個雪球不過眨眼之間,下課鈴都還沒有響盡,校園內便已炮彈滿天飛,要不是小子們還沒長粗壯,這教學樓,這校門,怕是早已被轟得七零八落。這邊幾個手持雙雷,追捕逃犯;這邊幾個抱起巨彈,侵略人身;這邊幾個,竟已埋起雪堆,再給他們半盞茶的功夫,怕是能堆出一個自由女神像出來了。雪下的那麽深,下的那麽認真。
小雪一個不留神,便被五十邁速度沖將而來的傑一大把雪蓋在後背,崩碎的殘余竟然掉進了脖子裡,滑進了膚骨裡。“啊”一聲震得千山鳥飛絕,頭還未完全轉過,便嘶聲感到“傑!!!”然後一個華麗的半轉身,順帶撈起一大把雪追傑而去。傑邊跑邊哈哈哈。氣得小雪更是聲振寰宇,還停停等等的,不住的挑釁小雪。繞過一圈過後,
開始繞著冪冪閃躲,“你可別打到冪冪了,哈哈”,“你等著。”不知過了多久,傑灰溜溜的捧著大坨雪球竄到小雪面前, “來來來,給你,跑不動了,沒見過你這麽執著的。”說時遲那時快,小雪一把蓋在傑的腦袋上,滿臉飛雪。 “哈哈哈,報應。讓你砸我”
傑來來回回甩了不知道多少下,才把首耳的雪算是甩落的七七八八。
冪冪輕笑道,“來堆雪人呀。”
眾人熙熙攘攘的圍了過來,你挑雪來,我鏟雪,忙的不亦說乎,齊膝的雪地硬是被小子們掃蕩的一馬平川。在你來我往的車水馬龍中,總算雪人初具雛形,雖然鼻子不像鼻子,眼不像眼的,眾人卻都覺得這是十幾年來堆的最像的雪人了。
“沒有胡蘿卜哎,雪人鼻子怎麽辦哦。”
忽的一下,傑一把扯下小雪的紅頭箍,一下插進了雪鼻子裡。又是一個漂亮的一百八十度托馬斯回旋,拽下了冪冪的圍巾,一個三百六十度轉身,套在了雪人脖子上。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無可挑剔。
反應過來的二人極速俯身抓起一大把雪,朝著傑的背影追逐而去。就這麽一直追著,直到雪停,夕陽落下,一點點消失在白色中。
“雪緩緩停落,蓋住了世界的塵埃,遮住了人類的凡塵。化雪的那刻,能否洗滌這個世界,淨化人心。還是一如既往。終究這個世界總有背光面,每個人都有七情六欲。不那麽完美的人類遇上不那麽完美的世界,或許,這麽多彩的宇宙才讓人懷念吧。人類不是聖人,總有瑕疵,地球無限旋轉,總有人需要面對黑暗。在光明照耀的那些時光,人類都被沐浴,都溫暖了,那,就夠了吧。”